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初九年冬,西域的寒风裹挟着砂砾,如利刃般刮过乌即城的山道。汉军的营寨沿着山谷连绵数里,营墙上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却少了几分初来时的昂扬。距离汉军首次攻城已过去半月,乌即城依旧固若金汤,那座背靠天山余脉的城池,如一头蛰伏的巨兽,死死扼守着疏勒的咽喉,将班超率领的联军拖入了漫长而残酷的僵持战局。
中军大帐内,班超正俯身凝视着舆图,指尖在乌即城西侧的城墙标记上反复摩挲。舆图上,密密麻麻的红点标注着汉军的攻城部署,蓝点则是王信守军的防御阵地——王信本是王忠麾下核心部将,还是王忠的族侄,王忠伏诛后,他收拢了王忠残余部众,裹挟数千疏勒青壮退守乌即城,妄图继承王忠的叛乱基业,两者在山道与城墙之间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对峙线。帐外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,夹杂着寒风呼啸的呜咽,更显帐内的沉闷。
“长史,徐将军求见。”亲兵掀开帐帘,冷风裹挟着雪沫子涌入,让帐内的烛火猛地摇曳了几下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班超直起身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这些日子,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,每日都要处理攻城部署、粮草调度、士气安抚等诸多事务,双眼布满了血丝。
徐干掀帘而入,身上的铠甲沾着一层薄雪,刚一进门便带着一股寒气。他躬身行礼,沉声道:“长史,今日午时的攻城又受挫了。西侧城墙的斜坡虽有缺口,但王信派了精锐守军驰援,郭昊的先锋队几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,折损了十余名弟兄。”
班超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他走到帐内的炭火盆旁,伸手拢了拢炭火,火光映在他脸上,却驱不散眉宇间的凝重。“王信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他低声道,“西侧城墙本是他的防御薄弱点,如今派精锐驻守,显然是看穿了我们的主攻方向。这小子继承了王忠的野心,却比王忠更懂得固守待援的道理。”
“何止是西侧。”徐干叹了口气,走到舆图旁,指着乌即城南面的山道,“山道正面的守军也愈发顽强了。我们的撞车连续撞击城门三日,城门虽有破损,却始终未能攻破。城头上的滚木礌石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扔,今日攻城的弟兄,光是被滚木砸伤的就有三十余人。”
班超沉默不语。他知道,乌即城的守军之所以如此顽强,一方面是因为城池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;另一方面,是王信裹挟了不少疏勒部落的青壮,又以“为王忠报仇”“割据自立”为幌子,还许诺了金银财宝,让守军抱有侥幸心理——他们还在等待龟兹或莎车的援军。可他们不知道,龟兹援军早已因王忠战败伏诛的消息中途撤军,而莎车王齐黎在得知汉军平定王忠叛乱的决心后,早已吓得闭门不出,哪里还敢派兵支援。
“将士们的士气如何?”班超问道。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。漫长的僵持最磨人心志,若士气崩溃,再好的部署也无济于事。
“士气还算稳定,但疲惫之色已难以掩饰。”徐干如实回答,“汉军精锐还好,毕竟久经沙场,可于阗、拘弥的联军和疏勒新军,已经出现了厌战情绪。尤其是疏勒新军,不少人都是被征召入伍的,家中还有妻儿老小,连日的攻城让他们思念故土,昨日已有几名士兵偷偷逃跑,被我们抓了回来。”
班超点了点头,心中了然。他走出大帐,望向远处的乌即城。城头上,守军的身影在寒风中来回走动,城墙上的反汉大旗依旧飘扬,却显得有些破败。山谷中,汉军的营寨里,士兵们有的在擦拭兵器,有的在修补铠甲,还有的围坐在火堆旁,低声交谈着,脸上满是疲惫。不远处,疏勒新军的营地传来几声咳嗽声,寒风中更显凄凉。
“传我命令,今日休整一日,停止攻城。”班超转过身,对亲兵下令,“让厨房给将士们炖点热汤,再分发些烈酒驱寒。另外,召集于阗、拘弥的将领和疏勒新军的统领,到中军大帐议事。”
“是!”亲兵领命而去。
议事帐内,各国将领陆续赶到。于阗王广德的弟弟广礼、拘弥王子弥合,还有疏勒新军统领成勇(成忠的族弟),都面色凝重地坐在帐内。他们都清楚,这场僵持的围城战,对各自的军队都是极大的消耗。
班超坐在主位上,目光扫过众人,沉声道:“诸位,连日攻城,将士们辛苦了。今日召集大家,是想与诸位商议,如何应对眼前的僵持局面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乌即城地势险要,守军顽强,硬攻下去,只会徒增伤亡,消耗士气。我们必须改变策略。”
广礼率先开口,他是于阗联军的将领,性子直率:“班长史,我们也知道硬攻不行,可若是不攻城,难道就一直这样围下去吗?我们于阗的将士离家已久,粮草也消耗了不少,再拖下去,恐怕……”
