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宫门前分别的时候,我已经扔了那两柄染血的剑,只是我一
伸手小鬼们就瑟缩起来,满眼恐惧,也就没给他们顺毛了,最后只给了他们一句话作为离别的告诫。
“不要后悔,也不要回头。”
站在高高的城防上,我看着方相方弼两位将军带着小鬼们骑马离开,已经拉满了弓,只要一有人敢追出去,我就送他们一箭。
十只箭脱手,拉弦的那几根手指已经勒得见骨,鲜血淋漓。不太满意地挥挥手,这具身体真是太娇弱了,只几箭就废了手指。
等到那两小鬼不见踪影后,我才扔掉被鲜血染红的弓,遥遥望向相隔几百米的另一面城防,那里站着逆光看不清表情的纣王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的。
回头,身后是早已拉满弓的禁军,只要一声令下我就会成为刺猬。也许是纣王做了什么,这些禁军突然撤离,我偏头望了对面一眼,纣王已经不见了。
既然没人拦路,我就回了自己冷宫,把所有跟着我搬来禁宫的鸟儿和其他动物赶出去,封锁屋子,未免其他妖怪误入,还贴上了驱妖的符纸。
外面已经把守了重重禁军,连一只鸟儿也飞不出去,当然我也没想过要出去。
清场完毕,我把烛台推倒在床上,看着明火顺着纱帐往外蔓延,疲倦地坐到唯一的椅子上。失血过多又运动过渡,真不想动了,但这火势还是太小了。
一只白狐从天而降,我无语,忘了在房檐贴驱妖符了。
“我带你离开朝歌。”白狐跳到我面前的桌上。
我用未染血的左手摸了摸它顺滑的皮毛,笑了,“你觉得我想离开吗?”
“……那你有什么愿望?作为你救我一次的报答。”白狐想灭掉那逐渐变大的火,被我用手阻止了。
“嗯……”我沉吟片刻,为了保险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,“火,我要这个房间燃起大火,是不会被水扑灭的大火,而且这火除了这个房间以外不会往外蔓延。”
“……”白狐沉默半晌,终于开口,“好吧,如你所愿。”
它动了动尾巴,原本明艳鲜红的大火被青蓝的狐火所取代,只是片刻便已将整个房间陷入火海。
“我能问个问题吗?”白狐似乎非常迷茫,“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吗?好人不长命,有情人不能在一起,神仙妖魔互斗……”
这个问题问得真好,好到根本没答案,难怪这只妖狐的心魔越来越重了,居然纠结这种无解的问题。
“天道无情,乾坤有私。”最后,我只给了它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,“天道无情,方能公正,乾坤有私,绝境逢生。”
“……不懂。”白狐幽幽低叹,然后在房间被破开的瞬间从房顶如闪电般离开。
白狐一走,刚刚还温顺不敢
靠近我的狐火就凶猛窜过来。我望向洞开的房门,透过青蓝色的狐火看到了站在重重禁军后的纣王和狐妲己。唯一可惜的是,透过火焰的表情太模糊了,分不清他们脸上到底是高兴多点还是悲伤多点,不过,我也不感兴趣了。
伸手砸碎了茶壶,拾起一块碎片,就这么直直插/入心脏。当一个高手想杀人的时候,万物皆为利器,我自认不是高手,但自杀的经验却很丰富。
数着秒数断气,虽然我自杀几分钟后就会半管血复活,但如果身体损毁的话,灵魂就可以真正脱离身体离去。
黑暗袭来,隐约听到一声凤鸣——再见了朝歌,再见了纣王。
那场诡异得无法扑灭的大火整整烧了半晚,直到黎明时才熄灭,成汤所有重臣都因皇子逃离的重大事件没有离去,因此有幸目睹了王宫内的几百只鸟儿在大火突起的时候盘旋在四周,齐声啼鸣。
然后,不知哪来的一声凤鸣,大火中窜出一只艳红的大鸟。它抖了抖自己长长的泛着红光的尾羽,翅膀一扑,直冲云宵,所有鸟儿都跟着它一起离开。当然,在没有灵力的人眼中就是所有鸟儿突然奇怪地向着西方飞离。
当太阳撒下第一丝光亮的时候,在废墟中翻找的禁军统领报告,没有尸体。
后世记载,成汤亡国之君纣王的前王后姜后是位奇女子。天降异像生于东夷,扭转败局破商军,而后下嫁纣王,育有二子皆龙凤之姿。
姜后在位十年,纵行善事无数,朝中重臣皆无不服。怎奈世事无常,一朝巨变,姜后遭小人陷害,陨落于妖火之中,尸骨无存。
纣王念旧,集姜后生前所有物品私藏,不得外传。后周兵破商,成汤气数已尽,纣王于摘星楼自焚,陪葬品无数,除稀世之宝外,姜后遗物全焚于此,未曾遗落一件于外,可惜,可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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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天白云,青山绿水——是个养老的好去处!
