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雪然在见到杜妩的后,就拿出了魏国女帝的姿态,跟她有来有往的交流。
但这是两国宴会。
说的话也是浅尝辄止。
三言两语之间,杜妩就明白了姜雪然的意思。
那就是,她无意与秦国开战,马上就会放开上游码头。
杜妩对此很是满意,但她表情比较少,只是淡淡一笑,随后向姜雪然敬酒。
姜雪然就表示,她现在有孕在身,不方便饮酒,就让她的郎君暂替。
月雨杉一门心思找漏洞,想着让心月狐过去送信。
他对喝酒这件事便没有推脱。
他举起酒杯,神色郑重的跟杜妩遥相呼应。
杜妩倒也不嫌弃他是郎君身份,很是洒脱的一饮而尽,随后就笑着问道:“敢问陛下,这位郎君可是燕国的月公子?”
姜雪然笑道:“正是,杜大人也听过月公子的事迹?”
杜妩看了一眼神色黯淡的月雨杉,平静的说:“有所耳闻,名不虚传。”
随后,她就把话题引到了燕国的往事上。
姜雪然顿时来了兴趣。
讨伐燕国是她的高光时刻,带着月雨杉过来,也是为了给秦国人看看她的丰功伟绩。
她跟杜妩聊的甚欢。
但是,月雨杉很快就发现,姜雪然的情绪已经被杜妩牵住。
不管她怎么挑衅,杜妩都是风轻云淡的化解。
看着小孕妇被能力更强的大姐姐收拾,月雨杉心里总算是开心了些许。
他趁着姜雪然情绪激动之时,微微欠身,摸了一下脚边的心月狐,一根细细的纸筒就放在了心月狐嘴边。
随后,他用最小最小的声音,指了指远处杜妩的腿。
“去,送去。”
心月狐不动弹。
它慵懒的在月雨杉腿边蹭来蹭去。
“快去呀……”
月雨杉不能低头太久,不然会被姜雪然发现的。
他轻轻踢了踢心月狐。
心月狐怒了。
它抬起爪子打了月雨杉的脚面一下。
月雨杉瞬间绝望了。
这在家还表现的好好的。
怎么一出来,就这么没用了?
他的心直接沉到了最底层。
罢了罢了,这就是命。
姜雪芯不让来,杜妩联系不上。
他这一遭,就是出来喝酒遛弯的。
月雨杉终究是无奈的抬头,他看着平台外面的秋景,只觉得山黄树秃,好不凄凉。
但这时,他忽然听到那相谈正欢的杜妩惊呼一声。
这么一个端庄冷静的女人,忽然惊讶的站起来。
像是碰到了耗子。
她惊的花容失色,道:“什么东西?猫?”
这一声惊呼,引得侍卫们纷纷冲进来。
两国的将士纷纷拔出武器,好像提前就知道摔杯为号。
一时间,融洽的宴会一下子变的剑拔弩张。
姜雪然面沉似水,一动不动。
杜妩则是慌乱的捋了捋衣服,调整一下仪容仪表,对秦国侍卫呵斥道:“退下!不得在魏国女帝面前无礼!”
秦国侍卫们面面相觑,她们倒是听话,纷纷收起兵器从宴会退出。
不得不说,杜妩的胆子还挺大。
这个时候,魏国侍卫的刀还在对着她呢。
杜妩看着这些站着不走的魏国将士,并不在意,她面不改色的笑道:“陛下,既然您的将士都如此英勇,不如留下来,一并饮酒呀?”
姜雪然淡淡一笑,她挥挥手。
这些侍卫都利索的收刀退出。
这时候,一名宫女就从杜妩的桌下抱起了心月狐。
白猫像是受到了惊吓,一动不动。
它被抱到了月雨杉身边,但也没有给他。
这只猫引起这么大的骚乱,直接让两国的高层针锋相对,不被淹死都是冲月雨杉的面子。
现在可不能乱动了。
月雨杉只觉得自己要晕倒。
这白猫怎么这么不懂事?
我一抬头你过去了,你刚才怎么不动?
他都不敢去看姜雪然的表情。
姜雪然却没有发作,她只是看着杜妩,嗤嗤的笑着:“杜丞相怕猫啊?”
杜妩已经恢复正常,她闻言也不掩饰,很是坦荡的说:“有一点儿,主要是月公子的猫突然过来,也没个动静,就这么趴在我脚上。
当真是吓我一跳。”
“呵呵,猫走路就是没动静。”
姜雪然开着玩笑,她的小手就在桌子下伸过来。
捏住月雨杉那发抖的手。
跟杜妩聊天的间隙间,她冷笑道:“你抖什么?”
月雨杉强笑道:“我怕陛下责怪。”
“责怪什么?”
“责怪心月狐惊扰贵客……”
“就这个?”
姜雪然捏了捏他的手指,警告道:“你就继续胡闹吧,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。
我真是服了你了,见个女人你就控制不住。
就这么下贱吗?”
在她看来,月雨杉一定是骚劲儿上来了,想着用心月狐去勾搭杜妩。
这个男人真是贱得很,见到漂亮大姐姐就起色心。
等回去了,继续老一套刑法。
不然这股劲儿就下不去。
月雨杉欲哭无泪。
他甚至都没法解释。
但是,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心月狐的猫嘴上没有纸条。
估计是掉在哪里了吧。
他其实就在纸条上写了简短的一句话。
“想破解魏武卒,现在救我,同意的话用筷子敲一下酒杯。”
但可惜了,千算万算,没算到杜妩竟然怕猫。
这年头,会有女人怕猫吗?
月雨杉再次在心中抱怨:“你还真不如一条小狗呢。”
经过姜雪然的玩笑话,现场的氛围再次缓和。
杜妩也确信,姜雪然目前来说,没有跟秦国开战的想法。
她谈笑风生,时不时还起身赏景,指着外面的秋景,念几句诗词。
姜雪然不擅歌赋,但她也从座位上起来,跟杜妩有说有笑。
帝临汾水,黄草坪北面,全是魏国的精锐。
在南边,则是黑压压的秦国将士。
双方以黄草坪为界,虎视眈眈。
杜妩看着彪悍的魏武卒,背着手赞叹道:“到底是天下第一强兵,长刀重甲,威武非凡。”
“秦军的强弓劲驽,也是威风凛凛嘛。”
月雨杉没有起身,他坐在软垫上,却如坐针毡。
姜雪然回去后一定会狠狠的收拾他的。
会不会被做成人彘?
月雨杉越来越恐惧,越来越紧张。
但就在这时,他忽然看到,那背着手的杜妩,就这么反着身子,捏起一根筷子,像是背身投壶一样,轻轻敲了一下桌子上的酒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