弥合也附和道:“班长史,拘弥的情况与于阗类似。我们的粮草是从国内转运而来,路途遥远,损耗极大,如今军中的粮草,只够支撑一个月了。”
成勇也面露难色:“长史,疏勒新军的情况更糟。不少士兵都是农家子弟,现在已是寒冬,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,可家中的妻儿老小还等着他们回去过冬。近日逃跑的士兵越来越多,若是再不想办法,恐怕会引发哗变。”
班超早已料到他们会有这样的顾虑。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,递给众人:“诸位放心,关于粮草和士气问题,我早已有所安排。这是成忠国王传来的书信,他已经协调疏勒各部落,筹集了一批粮草,预计三日后就能送到营中。另外,成忠国王还承诺,会派人前往各军将士的家中,送去慰问品和粮食,安抚家属的情绪。”
众人接过书信传阅,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稍缓解。有了疏勒的粮草支援,又有家属的安抚,将士们的士气应该能得到提振。
“至于攻城策略,”班超抚着舆图边缘的磨损痕迹,指尖在“乌即城”三字上顿住,语气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,“我决定暂缓正面强攻,改用‘围师必阙’的法子长期围困——这可不是盲目耗着,而是照着《孙子兵法》里‘上兵伐谋’的路子来。我们先把乌即城的粮道、水道彻底掐死,只在城西留个看似疏漏的口子,既让城内守军不至于困兽犹斗,又能让他们心存侥幸、消磨斗志。”
徐干闻言眼睛一亮,接口道:“长史是想让他们在‘突围还是坚守’里反复纠结,最后内耗殆尽?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班超笑了笑,拿起案上的竹简敲了敲舆图,“据李通斥候侦查,乌即城内粮草够五千守军撑半年,但水源全靠城内几口井——这就是他们的死穴。我们只需牢牢守住山道要道,断了他们的补给,再派小队人马在城西‘虚守’,不出三月,城内必生内乱。到那时再发起总攻,便能‘不战而屈人之兵’,这才是兵法的上乘境界。”
“长期围困?”广礼还是有些疑惑,“可我们的粮草虽然能补充,也经不起半年折腾啊!”
“广将军放心,我算的可不是半年账。”班超伸手点了点舆图上的疏勒都城与乌即城连线,“《孙子》说‘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’,我早让成忠提前协调各部落储粮,还特意选了耐寒的糜子、青稞,就是算准了寒冬运输的麻烦。至于乌即城的粮草,斥候查得明白,王信收拢王忠残部时,把王忠囤积的大半粮草都运到了乌即城,囤在原王宫旧址,可普通士兵的口粮本就掺了麸皮,再加上水源短缺,不出两月,城内就得先闹起粮荒——他那些被裹挟的青壮,可不是铁打的身子,更不是铁打的心。”
“长期围困?”广礼有些疑惑,“那要围到什么时候?我们的粮草虽然能得到补充,但也经不起长期消耗啊。”
“不会太久。”班超说道,“据李通的斥候侦查,乌即城内的粮草虽然充足,但也只够城内五千余名守军支撑半年。我们只需牢牢守住山道和各个要道,切断他们的粮草补给,半年之内,城内必然会出现粮荒。到那时,我们再发起总攻,就能事半功倍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另外,我们还要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。一方面,要加固营寨,严防城内守军突围;另一方面,要派精锐部队保护粮草运输线路,确保粮草能够顺利送达。同时,要加强对将士们的训练和安抚,提升士气,等待最佳的攻城时机。”
众人相互对视一眼,都点了点头。眼下看来,长期围困确实是最稳妥的策略。广礼站起身,躬身道:“班长史深谋远虑,我等佩服。于阗联军愿意听从长史的部署,坚守阵地,直至破城。”
“拘弥联军也愿意听从部署!”弥合也站起身说道。
“疏勒新军定当坚守岗位,绝不退缩!”成勇沉声说道。
商议既定,各部立刻按照部署行动起来。汉军主力负责加固营寨,在营寨外围挖掘壕沟,设置拒马,防止城内守军突围;于阗联军负责驻守山道正面,切断乌即城与外界的主要联系;拘弥联军负责巡逻警戒,防止小股敌军偷袭;疏勒新军则负责协助汉军搬运物资,保护粮草仓库。
一场漫长的围城战,就此拉开序幕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西域的寒冬愈发凛冽。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,覆盖了山谷、营寨和乌即城的城墙。汉军的营寨里,士兵们每天除了巡逻、训练,就是围着炭火盆取暖,谈论着家乡的琐事。疏勒的粮草如期送达,成忠派来的慰问使者也走遍了各个军营,给将士们带来了家人的消息,极大地提振了士气。
可即便如此,长期的围困依旧充满了艰辛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士兵们的手脚都生了冻疮,不少人患上了风寒。粮草虽然充足,但种类单一,每天都是粗粮和咸肉,时间久了,将士们都有些厌倦。更难熬的是心理上的折磨,日复一日的巡逻、站岗,看不到胜利的希望,不少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惫与焦虑。
