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结束。
两辆马车从皇宫驶出。
姜雪然独自一人,站在宫殿之上,看着马车越走越远。
她眼角的泪不停地往下流。
流的越多,她觉得自己做的越对。
这才几天啊。
这个祸国殃民的人儿,就能让自己这么舍不得了。
那以后他恃宠而骄了,魏国不得被他嚯嚯完?
可要是就这么把他杀了。
又实在是便宜他了!
哎,眼不见心不烦吧。
姜雪然蹲在房顶,趁着夜色,流了半夜的泪后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那就把注意力放在整顿大魏的工作上吧!
……
月雨杉坐在马车上,从那吃人的皇宫中出来后,他都觉得自己在做梦。
这就出来了?
他竟然出来了?!
还是从姜雪然身边离开的。
简直不可思议!
但随后,他又陷入绝望之中。
母亲和妹妹已经被抓起来了。
就算让他跑,他也不敢跑。
一想到自己还得去伺候仇人,他就心里堵得慌。
“公子,这一个月,您在哪里呢?百书还挺想你的。”
那个一个月没见到的书童,也坐在马车上。
他看到月雨杉后,还挺开心。
月雨杉事情很少,伺候他特别省心。
一辆马车、一个车夫、一个书童,这就是姜雪然给他的陪嫁。
月雨杉没法回答。
他只是看了看车外的夜景。
洛邺繁华似锦,就算是夜晚,也是灯火通明。
此刻还不算晚。
所以行人还不少,多是出来游逛的。
月雨杉纵然心中苦闷,也不得不感慨,魏国的繁华。
相比之下,就算是燕国的国都缁阳,到了夜间,街上也就没了人。
马车一路行驶,很快就到了吴帅府。
月雨杉看了一眼牌匾:“襄侯府”。
吴姬已经被封为:“襄侯”。
从外面看,侯府富丽堂皇。
但进来后,月雨杉感觉到些许不对劲儿。
这府上没什么动静。
甚至还不如街上有人气。
吴姬做事不拘小节,对生活上的事情都是一副不怎么在乎的样子。
家里也没个家法,佣人婆子都会偷懒。
连管家都经常中饱私囊。
她就算知道也不在乎。
反正够她吃饭喝酒就行。
所以这么晚回来,竟然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。
吴姬也因为没人管,好几次喝醉后都摔跟头。
这种事情让人听到,就觉得简直就是瞎扯。
寻常百姓家还有个关心爱护呢。
堂堂一国元帅,竟然没人照顾。
但吴姬就是这么个情况。
她这次喝的半醉,下车后,还有些迷醉的说:“谢陛下隆恩!”
她的车夫扶住她,有些不知所措。
月雨杉此时从车上下来。
他看到吴姬的样子,也没有说话,径直走过去,架住吴姬的胳膊。
“公子,我去拾掇拾掇马车啊。”
襄侯府的马夫都开始偷懒了,她找个借口就要走。
“哎哎,你……”百书想说话。
月雨杉淡淡的说:“去吧,辛苦了。”
说完,他就架着醉醺醺的吴姬往里走。
百书只能咽下这口气,他跟过来想帮忙。
但他年纪太小了,根本撑不起吴姬,只能拿着东西在旁边跟着。
襄侯府的布局,就是正常的庭院。
月雨杉一边问吴姬怎么走,一边仔细观察,不多时,他就搀扶着吴姬来到了他的卧房。
小院里面乱糟糟的,院中的水缸都发了臭。
月雨杉一一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他好不容易将吴姬扶到床上,气喘吁吁的对百书说:“我看院子里还有一间屋子,你去那里休息吧,我能应付。”
百书有些担心。
月雨杉笑着说:“去吧去吧,家母之前也喝醉过,都是我照顾的,放心吧。”
百书年幼无知,也没有多少经验,便傻乎乎的离开。
屋内一下子安静了。
月雨杉看着身边呼着酒气的吴姬,看着凌乱的房间,竟然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此时此刻,他没有姜雪然的逼迫,没有林如玉的道德绑架。
只有一个喝醉的女人在身边。
还是一个不怎么注重细节的女人。
一个多月过来,他的精神高度紧张,时时刻刻担心被姜雪然欺负。
但是,每次担心都没有用。
最后该他受的,一样也少不了。
现如今,他终于从皇宫出来。
那么接下来呢?
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侍人链,心里千头万绪。
自杀或者逃跑,都是不错的选择。
但母亲怎么办?
他索性不想了。
起身开始收拾房间。
吴姬的房间很乱,平日里也没人收拾。
她过惯了邋遢的生活,对此也不在乎。
但月雨杉不行。
他为了让放空大脑,开始不停地整理房间。
随着东西收拾整齐,他的心情也好了些许。
最后,他叉着腰,看着干净的空间,还有些许成就感。
接下来,就应该处理床上的吴姬了。
从今晚开始,这就是自己的妻主。
月雨杉从小被教育,要把妻主当成自己的天。
他曾经也幻想过,自己的妻主是什么样子。
会不会宠爱他。
婚后能不能琴瑟和谐。
千算万算,没想到会是比自己大七岁的一个酒鬼。
还是一个把灭了自己国的酒鬼。
月雨杉自嘲的笑了笑。
大七岁也没事。
自己都陪过大十五岁的林如玉。
吴姬都没说什么,他就别挑三拣四了。
总好过吃人不吐骨头的姜雪然。
他来到吴姬身边,开始给她脱衣服。
“不用,我都睡着了,脱什么脱?不用!”
吴姬醉醺醺的嚷嚷起来。
“妻……大人,脱衣服睡觉吧。”
月雨杉终究是不适应这么喊。
他轻声哄着对方。
吴姬竟然平静下来,任由他解开衣衫。
一股浓郁的气息钻入月雨杉的鼻腔。
酒味和体味混在一起,实在是难闻。
他禁不住皱眉。
吴姬到底多久没洗澡了?
他长叹一声,起身去找点儿热水。
还好正屋有一壶不太凉的水,是烧水婆子一个时辰前送来的。
现在这婆子早出去喝酒了。
月雨杉用铜盆接水过来,找条毛巾,想给她擦擦。
毛巾碰到吴姬的皮肤。
凉凉的。
吴姬瞬间警醒过来。
她猛地坐起,吓了月雨杉一跳。
“干什么?这是哪儿?”吴姬捂着头问。
“你家,给你擦擦身子。”月雨杉半跪在床前,淡淡的说。
“回来了?”吴姬扭头看他。
忽然怔住。
她还以为是自家仆人呢。
原来是那傲慢公子月雨杉啊。
月雨杉站起身,准备把盆端出去。
但他刚扭身子,胳膊就被拽住。
他急忙说:“哎,水撒了。”
“哐当!”
铜盆摔在地上。
他整个人被吴姬压在床上。
随后,他就对上一张极为艳丽的脸。
但这脸上是浓浓的怒火和不清醒的醉意。
“你觉得我身上难闻是吗?你在……你在鄙视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