再次睁开眼时,我便看到了这种美景,于是心情也愉快不少,连带看着面前这个菊花脸的老头子也顺眼起来……只不过,我还以为醒来能见到纣王,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。
“小仙柏鉴,乃引路人,但封神台未成,只好委屈娘娘暂居此处,静待时机到来。”老子说完就化作一缕清烟消失,连给我提问的机会都不给。
我吧,我忘了姜后最后是被封了神的,我个人对成神没什么兴趣,处处被束缚不说,太不自由了,还不如修成散仙。
谨慎地察看四周没什么特别的生灵时,我才试着划破空间,用最快的速度踏入那片连光都会吞噬的黑暗——谁要成神谁去,
我不想再待在这个落后了几千年的时代了。
结果,我人是进去了,但这裂缝却合不拢,有丝光透进来。
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裂缝不合拢我是不能穿越时空的,研究了半天才发现那丝光亮透出的缺口似一条无形的绳子,摸不到切不断,就算我用灵魂之刃也切不到,难道需要特定情况才能摸到那根无形的绳索并切断它吗?
这种怪异情况,我很容易便猜到是封神榜的原因,因为我入了封神榜,所以在封神榜封神之前,不能离开吗?——虽然封神榜乃先天神器,但还是好想撕了它。
所以我才不喜欢这世界,神仙妖魔太多,仙器神器也很多。虽然我觉得自己在普通人中算强了,但一直没有属于自己的灵器,遇到这些仙魔绝对会吃亏,没看到我老老实实做好凡人,坚决不扯进任何神魔间的战斗吗?
结果我好不容易从封神榜的剧情脱身了,却悲催地被封神榜套住,想跑也跑不了……一想到自己可能成神,然后长生不老待个几千年才能再见到电脑,我就不能抑止地对封神榜产生怨念。
成神又如何,长生不老又如何,比得上我想和小电相亲相爱的思念之情吗?比得上我很久以前通过互联网在网上各种YY的激情吗?