班超深知将士们的辛苦。他每天都会亲自巡视各个军营,与士兵们交谈,了解他们的需求。看到士兵们生了冻疮,他就让军医营熬制冻疮膏,分发给大家;看到士兵们情绪低落,他就给他们讲中原的故事,鼓励他们坚持下去,早日平定叛乱,重返家乡。在他的安抚下,将士们的士气始终保持着稳定。
与汉军的坚韧相比,乌即城内的守军,日子更加艰难。王信虽然带着王忠留下的大半粮草退守乌即城,但随着围困时间的延长,粮草的消耗也越来越大。更让他头疼的是,城内的水源出现了问题。乌即城的水源主要来自城内的几口井,可随着人数的增加和天气的寒冷,井水渐渐变得浑浊,甚至出现了短缺的迹象。
“将军,不好了!”一名亲兵慌慌张张地跑进原王宫旧址改建的指挥帐,对王信说道,“城西的那口井,今天彻底干了!城内的其他几口井,水位也越来越低,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!”
王信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,脸色惨白。水源是守城的关键,若是没有水,再充足的粮草也没用。他快步走到城墙上,望向城内的水井方向,只见不少百姓和士兵围在井边,焦急地等待着打水,可井里只剩下少量浑浊的泥水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王信的声音有些发颤。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将领,“立刻派人去抢修水井,务必找到新的水源!另外,严格控制用水量,每户百姓每天只能领取定量的水,士兵的用水量也减半!”
“是!”将领领命而去。
可抢修水井谈何容易。乌即城地处山区,地下水储量本就有限,经过长时间的开采,早已濒临枯竭。士兵们挖了好几天,也没能找到新的水源,城内的水源问题越来越严重。百姓们因为缺水,纷纷抱怨起来,不少人开始怀念被汉军统治时的安稳日子。
更糟糕的是,粮草也开始出现短缺。王信原本以为王忠留下的粮草能支撑一年,可他没想到,汉军的围困会如此严密,根本无法从外界获取任何补给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粮草的消耗越来越大,士兵们的口粮也被一减再减,从最初的三餐饱饭,变成了两餐粗粮,到后来,甚至只能一天吃一餐。
城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。士兵们因为饥饿和缺水,士气低落,不少人开始偷偷逃跑。王信下令严惩逃跑的士兵,可依旧无法阻止逃兵的出现。百姓们更是怨声载道,纷纷指责王信为了给王忠报仇,裹挟他们陷入了绝境。
“将军,汉军的围困越来越严密,我们的粮草和水源都快耗尽了,再这样下去,恐怕不等汉军攻城,城内就会先乱起来。”一名心腹将领忧心忡忡地对王信说道,“我们必须想办法突围,或者向外界求援。”
“求援?向谁求援?”王信苦笑道,“龟兹的援军早就撤回去了,莎车王齐黎胆小如鼠,根本不敢派兵支援。我们现在是孤立无援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向康居国求援怎么样?”将领犹豫着说道,“康居国国力强盛,与龟兹是同盟关系。若是我们向康居王臣服,许诺给他丰厚的财物,他或许会派兵来救我们。”
康居国?王信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。康居国位于西域西北,国力雄厚,兵力强盛,一直觊觎西域的霸权。此前,康居国就曾与龟兹、王忠勾结,干涉西域事务。若是能以“为王忠报仇”“臣服康居”为条件,或许真的能得到康居国的援助,摆脱眼前的困境。
“好!就这么办!”王信立刻决定,“你立刻挑选几名精锐士兵,乔装成百姓,偷偷出城,前往康居国求援。告诉康居王,只要他能派兵救我,我愿意以疏勒三座城池为谢,再献上王忠留下的所有金银财宝,日后更愿率部臣服康居,听候调遣。”
“是!”将领领命而去。
三日后,几名乔装成百姓的士兵,趁着夜色,偷偷从乌即城的下水道钻了出去,朝着康居国的方向疾驰而去。王信站在城墙上,望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,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。他不知道,这一次的求援,能否为他和残余部众带来一线生机。
班超的眉头再次皱起,却没急着下命令,而是走到帐外的雪地里,任由冰冷的雪沫子落在肩头。他望着漫天飞雪,脑子里飞速盘算:粮草是军队的生命线,可硬派援兵接应,万一被城内守军察觉,搞不好会被“围点打援”——这可是《孙子》反复告诫的“用兵之忌”。沉思片刻,他转身回帐,语气沉稳如旧:“传我命令,李通率领的斥候队不用全去接应,分一半人手伪装成牧民,在粮草运输线附近的山谷里‘打游击’——遇到小股劫掠的散兵就收拾,遇到大股敌军就迂回牵制,重点是‘虚张声势’,让王信摸不清我们的底牌。剩下的人跟着李通去清雪接应,务必把粮草安全运回来。”
徐干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:“长史高见!这样一来,既解了粮草之困,又能让王信误以为我们在增兵护粮,不敢轻易派兵突围——这就是《孙子》里‘示形动敌’的法子吧?”
