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雨杉缓缓睡着了。
他哪有精力跟这个说话都没重点的女孩子掰扯?
他还是做梦。
梦中的自己,在棺椁之中,暗无天日。
但他的心却很静。
他已经不怕死,只是没想到还能捡回一条命。
接下来的日子非常的枯燥和乏味。
他身体在恢复,但就处于有了知觉却动不了的尴尬状态。
所以林清灵每次过来给他擦身体、换被褥,他都难堪的要死。
要知道,他在林清灵面前,可是清冷高洁的月哥哥。
现在可好,瘫在床上,吃喝拉撒都得让人家照顾。
每次林清灵过来给他擦身体,他都得红着脸说:“灵儿,别擦了,不用每天都擦的,男女授受不亲……”
林清灵却甘之若饴,她笑呵呵的反驳:“哥你这话就不对,你之前不是经常嫌我不梳妆打扮吗?
我现在这不是按照你说的,追求干净整洁?
再说了,我咋能让你每天臭烘烘的呢?”
她很没有距离感的靠近月雨杉的脸,大大咧咧的说:“哥你没有闻到你身上的臭味吗?”
“臭味?”月雨杉咽口唾沫,他又是尴尬又是窘迫。
一个瘫在床上的人,就算之前再怎么高贵,现在也是臭烘烘的被人嫌弃。
“对啊,你闻闻。”
林清灵的手从被褥里抽出来,晶莹剔透的小手放在他的鼻梁前。
月雨杉顿时呼吸急促,他所有的羞涩都变成了恼怒。
他死死的盯着林清灵,咬着牙说:“你……你怎么能……”
他张开口,恨不得把林清灵的手指头咬下来!
林清灵的玉手往后一撤,笑嘻嘻的说:“你看你急什么?
这不是每日工作嘛,这里的郎中跟我说,如果想让男人保持活力,那就得多开导他,多奖励他。
你现在都没有知觉,开导开导你,不是应该的嘛?”
月雨杉人都傻了:“每日?”
难道说,林清灵每日借着擦身体换被褥的机会……
怪不得她每次走的时候都得洗洗手。
月雨杉绝望的把头撇在一边,说道:“你还是把我送回去吧,这跟之前有什么区别?”
“怎么没有区别?这我就不爱听了。”
林清灵有些不太高兴。
她给月雨杉收拾干净后,就说道:“我不比姜雪然温柔嘛?
当然,我可能没有娘亲温柔。
可是我娘比你大十六岁诶。
哥,你不会真的这么贱吧?”
月雨杉恨恨的看着她说:“林清灵,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。
玉姨既然救了我,我就得报答她!
这种知恩图报的话,跟你说了这么多次,你就是不明白吗?”
林清灵此时好像是开窍了:“明白啊,但你怎么报答我呢?我没有救你吗?”
月雨杉顿时哑口无言。
他发现这个懵懂的姑娘,对一切都不上心,只有面对他,才能激发大脑里的潜力。
他最后还是无奈的说:“反正不管怎么样,你不需要每天过来这么伺候我……”
“噗……”
林清灵忍不住笑出声。
她咬着薄唇,轻轻的抚摸月雨杉的脸,小手一路下滑,摸到他的锁骨、胸膛……
“哥,你真是太善良了。
我这可不是伺候哦,你都不知道,我每天有多快乐。”
她兴奋异常,两只眼睛都几乎冒光。
“哥,你知道吗?你拉在床上的样子,真是可爱的令人发指!”
“……”
月雨杉的眼神由惊讶,逐渐变成了恐惧。
他后知后觉,好像明白了林清灵的想法。
昔日崇拜的高岭之花,现在成了一具瘫在床上的废人。
此刻,从来都被人称作废物的少女,在面对那高不可攀的青年,终于是攻守互换。
因此,林清灵终于有了跟他平起平坐的机会。
或者说,她比月雨杉的处境好许多。
月雨杉再也不可能说,灵儿,你为什么这么废物,你要上进,之类的话。
因为他现在连大小便都控制不住。
也因为他现在跌落泥潭,向来尊敬他的林清灵,竟然也蠢蠢欲动,起了觊觎之心。
毕竟,你比我还废物。
月雨杉终究是放弃交流。
他现在别说拒绝了,就是大门打开让他跑,他也起不来。
他忽然自嘲的笑了笑,看着林清灵,幽幽的说:“灵儿,既然你这么喜欢我,那我送你一个孩子好了,就当报答你的恩情。”
“咯咯咯……”
林清灵笑的花枝乱颤,她拍了拍月雨杉的胳膊道:“哥,不要总用重复招式,你觉得我会让你死吗?
行啦,别想那么多。
好不容易把你救活了,可不能再放弃生命了哦。”
她起身要走。
月雨杉烦躁的深呼吸几口。
林清灵又转了过来。
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,道:“哥,我现在……有点小困难,你能帮我吗?你要是帮我,我就帮你!”
月雨杉死死的盯着她。
最后,慢悠悠的说:“是天磁县的事情吧?”
“对对对,我一头雾水,什么也不会,你帮我呗。”
她靠在床边,摸着月雨杉的头发,开始死缠烂打。
她这一套在家也经常用。
遇到不会的事情,不去想怎么做,就想着找娘亲帮忙。
要不就是去将军府找月雨杉。
月雨杉郑重的说:“我可以帮你,但你不能再……”
林清灵立刻摇头:“不行不行,你帮我是应该的,你从小就照顾我,现在怎么能不帮我?”
月雨杉都气笑了,他说道:“怎么是应该的?这天底下的事情,有哪样是应该的?”
林清灵开始不讲道理了:“有啊,你帮我就是应该的。
我帮你也是应该的。”
她的手往下伸,做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。
“好好好,帮你,帮!”月雨杉慌了,他赶紧同意。
林清灵坏笑道:“嘻嘻,还得是我哥。
这样吧,你帮我一次,我奖励你一次。
但是呢,你要是不帮我,我就奖励你两次!”
月雨杉:“……”
你这什么惩戒机制?
他艰难的说:“能放过我吗?我毕竟答应玉姨,给她当郎君……”
“明白了,我可以喊你爹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月雨杉欲哭无泪。
他根本就没法跟眼前的少女讲通道理。
你说她傻吧,她在某方面还特别的精明。
你说她聪明吧,她还总胡搅蛮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