万朝之中,天幕在经历过红旗的震撼,以及先辈们对未来的期盼后并未停止投影。
它仍然高悬于万朝苍穹。
对于新生的人民国度来说,建立起来只是开始。
【建立一个新国家,难!治理一个国家,更难!】
【治理好一个国家,使各族人民幸福,难上加难!】
天幕之上,那面从地狱中走出的红旗,那针脚歪歪扭扭却浸透了信仰的五颗星,仿佛还在万朝众生的眼前燃烧。
画面缓缓暗下,又缓缓亮起。
这一次,呈现在万朝时空的众生眼前的。
是另一片土地,
是另一群人,
是另一种苦难。
那里是世界的屋脊。
那里是雪域高原。
【公元XXXX年,雪域和平解放。】
【然而,和平的阳光,并未立刻驱散千年积攒的黑暗。】
天幕的画面之中,巍峨的雪山,湛蓝的天空,金顶的寺庙,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这片土地美得令人窒息,美得仿佛不属于人间。
然而,当镜头转向地面,转向那些匍匐在尘土中的身影时,人们赫然发现,那是一个人。
他趴在地上,背上驮着沉重的货物,脖子上套着绳索。
他像牛马一样,被主人牵着走。
不,牛马还有休息的时候,还有被喂食的时候,而他的主人,连正眼都不曾看过他一眼。
他的脊背早已被压弯,皮肤被绳索磨得血肉模糊。
而他的眼神让万朝众生无法直视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没有怨恨,没有渴望。
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。
那是习惯了被当作牲畜的麻木。
那是经历千年的压迫留下的心灵烙印。
天幕的旁白声低沉中带着怜悯。
【这里,是xx59年之前的雪域。一个比欧洲中世纪还要黑暗,还要落后的政教合一的封建农奴制社会。】
【占人口不足5%的农奴主,占有雪域的全部土地、牧场、森林、山川。】
【而占人口95%以上的农奴和奴隶,没有任何生产资料,没有任何人身自由。他们被当作“会说话的工具”,可以被随意买卖、转让、赠与、交换,甚至被当作赌注押在赌桌上。】
牢房里,一个农奴被砍去双手,因为他反抗了主人的鞭打,其实他只是本能地抬起手臂挡了一下。
市场上,几个农奴被拴在一起,像牲口一样标价出售,一个母亲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,泪流满面,这个孩子被单独卖给了另一家主人,从此骨肉分离,永难相见。
流浪的儿童与野狗争食,乞讨的老人跪在路边,枯瘦的手伸向每一个路人,眼神空洞得像个活死人。
天幕的旁白之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怒火与哀愁。
【剜目、割舌、断手、剁脚、剥皮、抽筋、挖心,这不是古代传说,这是旧雪域真实存在的刑罚。】
【三大领主,官家、贵族、寺庙上层僧侣,拥有对农奴的生杀予夺之权。农奴的婚姻必须得到领主同意,农奴的孩子出生要交“出生税”,登记入册后注定终身为奴。】
“奶奶给你交出生税去了。”
天幕之上,只见画面里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抱着怀中的婴儿,她的眼中带着无尽的哀愁。
“男的?女的?”
老人来到一所昏暗的房间内,声音的主人带着一丝不耐,没好气的对她询问。
“男的!”老人听见询问,急忙回复,不敢有片刻耽误。
“单眼皮?双眼皮?”
那个不耐烦的声音又继续追问。
“单的!”
“八两!”
“是。”听见对方报出了金额,老人不敢反驳,连连称是。
“管家老爷,可怜可怜我们,叫他爸爸回来看孩子一眼吧。求求你!”
“管家老爷!”面对老人低声下气的哀求,那名管家并没有回应。
天幕随着那个管家的脚步,来到了室外。
只见一个男人赤着身子,被锁链绑在了地上,他的身上浑身都是伤痕。
只见那名管家缓缓来到了男人身旁,对他不屑的说道。
“哼,你可以闭眼了,你老婆给你生了个儿子。”
见地上的男人没有反应,他弯下腰查看,赫然发现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已经死了。
那管家连忙去禀报给一旁正抽完鞭子,坐在椅子上休息的老爷。
“已经死了。”
那个老爷闻听此言,手中拿着刚才抽打男人的鞭子,指着地上男人的尸体。
“这奴才敢顶撞我,没割掉你舌头算便宜你了。”
感觉自己还不解气,那个老爷回身对着身旁弯腰侍奉的管家说道。
“叫他女人把他们三代欠下的债连同收尸税一起送来。”
天幕之上,那“收尸税”三个字,如同一把刀,狠狠地插进了万朝时空每一个观看者的心中。
收尸。
还要收税。
人死了,被你们折磨死了,还要他的家人为他的尸体交税。
这是什么样的世界?
这是什么样的规矩?
这是什么样的心肠?
万朝时空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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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朝时空,一个佃农的茅屋前。
佃户一家正围坐在院子里,仰望着天幕。
当那个母亲抱着孩子被分开卖掉的画面出现时,佃户的媳妇一把抱住了自己刚出生的儿子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他爹,”她颤抖着说不出话。
当天幕之上出现,那个老人哀求“叫他爸爸回来看孩子一眼吧”,当那个管家冷漠地说“已经死了”,当那个老爷吩咐收“收尸税”的时候。
“狗日的!”那佃户猛地站起来,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水桶,他的眼睛红得想要吃人。
“这还是人吗?这还是人吗。把人杀了还要收税,他们怎么这么狠的心。”
“天幕上那个老人,跟俺娘一样,头发都白了,还要跪着求人。那个孩子跟俺娃一样,却刚生下来就被定了价。”
“那些人,跟咱一样,是人!不是牲口!”
周围望着天幕的村民们,也都站了起来,每个人的眼中,都燃烧着同样的怒火。
村庄内,一片死寂,只有佃户带着悲伤的自语声随风传来。
“俺也不知道咋办啊。”
“俺不知道咋帮他们啊。”
“俺心里疼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