“算你没白听我讲兵法。”班超难得打趣了一句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“另外,下令各军严格控制粮草消耗,炊房煮粮时多掺些野菜干,告诉将士们,这叫‘艰难困苦,玉汝于成’——等破了城,我请大家吃中原的白面馒头!”
“长史,成忠国王传来消息,最近几场大雪,让疏勒到乌即城的道路被封堵,粮草运输队伍被困在了半路,预计要延迟十日才能抵达营中。”徐干走进中军大帐,对班超说道,“我们营中的粮草,虽然还能支撑一段时间,但若是运输队伍迟迟不到,恐怕也会出现短缺。”
班超的眉头再次皱起。粮草是军队的生命线,若是粮草短缺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走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疏勒都城与乌即城之间的路线上,沉声道:“立刻派李通率领斥候队,前往接应粮草运输队伍,协助他们清除道路上的积雪,尽快将粮草运回营中。另外,下令各军严格控制粮草消耗,除了必要的口粮,严禁浪费。”
“是!”徐干领命而去。
李通接到命令后,立刻率领斥候队出发。他们顶着寒风,踏着厚厚的积雪,艰难地朝着粮草运输队伍被困的方向前进。一路上,他们遇到了不少被大雪封堵的路段,只能用铁锹和斧头一点点清除积雪,行进速度十分缓慢。
五天后,李通终于找到了被困的粮草运输队伍。运输队伍的马车陷在了雪地里,士兵们正在奋力推车,却收效甚微。看到李通率领的斥候队赶来,运输队伍的统领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“李将军,你们可来了!”统领上前说道,“这大雪太大了,道路被封堵,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三天了。”
“放心,我们来帮你们。”李通说道,“立刻组织士兵,分成两队,一队清除道路上的积雪,一队协助推车。我们必须尽快将粮草运回营中。”
在李通的指挥下,士兵们齐心协力,终于在三日后将粮草运输队伍带出了困境,朝着汉军的营寨进发。当粮草顺利运抵营中时,班超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可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就在粮草顺利运抵的次日,李通的斥候队带回了更棘手的消息:康居国派了两万精锐,由国王弟弟莫尔多统领,正朝着乌即城进发,预计十日之后抵达。帐内瞬间安静下来,连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两万?”广礼倒吸一口凉气,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“我们联军加起来才一万出头,这硬拼可真是鸡蛋碰石头。”
“谁跟他们硬拼?”班超却显得异常平静,反而拿起案上的茶杯,慢悠悠地啜了一口——茶水早已凉透,他却像喝出了热茶的滋味,“《孙子兵法》里说‘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’,康居远来征战,必然有软肋。莫尔多是康居王的弟弟,素来贪财好利,而且康居与贵霜国仇怨颇深,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。”
徐干凑近舆图,指着康居与贵霜的交界地带:“长史是想借贵霜的势力牵制康居?可我们远水难救近火啊。”
“不用借兵,只需‘传声’。”班超放下茶杯,指尖在康居军行进路线上画了个圈,“我早已让心腹带着几匹上等丝绸,乔装成贵霜商人,在康居军必经的城邦散播消息——就说贵霜已集结兵马,准备趁康居主力在外,偷袭他们的东部牧场。莫尔多这小子是个‘顾头不顾腚’的主,只要听到这个消息,必然心生动摇。”
“什么?康居国派兵来了?”班超猛地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。他没想到,王信竟敢效仿王忠,向康居国求援,更没想到康居国真的会再次派兵前来干涉。
徐干也面色凝重地说道:“康居国国力强盛,兵力雄厚,若是他们与王信的守军汇合,我们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危险。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,必须尽快想办法应对。”
班超走到舆图前,手指落在康居国与乌即城之间的路线上,陷入了沉思。康居国之所以会派兵支援王信,一方面是延续与王忠的旧盟,另一方面,恐怕也是觊觎西域的霸权,想借这个机会插手南道事务,扶持叛乱残余势力。若是硬拼,汉军与联军的兵力虽然有一万余人,但面对康居国的两万精锐,胜算并不大。
“不能硬拼。”班超缓缓说道,“康居国虽然强大,但也有自己的软肋。我听说,康居国与贵霜国素有矛盾,两国为了争夺西域西北的势力范围,多次发生冲突。贵霜国国力也不弱,康居国必然会担心贵霜国趁机偷袭。另外,康居国此次派兵前来,路途遥远,粮草运输也必然困难重重。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,派使者前往康居军的大营,游说康居王,让他撤兵。”
“游说?”徐干有些疑惑,“康居王既然已经派兵前来,怎么可能轻易撤兵?”
