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不回来吗？”
姜雪然的小脸已经被冻得雪白，她的宝剑上的血也没有擦。
她就这么机械的举起宝剑，准备给这个胆敢下结论的御医来一剑。
她没有想杀人。
她只是不想接受现实。
月雨杉，竟然被她给弄死了？
这？
这简直就瞎扯！
她那么喜欢月雨杉，怎么会弄死他呢？
御医自知死到临头，她决定殊死一搏：“陛下！
您现在不管杀多少人，郎君的命都救不回来了！
时间不多了，您快去陪陪他吧！”
“杀人？”
姜雪然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她又环视一圈，看到一地鲜血。
随后，她惨笑一下，随手丢掉了利剑，走进了静心殿。
宝剑落在地上，这些御医的心也都放回了肚子里。
很多人已经想着，回去就烧高香，庆幸自己活了下来。
姜雪然慢慢的来到月雨杉床边，她看着对方那白纸一样的脸，喃喃道：“什么药都不顶用了吗？”
御医们赶紧擦着冷汗回答：“我等已经用上了最好的灵药，可以勉强维持三天寿命，三天后……”
“继续用啊。”
“三天后，灵药就无效了……”
姜雪然呆呆的坐在床边，伸手摸了摸月雨杉的脸。
他已经陷入昏迷，药都是撬开牙齿，硬灌进去的。
“你们去找吧，找灵丹妙药，去吧……”
姜雪然的声音都变得虚弱下来。
这是她继位以来，最无助的时候。
要知道，这位魏国女帝，手段强硬，冷血无情。
而此刻，她竟然露出了脆弱的样子。
所有的御医都恐惧的跪下。
看到女帝这个样子的后果，她们都不敢想。
“去吧去吧，别耽误时间了。”
姜雪然挥挥手。
这些人便急忙出去。
殿内没了别人。
姜雪然抚摸着月雨杉的脸，静静的发呆。
这时候，她忽然感觉小腹有一丝涨意，类似于憋尿一样的感觉。
她摸了摸小肚子。
平坦光滑。
但她知道，这是月雨杉送给她的子嗣。
一时间，姜雪然恨不得把自己的肚子剖开，把月雨杉的真元还回去。
但她知道，这已经没用了。
她的大脑已经混乱，就这么呆呆的坐着。
可能是灵药起了作用。
月雨杉终于醒了。
他睁开无神的双眼，看到姜雪然就这么坐在床边发呆。
他终于释然的笑了笑。
好啦，这次终于要结束啦。
“你醒了？”
姜雪然轻轻的问，语调都变得麻木。
她根本无法接受现在的局面，所以她认为，这都是假的。
一个痛苦到极点的人，在短时间之内，是无法表达出来难过的。
“姜雪然，我要死了哦，终于可以死了。”
月雨杉虚弱的笑着说。
“我不想让你死。”姜雪然摸着他的脸，摸着他的耳朵，随手抚摸着他的头发，语调变得飘忽不定。
“咱们不死好不好？求求你别死行不行？”
她竟然开始哀求起来。
堂堂一国女帝，竟然开始哀求一个亡国奴别死。
“不了，我要死了，你的目标也达到了。
燕国被你灭了，子嗣也给你了。
你满意了，我也满意了。
对了，你貌似还能用这个孩子，把你的妹妹收拾掉。
一石三鸟。
呵呵，女帝陛下，我这一计，如何呀？”
月雨杉像是在告别。
“呜呜……”姜雪然终于开始哭了。
体内的痛苦憋不住，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
她趴在月雨杉身上，眼泪就止不住。
哭的被褥都被浸湿。
直到把体内的痛苦释放些许后，她就肿着眼睛抬头看着月雨杉，喃喃道：“你看，我都为你哭了。
你别死了行不行？
月公子，别死了啊。
我……我求你行不行？
我这辈子没求过人，我求求你。”
她以为月雨杉在跟她开玩笑。
她觉得自己伏低做小，月雨杉就能活下去。
苍天会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的，一定的！
“没用啦……”
月雨杉轻轻摇摇头，他把头偏向床里，静静的等待着灵药的药效流逝。
“不要嘛……不要……呜呜呜……不要……”
姜雪然不讲理了，她蹭过来，扶着月雨杉的额头，不停的亲吻。
眼泪大滴大滴的掉在他脸上。
“不要死，你怎么能这样？
我……我把燕国还给你行不行？要不……要不我把魏国也给你……不要死嘛。”
她彻底放下了女帝的身份，委屈的像个告别亲人的小女孩儿。
“唉……”月雨杉只是长叹一声，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。
姜雪然则抓起他的手腕，一边哭一边看那金链。
仔细看了看后，就捂着嘴哭道：“这不是侍人链，月雨杉，你真的好狠啊。
你就……
你就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嘛？
我知道错啦行不行？
我祖训不让我沉迷美色，我不是故意这样的，我真的……我知道错啦。”
她不停地忏悔，不停的道歉。
一直到天色逐渐变亮，她终于停止了哭泣。
姜雪然伤心的坐在床边，就这么靠着床铺，眼睛发肿，头发凌乱。
宫女们本想进来。
但没人敢触这个霉头。
姜雪然没有再继续表达忏悔了。
她知道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。
她只是轻声问道：“是林如玉给你摘掉了侍人链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晋王殿下。”
姜雪然长长的叹口气，她感觉胸腔之中都是苦涩。
她语调越发的平缓，好像世间的事情都已经没了意义。
她问道：“芯儿欺负过你吗？”
月雨杉用最后的恶毒说着假话，此刻，他终于展现出来燕国毒士的能力：“她经常把我叫到她的府上，让我陪她睡觉。”
“唉……”
姜雪然彻底颓废。
她的手抚摸着暖暖的肚子，竟然能感受到一个小生命的跳动。
她轻轻的说：“她是想夺你真元吗？”
“对。”
“月雨杉，你真的好狠啊……”姜雪然说完这句话后，就这么坐在地上，静静地等待时光流逝。
送饭的宫女们来到门口，她们恭敬的站在姜雪然面前说：“陛下，该用膳了。”
“你能吃饭吗？”姜雪然颓废的看着前方，轻声问了一句。
月雨杉沉思一下，他竟然答应了：“好吧。”
“那我扶你起来。”
姜雪然慢慢起身，将月雨杉搀扶着坐在床上。
宫女们便把餐桌安置好。
姜雪然就开始跟月雨杉吃饭。
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内，纵然是冬天，也有一点点暖意。
但这丝暖意，已经无法温暖冰冷的皇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