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雪然是干净的,她身为一国之君,肯定要经常洗澡。
所以,她身上一般是没有味道的。
或许还带些香甜。
但吴姬是实打实的重口。
这个女人貌似有心理创伤。
她在山野之间就被人看不起。
现在地位尊崇了,非得保留曾经的粗鄙习惯,从而让人嫌弃她。
但是,又因为她的地位,这些嫌弃还不能说出来。
吴姬就享受这种你看不惯我,又不得不忍受的感觉。
她心里不平衡,所以一直是:“我就要变成一泡高高在上的大粪,让你们俯首称臣。”的思维。
不喝酒的时候,她还能克制这种冲动。
今晚喝了酒,又抱得美人归,肯定是压抑不住了。
偏巧这个美人还是敌国贵族之子。
要素齐全。
不欺负你欺负谁?
月雨杉吐了半天,他的鼻血也止住了。
看了看房门,他慢吞吞的又走了进去。
吴姬刚才说了,明天早上他要是不在床上,有他好受的。
月雨杉猜不准她是醉话还是认真的。
他又没别的地方去,只能收拾收拾,来到吴姬身边,轻轻躺下。
一只手忽然放在他脸上。
月雨杉来不及求饶,一股清凉之气就将他脸上的伤治好。
随后,吴姬就抱住他的腰,闭着眼睛道:“我很满意,这次是真的睡了。”
真没看出来,她还是一名修士。
没过多久,吴姬的手就松开了他。
她应该是真的睡了。
月雨杉闭着眼睛,身体僵硬,他就静静地躺着,思绪已经飘到了天上。
他觉得,他可能把事情想简单了。
当吴姬那股清凉的灵气进入他的伤口时,他忽然感觉,连自己的脑子也在这一瞬间被清理了一下。
此刻,他仰躺在陌生的床上,陪着刚刚认识的女人睡觉。
而他脑子里全是一个新鲜的观念。
那就是,从被俘虏那一刻开始,他就不会死!
他死不了的。
看看手腕上的侍人链。
看看姜雪然的态度。
他已经确信,他真的不可能自杀。
也不会有人杀他。
不然的话,吴姬凭什么给他疗伤?
当意识到这一点后,他便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。
正所谓壁立千仞,无欲则刚。
他觉得自己无欲无求,但求一死。
但是,求死也是一种欲望。
这种欲望被姜雪然抓住了,并且用来牵着他走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姜雪然喜欢把他打扮成一条银鲤。
他已经上钩。
那姜雪芯定然也没有痨病。
魏国跟燕国打了三年之久,就算现在吞并燕地,可还有西秦、南梁两大强国。
如此强敌环绕,又怎么可能让一个犯了痨病的皇女当储君呢?
一切都是在钓鱼,一切都是在围猎。
只不过,他才是那个猎物。
他越挣扎,这些猎人就越开心,越刺激。
“哎……”
月雨杉现在无比的清醒。
但越清醒,心里越是悲苦。
就算都是他所想,那处境也不会有什么变化。
无非就是,怎么作死都没事。
但也不能说没事。
身边的女人是个喝完酒就打人的主。
凭白挨顿揍,他图什么?
他甚至觉得,姜雪然和姜雪芯肯定不会就此罢休。
她们一定会再过来要挟自己的。
月雨杉想来想去,最后确定,他貌似只能逃跑。
逃跑吗?那被抓住的母亲和妹妹怎么办?
外面秋风萧瑟,月雨杉的思绪开始出现混乱。
他困了。
“逃走……娘亲和妹妹现在怎么样……逃去哪里……女帝……尿……逃走……地牢……痨病……”
“醒醒了。”
他的脸被轻轻拍了一下。
月雨杉猛地坐起来,大叫一声:“我没病!”
喊完之后,他就后悔了。
他就看到吴姬坐在床边,一脸玩味的看着他。
“什么病?”
她酒醒了,所以没有昨晚那么狂躁了。
但一看到月雨杉,她就忍不住伸手在他身上摸一摸。
好东西到手,谁都会爱不释手。
月雨杉一时语塞,他低头道:“我以为我风寒了。”
“不会的,你很健康,很有劲儿。”
吴姬语气出奇的好,跟她喝醉了简直判若两人。
她往月雨杉身边靠了靠,腼腆的说:“可以吻一下吗?我准备去面圣了。”
月雨杉不太敢得罪她。
这个女人心机深不见底。
毕竟是兵家天才,心有千沟万壑。
他主动吻了吻吴姬,并没有说话。
“嘻嘻,走了。”
吴姬还是一如既往的邋里邋遢,她起身要走。
月雨杉想到什么,他急忙下床,拉住吴姬的手。
吴姬问:“怎么了?”
“妻主,收拾一下吧,就这么去了,陛下会怨我不懂事,不照顾您呢。”月雨杉低眉顺眼的说。
“不用了吧。”
“收拾一下,很快。”
他开始帮吴姬整理形象。
很快,吴姬穿戴的就整齐得当。
吴姬又开心的搂住他的细腰,宠溺的说:“陛下总说你不懂事,我看这不也挺贤惠的吗?昨晚辛苦你了,现在不恶心了吧?”
月雨杉瞳孔一缩。
这个女人在试探自己。
她是一个极度自卑又极度自负的女人。
平日里表现的不在乎,一喝醉了就报复。
用脚趾也能想到,一个从乡野之中出来的兵家高手,怎么可能那么快的坦露心声?
话又说回来,这个吴姬,她有心吗?
月雨杉轻轻的说:“不辛苦,伺候妻主是应该的。”
“呵呵,嘴真甜啊,那你在家休息吧。”
月雨杉鼓起勇气:“妻主,我想收拾一下家里,感觉有点儿乱。”
聪明人说话,向来是点到为止。
月雨杉说的收拾,可不是自己拿着笤帚去扫地。
他说的是,要管理襄侯府的权力。
吴姬对此没什么意见,她本来就不在乎这些事。
她直接甩给月雨杉一枚戒指,笑着说:“可以啊,这是我的信物,这个家你就管着吧。”
她终于走了。
月雨杉看着这枚戒指,他隐约想到了什么。
目前来看,前途还是迷茫。
但不妨碍他做点儿事情。
比如,让自己的处境好一点。
他更衣洗漱,换掉那华丽的银色服装,穿了一身深褐色的服饰,头发也用一枚玉冠扎起来。
这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。
随后,他就开始调度襄侯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