“事在人为。”班超说道,“我们可以向康居王陈明利害。告诉他,汉军平定王信残余势力,是为了稳定西域的秩序,并不会威胁到康居国的利益。若是他执意帮助王信,不仅会与大汉结怨,还可能引来贵霜国的偷袭,得不偿失。另外,我们可以许诺,若是康居王撤兵,大汉愿意与康居国建立友好关系,开放边境贸易,给予康居国丰厚的利益。”
徐干点了点头:“长史所言极是。不过,派谁去游说合适呢?康居王性格傲慢,若是使者言辞不当,不仅说服不了他,还可能激怒他,让局势更加恶化。”
“我认为,王博可以胜任。”班超看向刚进帐的王博,眼中带着期许,“你口才好,又熟悉西域诸国的脾性,此去不用跟莫尔多硬碰硬——记住,要‘先抑后扬’。先点破他‘劳师远征、腹背受敌’的窘境,再抛出我们的筹码,最后给足他台阶下。就像《孙子》说的‘辞卑而益备者,进也;辞强而进驱者,退也’,你要摸清他的底气,顺着他的性子谈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王博躬身领命,眼底闪过一丝兴奋,“长史是让我当一回‘伐交使者’,用三寸不烂之舌劝退两万大军?这差事可比攻城有意思多了!”
“有意思归有意思,风险可不小。”班超笑着丢给他一卷竹简,“这是我拟的谈判要点,里面写了康居与贵霜的几处旧怨,还有我们能出的筹码——丝绸、茶叶都是其次,关键是‘开放边境贸易’的许诺。另外,给你带十名精锐亲兵,都伪装成随从,若谈不拢,就借着‘送礼物’的由头,摸清康居军的营寨布局——这叫‘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’。”
“末将愿意前往!”王博恰好走进大帐,听到班超的话,立刻躬身领命。他刚从于阗回来,得知康居国派兵前来的消息,正想向班超请命,前往应对。
“好!”班超点了点头,“王博,你立刻收拾行装,率领几名亲兵,前往康居军的大营。记住,见到康居王后,要言辞恳切,陈明利害,既要展现大汉的威严,也要给予他足够的利益诱惑。若是他有什么要求,可以先答应下来,只要能让他撤兵,一切都好商量。”
“末将明白!定不辱使命!”王博领命而去。
三日后,王博率领几名亲兵,踏上了前往康居军大营的道路。此时,康居军已经抵达疏勒与康居国交界的地带,正在扎营休整。康居王的弟弟,也是此次远征军的统帅,莫尔多,正坐在大帐内,与将领们商议着进军计划。
“报——!”一名士兵走进大帐,“启禀统帅,大汉派遣了一名使者,前来求见。”
“大汉使者?”莫尔多挑了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,“他来做什么?难道是来求饶的?”
“不清楚,使者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向统帅禀报。”士兵回答道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莫尔多挥了挥手。
王博走进大帐,看到莫尔多坐在主位上,神色傲慢,周围的将领们也都用轻蔑的目光看着他。他没有丝毫畏惧,从容地走上前,躬身行礼:“大汉西域长史府使者王博,拜见康居统帅。”
“你就是大汉的使者?”莫尔多斜眼看着王博,语气冰冷,“你来我大营,有何贵干?”
“回统帅,”王博不卑不亢地说道,“我此次前来,是为了劝说统帅撤兵。康居国与大汉素来无冤无仇,何必为了一个叛逆之徒,与大汉结怨呢?”