我怨念地席地而坐,摧残手边的嫩草,努力回忆着封神榜的内容。蓦然发现——尼马!武王伐纣还要等至少7年,那是指姬发出兵的时间,打架的时间还没算。
越想越觉得太不划算了,我决定赌一把,到时成神与否看天意。
想到就做,我爆出全部灵力,用最虔诚最虚心的态度呼唤着现在的最高权利者女娲娘娘,没道理纣王的帝王之气能触动女娲,我这帝后之灵气不行。
我全身心都沉浸到召唤女娲的运动中,不知过了多久,总算有了回应。
“呼唤吾,汝等有何事?”一个飘渺的虚影立在我面前,就算她全身都模糊不清,也能看出她必定是位绝代佳人,这身形太完美了。
“女娲娘娘。”清空思想,催眠自己非常崇拜女娲,虔诚下拜,“吾与朝歌那妖狐有缘,但其心魔渐深,恐其断后路,忧无生机……至此,吾愿以自身所有功德换其绝境一线生机,望娘娘出手相助。”
那只九尾狐最后被姜子牙用打神鞭打得神魂俱散,太过可怜了,而且诸多凶恶之人都能成神,给它一线生机也无谓,我还是挺喜欢那只白狐的。
“一切在冥冥中自有定数,如果此妖命中有这一劫,外力不可破。”虚影飘渺地说着,似无限慈悲,又似无欲无情。
“天意不可违,但怎知吾的提议不正是顺应天意而为?”我反问。
“此言有理,汝慧根
不凡,他日可成大器。”虚影的声音还是那么飘渺,“汝所求之事不难,日后当给此妖一线生机。”
“谢女娲娘娘。”再次鞠躬行礼,把这位大神送走。
事情办完了,能做的努力我都做了,于是我淡定开始沉睡,毕竟封神还要好几年,这连个生灵都没有的地方我醒着干嘛,一觉睡过去正好。
不久过了多久,忽然听到有人念着我的名字,我一睁眼才发现我睡着的那个可以看见蓝天白云的地方不见了,取而代之是一片黑暗。
黑暗之上有人念着我的名字,我脚尖点地,往上一跃,灵体穿过实体的感觉非常不爽,然后光线和各种嘈杂的声音就一同涌过来。
等到我适应这光线才发现我正站在封神台上,虚空中飘浮着一卷长长的卷轴,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头子正在一个祭台后作法。
“母后!”两个少年的声音重叠在一起。
我顺着声音望过去,两张有些熟悉的脸,“郊儿,洪儿?”嗯,两个小鬼已经长大了。
“是孩儿,孩儿不孝。”两个孩子猛然跪下。
“母后不介意。”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头,示意他们起来,“而且你我母子缘份已尽。”
“好了,要叙旧以后有的是时间,太阴星速速归位!”那负责作法的老头子打断了两个小鬼还想说的话。
“小女子惶恐,不敢入神位。”咬文嚼字还拼命贬低自己的感觉真不爽,“而且贪念红尘,愿再入轮回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那老头子还想再说什么,我打断他,眼露杀意,“吾意已决!”要是再罗里巴嗦,我就找机会揍他一顿。
“这……”那老头子和旁边一位同样仙风道骨的老家伙商量一下,然后高声宣布,“黄飞虎之妻贾氏,太阴星。”
我松了口气,虽然看不见,但我知道束缚着我的那根无形的绳索已经消失。
封神没我事了,我自然想离开,但刚出封神台就发现一人飘到我前面,正是已经成为天喜星的纣王。
“……”相对无语。
“孤曾经恨过你,后来又发现爱过你,现在连孤都分不清到底是爱你多一点还是恨你多一点。”
“世上并不是只有爱和恨这两种感情。”看来今天不把这位哄开心是走不了了,纣王这家伙也被封了神,动用神力的话还不知能不能打过他,“爱到深处便无爱,恨到深处便无恨,比起爱和恨这种复杂的感情,我更喜欢另一种。”
“比朋友更亲密,和亲人不同,与爱情无关的男女关系。”举起右手作饮酒状,“都说知己难求,大王不觉得你我是知己吗?”
许是想起了那天一同喝酒的事,纣王大笑起来,“好一个知
己难求!这世上没哪个女子如你一般知我,的确是知己。”
总算搞定纣王了,我把还想追上来的俩小鬼扔给纣王,自己找准机会溜走。
不想再等了,我潜入一座岩石后,直接撕裂空间。只是在裂缝合拢的瞬间,我似乎见到不远处有个白影闪过,然后世界一片黑暗。
待到那个奇异的黑色裂缝消失后,不远处的岩石下跃出一只白狐,它跳到裂缝出现的位置转了几圈,最后抖了抖自己的九条尾巴,消失在这片旷野。
后记:
——小女子贪恋红尘,愿再入轮回。
很久后的某天,当我回忆往事时,便想起了这句话,只得叹息一句命运。
用什么借口不好偏用轮回这个词,结果后来真的入了轮回世界,简直悔不当初。
我很严肃地自我反省,药不能乱吃,话也不能乱说。
只是偶尔,我会想着如果一切可以重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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