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身极为得体的银色衣衫,头发还梳成一个环状。
男人相貌俊俏,气质清冷。
下午的时候,姜雪然终于让他洗了洗澡,准备把他这条银鲤送人。
此刻,他脸上还有些许愁容。
看来他有些不太高兴。
但不高兴又怎么样?
还得当陪酒小倌。
吴姬见状,莫名的有些慌神。
自己惺惺相惜的对手,此刻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,就连她都有些接受不了。
陛下的手段,当真是厉害啊。
这么一朵高冷的高岭之花,都被调成如此了。
月雨杉已经认命。
他捧着酒壶来到二人中间。
按照礼节,要先给姜雪然倒酒。
她是一国之君,地位尊崇。
他弯下细腰,捧着玉壶,宛如一座银质挂件。
一双白皙纤细的手腕,就从衣袖中探出来,与白绿色的玉壶交相辉映。
吴姬看着眼前美人,又嗅到他身上些许清香,立刻把头扭到一边,装模作样的去看歌舞表演。
姜雪然娇嗔一声:“你瞎呀?给我姐倒酒!不懂规矩!”
她看上去有些醉了,所以行为开始出格。
她伸手打了一下月雨杉屁股。
“嘭……”
月雨杉穿的不算薄,所以只是被震了一下。
不疼,但心里则是羞愤难耐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……
他忍着屈辱,转身给吴姬倒酒。
“多谢,多谢……”
吴姬只是扫了他一眼,随后紧张握着酒盅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月雨杉低着头,便想往后退。
倒完酒了,希望别再折腾他了。
姜雪然又嚷嚷起来:“过来,坐这儿!
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吗?”
她大呼小叫,像是一名喝醉的酒鬼。
此刻,她一点点女帝的样子都没了。
月雨杉呼吸急促,他来到二人中间,早有宫人搬来一把小凳,让他坐下。
这三人坐一桌,关系错综复杂,实在是太让人煎熬。
月雨杉明白,姜雪然这是让他当陪酒呢。
他深深地吸口气,告诉自己,没事的。
再忍忍,再忍忍就能跟身边这位浑身汗味的女人走了。
“吴姐,你不是想见见这位燕国的男性军师嘛,这不,就在这里,长得还行,玩起来也有韧劲儿。”
姜雪然伸手拉住月雨杉的右手,然后开始搓来搓去,动作有些夸张。
她的声音也有点尖锐,听不出来她是称赞还是挖苦。
吴姬咽口唾沫,她端着酒盅笑道:“是月公子吗?久仰久仰。”
月雨杉惨笑不已,昔日的仇敌坐在身边,自己还得陪酒。
他只能点点头,轻声道:“吴帅大名,如雷贯耳。”
“虚名而已,公子以男儿之身,算无遗策,可令吴某实在是钦佩。
这杯酒,我敬你。”
吴姬很是利索的饮下美酒。
比起跟男人说话,喝酒简直就是喝水一样简单。
月雨杉想倒酒,但他的手被姜雪然抓着。
他只能试探性的看看女帝陛下。
果然,这位拧巴的女帝,正一脸杀气的瞪着他。
好啊,她敬你酒,你就喝?
你怎么不陪我喝酒?
月雨杉轻叹,他说道:“陛下,吴帅敬我酒,我要回敬的,那……”
他看到姜雪然面前还有一盅酒,便鼓起勇气,讨好着说:“我能喝陛下的酒吗?”
姜雪然那眼中的杀气顿时小了。
她根本就没醉。
只是在借着喝酒瞎胡闹。
看到月雨杉还算懂事,就淡淡的说:“也好,喝吧,小贱人,也不知道自己有多脏。
大不了这个酒盅我不要了。”
“谢陛下……”
月雨杉赶紧拿起姜雪然的酒盅,对吴姬表示敬意。
美酒入喉,他只觉得辛辣的很。
魏国的酒比燕国的要纯一些,所以很是上头。
就这么一下,他那脸上就多了些许红晕。
这让他看上去更加美味了。
姜雪然慢慢松开他的手,心里五味杂陈,她有些烦躁的说:“去,好好伺候我姐,我姐要是不高兴了,你小心你的家人!”
月雨杉闻之一颤,这种被要挟的滋味,实在是太痛苦。
他没有陪酒经验,也不知道怎么哄女人高兴。
只能侧过身子,低着头,轻轻的说:“吴大人,我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把胳膊伸过去,穿过吴姬的臂膀,谨慎的环住吴姬的胳膊。
这已经是他能做的,最主动的事情了。
他不停地颤抖。
吴姬也是紧张的很。
她没想到,昔日高贵清冷的月雨杉,能主动抱住自己的胳膊。
一时间,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姜雪然又发话了:“你哭丧呢?你再这么愁眉苦脸的,我就让你真哭丧!”
“没有没有……”
月雨杉急忙让自己笑了笑,他主动握住吴姬的手,另一只手给她倒酒说:“大人饮酒。”
“好,好……”吴姬腼腆的答应。
月雨杉的手指纤细冰凉,握在手中,好似一块软玉。
吴姬酒量很不错,此刻竟然有些沉醉。
姜雪然更加愤怒了。
你们两个,跟我面前演纯情戏呢?
吴姬没碰过男人,她不懂事。
你月雨杉这么个贱人,还在这里装清冷?
赶紧浪起来!
她晃晃悠悠的起身,一把抓住月雨杉头上的发环,轻轻一拽。
月雨杉顿时疼的叫了一声。
吴姬急忙劝道:“陛下,挺好的,挺好的,没必要……”
“吴姐,你不懂,他这个人最会伪装了。
你想想咱们吃了他多少亏?
就现在,你别看他这副委屈样子,就一门心思想弄死我呢。
你可不能给他好脸色!
收拾的越狠,他越听话!”
姜雪然恨恨的说。
她看着月雨杉的脸,忽然抱住他的头,不管不顾的吻了起来。
吴姬见状,只是心惊肉跳,她赶紧扭过头去。
随后就听到姜雪然呵斥:“去,就这么吻,力道少一点儿,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吴姬闻言,心中一动。
他会过来这么吻自己吗?
要拒绝吗?
她用余光偷瞄男人。
月雨杉则悲从中来,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被当成玩物的折磨。
他慢吞吞的擦擦嘴,终于悲愤哭道:“姜雪然,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“……”
现场热闹的声音瞬间消失。
唱歌跳舞的人都惊恐的跪在地上,不敢说一句话。
在这大魏,没有人敢当面辱骂女帝陛下。
这位强权女帝,看着年轻漂亮,实则手段极硬。
这一句话,不知道又得惹出来多少祸端,多少人头落地。
就连吴姬也大吃一惊。
她茫然的跪下,郑重的道:“陛下,月公子他喝醉了……”
姜雪然看着怀中的月雨杉,她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眼瞅着要爆炸了。
忽然间,她笑了。
她笑的很夸张。
笑声也变的干干的,说明没有多少可笑的东西。
这才对嘛,月雨杉要是能忍住,他就不是月雨杉了。
骂的好。
骂了我,我就有理由去收拾你了!
她松开月雨杉,指了指吴姬:“爱卿,看出来了吧?这是个小辣椒哦。
人,朕就赏给你了,你可得降服住!
别哪天再辱骂君上,惹祸上身!”
“臣明白,臣遵旨!谢陛下赏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