“叛逆之徒?你指的是王信?”莫尔多冷笑一声,“王信是为王忠报仇,收拢残部自保,何谈叛逆?大汉诛杀王忠后,又赶尽杀绝,才是不义之举。我康居国受王信所托,前来支援,乃是伸张正义。”
“统帅此言差矣。”王博说道,“王忠受大汉厚恩,却不思图报,勾结莎车、龟兹背叛大汉,最终伏诛乃是罪有应得。王信不思悔改,裹挟残部割据乌即城,继续与大汉为敌,更是助纣为虐。大汉出兵平叛,是为了稳定西域的秩序,保护疏勒百姓的安危,何来不义之说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了几分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统帅不妨算算这笔账:康居军从本土到这里,路程千里,粮草消耗已是天文数字——据我所知,贵军的粮草运输队还在后面被风雪堵着,眼下营中粮草怕是只够撑十日吧?”这话一出,莫尔多的脸色瞬间变了——王博竟然连他营中粮草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王博看在眼里,心中暗赞班超料事如神——出发前长史特意叮嘱,要先点破莫尔多的粮草窘境,这正是《孙子》里“知己知彼”的精髓。他继续说道:“就算贵军能跟汉军硬拼,胜负难料不说,贵霜国那边怕是早已摩拳擦掌了。我来时听闻,贵霜已集结三万兵马在东部边境,就等贵军主力滞留西域,好趁机夺取贵国的牧场——统帅是愿意为了一个叛乱残党,让康居陷入两线作战的绝境,还是愿意拿着大汉的诚意,体面撤兵?”
莫尔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——王博的话戳中了他最担心的事。他此次出兵本就带着几分贪功求利的心思,若是真要赔上康居的主力,别说国王不会饶他,贵霜国的偷袭更是致命威胁。
莫尔多的脸色微微一变。王博的话,恰好戳中了他的担忧。康居国与贵霜国的矛盾由来已久,两国多次为了争夺势力范围发生冲突。此次他率领大军出征,心中确实担心贵霜国趁机偷袭。
“那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莫尔多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难道就让我这样撤兵?我康居国的颜面何在?”
“统帅放心,”王博说道,“若是康居国愿意撤兵,大汉愿意与康居国建立友好关系,开放边境贸易,允许康居国的商人进入大汉境内经商。另外,大汉还会赠送康居国一千匹丝绸、五百斤茶叶,作为贵国撤兵的诚意。”
一千匹丝绸、五百斤茶叶?莫尔多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丝绸和茶叶都是中原的珍贵物品,在康居国能卖出很高的价钱。而且,开放边境贸易,对康居国的经济发展也大有裨益。
“除此之外,我们还可以承诺,只要康居国不干涉西域事务,大汉绝不会侵犯康居国的领土和利益。”王博继续说道,“若是统帅同意,我们可以签订盟约,永结友好。”
莫尔多陷入了沉思。一边是帮助王信,可能面临与大汉和贵霜国的两线作战,付出惨重代价;另一边是撤兵,得到丰厚的利益,与大汉建立友好关系。权衡利弊之下,显然是撤兵更为有利。
“好!我可以答应撤兵。”莫尔多终于做出了决定,“但你们必须先将丝绸和茶叶送到我的大营,并且签订盟约。另外,王信是我康居国的客人,你们不能伤害他的性命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王博立刻答应下来,“丝绸和茶叶,我会尽快派人送到大营。盟约也可以随时签订。至于王信,只要他愿意投降,我们可以饶他一命。”
“很好。”莫尔多点了点头,“你先回去吧,我会下令军队暂缓进军,等待你们的消息。”
王博躬身行礼,转身离开了康居军的大营,朝着汉军的营寨疾驰而去。他知道,此次游说虽然成功,但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,必须尽快向班超禀报。
当王博将游说的结果告诉班超后,班超心中大喜。他立刻下令,准备一千匹丝绸、五百斤茶叶,派专人送到康居军的大营。同时,让王博拟定盟约,前往康居军大营签订。
三日后,盟约签订完毕,丝绸和茶叶也送到了康居军的大营。莫尔多按照约定,下令军队撤退,返回康居国。临走之前,他还派人前往乌即城,给王信送了一封信,告诉他康居国已经撤兵,让他好自为之。
乌即城内,王信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康居援军的消息。当他收到莫尔多的信时,如遭雷击,瘫坐在地上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康居国竟然会如此轻易地撤兵,将他和残余部众抛弃。
“将军,康居军撤兵了,我们现在彻底没有希望了。”心腹将领哭丧着脸说道,“汉军很快就会发起总攻,我们还是投降吧。”
“投降?”王信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不甘,“我受王忠将军所托,收拢残部报仇雪恨,怎么能向汉军投降?我宁愿战死,也不投降!”
“可我们根本不是汉军的对手啊!”将领说道,“城内的粮草和水源都快耗尽了,士兵们也都失去了斗志,根本无法抵挡汉军的进攻。”
王信沉默不语。他知道,将领说得对,城内的局势已经无法挽回。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投降,落到班超的手中。他猛地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我不能投降,我要逃跑!只要能逃出乌即城,前往康居国,我就还有机会收拢残部,为叔报仇!”
“逃跑?”将领有些惊讶,“汉军的围困如此严密,我们怎么可能逃得出去?”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王信说道,“城西的下水道,连接着城外的山谷,汉军应该没有防备。我们可以从下水道逃出去,然后朝着康居国的方向逃跑。”
当晚,王信挑选了几十名心腹亲兵,准备好干粮和水,悄悄来到城西的下水道入口。此时,城内的百姓和士兵都已经熟睡,只有城墙上的守军在巡逻。王信等人小心翼翼地钻进下水道,沿着漆黑、狭窄的通道,艰难地向外爬行。
下水道内又脏又臭,充满了污水和淤泥。王信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,身上沾满了污泥,脸上也被划伤了好几处。他们不敢发出丝毫声音,只能借着微弱的光线,一点点向前挪动。
半个时辰后,王信等人终于从下水道的出口钻了出来,来到了城外的山谷中。他们顾不上休息,立刻朝着康居国的方向疾驰而去。可他们没想到,凌波率领的轻骑锐卫,早已在这里设下了埋伏。
原来,班超在与王博敲定游说方案时,就早已预判到两种结果:若是康居撤兵,王信必然会狗急跳墙逃跑;若是康居不退,也能借王信逃跑的机会,先除内患。他特意让凌波率领轻骑锐卫在城西设伏,可不是瞎猫碰死耗子——《孙子》说‘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’,城西下水道是乌即城唯一能隐蔽逃生的出口,王信生性多疑却又贪生怕死,必然会选这条路。
更妙的是,班超还特意让凌波在埋伏时“留了一手”:让士兵们把铠甲上的铜铃都摘了,马蹄用麻布裹住,只在埋伏圈外围留了两个“显眼”的哨探——这就是“示形于敌”,让王忠误以为这里防守薄弱,放心往里钻。
“有动静!”一名哨探发现了王信等人的身影,立刻向凌波禀报。
凌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低声下令:“做好战斗准备!等他们靠近了,再动手!”
王信等人疾驰而来,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。当他们走到埋伏圈中央时,凌波大喝一声:“动手!”
早已埋伏好的轻骑锐卫士兵们,立刻从隐蔽处冲了出来,将王信等人团团围住。箭矢如雨点般射向王信的亲兵,不少亲兵当场倒地身亡。
“不好!有埋伏!”王信大惊失色,立刻拔出弯刀,想要突围。
“王信,哪里走!”凌波手持长剑,朝着王信冲了过去。她的剑法凌厉,招招致命,王信的亲兵根本无法抵挡。
王信见状,心中充满了恐惧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法突围,只能拼死一搏。他挥舞着弯刀,朝着凌波砍去,可他的武艺根本不是凌波的对手,几个回合下来,就被凌波一剑划伤了手臂。
“抓住王信!”凌波大喝一声。
几名轻骑锐卫士兵立刻冲了上来,将王信死死按住。王信拼命挣扎,却无济于事。他的亲兵们也都被斩杀殆尽,只剩下他一个人被俘虏。
“把他押回营中,交给长史处置!”凌波下令道。
“是!”士兵们领命,将王信捆绑起来,押着他朝着汉军的营寨走去。
王忠被押回营中后,班超却没急着攻城,反而下令全军休整一日,还让炊房杀了几头牛羊,给将士们改善伙食。徐干不解地问道:“长史,现在正是攻城的好时机,为何要休整?”
“这叫‘穷寇莫追,归师勿遏’。”班超一边擦拭着腰间的佩剑,一边笑道,“城内守军没了主心骨,早已人心惶惶。我们越是不急着攻城,他们的恐惧就越重,投降的意愿就越强。若是此刻猛攻,反而会让他们抱着‘死也要拉个垫背’的心思抵抗——没必要为了一座快到手的城池,让弟兄们白白流血。”
果不其然,次日清晨,乌即城的东门就缓缓打开,几名守军举着白旗走了出来,身后跟着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。班超下令全军列阵,却不准放一箭一矢,亲自骑马来到阵前,高声道:“大汉军队只诛首恶,不犯百姓!凡是被迫参军的青壮,放下武器就能回家;愿意归顺大汉的,还能领到三个月的口粮!”
话音刚落,城内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。守军们纷纷扔下武器,涌到城门口投降;百姓们则捧着自家仅有的粮食,跪在路边迎接汉军——这场景,恰好应了《孙子兵法》里“善用兵者,修道而保法,故能为胜败之政”的道理。
班超下令,全军发起总攻。汉军将士们士气高涨,朝着乌即城冲去。由于守军已经放弃抵抗,汉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,就顺利攻破了乌即城。
攻破乌即城后,班超立刻下令,安抚城内的百姓。他让成忠国王派来的官员,打开粮仓,向百姓们分发粮食和水;让军医营的医兵,为受伤的百姓治疗伤口。同时,他严厉下令,禁止士兵烧杀抢掠,违者严惩不贷。
城内的百姓们看到汉军如此善待他们,纷纷欢呼起来,对汉军充满了感激。不少之前被王信裹挟的部落青壮,也纷纷向汉军投降,表示愿意效忠大汉。
接下来的几日,班超开始处理善后事宜。他首先清点了城内的粮草和兵器,将其收归汉军所有;然后,甄别了城内的守军,对于那些被迫参军的百姓,予以释放,让他们回家与家人团聚;对于那些积极追随王信叛乱的将领和士兵,则予以严惩。
同时,班超还派人前往疏勒各部落,向部落首领们宣布乌即城被攻破、王信被擒的消息,进一步稳定了疏勒的局势。那些之前观望的部落首领,见汉军彻底平定了王忠残余势力,纷纷派遣使者前往汉军的营寨,向班超表示效忠。
对于被擒的王信,班超却没按众人预想的那样就地处置。他看着囚车里面如死灰的王信,摇了摇头,对诸将说道:“《孙子》讲‘卒善而养之,是谓胜敌而益强’。王信虽是王忠残余势力的头目,但若是贸然处死,难免会让部分同情王忠的旧部心生不满。把他押往洛阳交给陛下处置,既能彰显大汉的法度,又能让西域诸国看看‘追随叛乱’的下场——这可比一刀杀了他,震慑力强多了。”
徐干恍然大悟:“长史这是‘杀鸡儆猴’,用王忠这个‘活教材’,稳住整个西域的局势啊!”
“算是吧。”班超笑了笑,目光望向远方的雪山,“治理西域,光靠刀剑可不行,得‘刚柔并济’——这也是兵法里‘攻心为上’的道理。”
三日后,班超率领大军,押着王信,朝着疏勒都城的方向进发。成忠国王亲自率领百官和百姓,在城外迎接汉军。百姓们手持花环,焚香祈福,看到班超率领的汉军,纷纷欢呼起来。
班超在疏勒都城的广场上,当众宣布了平定王忠叛乱的喜讯。百姓们欢呼雀跃,对汉军更加拥戴。成忠国王也宣布,免除疏勒百姓今年的赋税,进一步稳定了民心。
平定王信残余势力后,疏勒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。南道诸国看到大汉的威严,纷纷派遣使者前往洛阳,向汉章帝表示效忠,愿意接受大汉的管辖。西域的平定大业,迈出了更加坚实的一步。
可班超并没有放松警惕。他知道,康居国虽然撤兵了,但并没有放弃对西域的觊觎;龟兹王也绝不会善罢甘休,必然会寻找机会,再次干涉西域事务。而且,北道的匈奴残余势力,也一直在伺机而动。西域的平定大业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他下令整顿军队,加强对边境的防御;同时,派遣使者前往洛阳,向汉章帝禀报平定王忠叛乱的喜讯,并请求朝廷派遣更多的援军和官员,协助他治理西域,巩固大汉在西域的统治。
此时的班超,站在疏勒都城的王宫内,望着窗外广阔的西域大地,心中充满了信心。他知道,只要有朝廷的支持,有全军将士的努力,有西域百姓的拥戴,他一定能够彻底平定西域,让大汉的天威,永远照耀着这片土地。
而被押往西凉大营的王信,坐在囚车中,望着渐行渐远的疏勒大地,心中充满了悔恨与不甘。他后悔自己不该追随王忠背叛大汉,更后悔自己在王忠伏诛后执迷不悟,继续割据叛乱,最终落得如此下场。可现在,一切都已经晚了,等待他的,将是汉章帝的严惩。
半年的围城战,终于以汉军的胜利落下帷幕。这场战役,不仅平定了王忠的残余势力,稳定了疏勒的局势,更向西域诸国展现了大汉的强大国力和威严。西域的历史,从此翻开了新的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