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雨杉微微一愣,他看向秦妙荷,总觉得她今天怪怪的。
直呼自己的名字不算什么。
他现在几乎是半公开状态。
但是,她为什么要说自己抢杜妩呢?
他现在能踏踏实实的活下去,就已经很满足了。
就算欣赏杜妩,也不一定说非要抢杜妩呀。
可秦妙荷那略带敌意的语气,还是让他有些不爽。
他这次倒是没有赌气,他知道,越是跟这种女人赌气,越是被收拾的惨。
他只是平静的说:“陛下放心,我不配。”
“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。”秦妙荷却得理不饶人了,她好像一个抓住老师把柄的学生,要赶紧换取利益。
她说道:“我听魏国那里说,你练了邪功,可以魅惑人。
把魏国的女帝、丞相、皇室,统统勾引个遍。
你不会也想祸祸我们秦国吧?
我可先警告你哦,我内心坚定的很,肯定不会被你蛊惑的。”
月雨杉淡淡的飞出两个字:“假的。”
秦妙荷不敢置信:“啊?你说假的就假的?你总得拿出证据吧?”
月雨杉摊手道:“无法自证。”
这种让他自证的陷阱,他经历太多了。
一个肉包子在饿狗面前,永远无法自证自己没有勾引饿狗。
因为饿狗本来就想吃它。
他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书,终究无奈的说:“陛下如果不想念书,直接说就好了。
没必要掰扯这么多有的没的。
我不过是丞相大人的仆从,不值得陛下花费这么多心思去研究。”
“……”秦妙荷的小心思都被他看穿,顿时满脸通红。
什么魅惑啊,杜姨啊,都是在耗时间。
一个不想学习的人,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和话题,把正经看书的时间浪费掉。
秦妙荷为了给自己挽尊,她只好嘟囔道:“反正呢,杜姨她品行端正,你不能祸祸她。”
“知道了,不会的。”月雨杉都无力反驳,只是起身收拾书本。
但是,秦妙荷总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,终究是不过瘾。
她看着月雨杉这种逆来顺受的样子,忽然升起一丝勇气。
她一言不发,猛地抓住月雨杉的手腕,然后就这么面红耳赤的看着他。
这是燕国人,做过魏国的亡国奴,现在需要大秦的庇护。
所以……
他应该不敢反抗吧?
月雨杉正在拿书本,被她这么一抓,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。
他呆呆的问:“怎么了?”
秦妙荷紧绷着小嘴,她就这么紧张兮兮的瞪着他。
月雨杉轻轻咽口唾沫。
他隐约察觉出来什么。
不……不是吧?
我是清白的!
我真没有修炼魅惑术!
这才上了一个月的课,秦妙荷就开窍了?
要不是你长得不一样,我都以为你是林清灵附体了呢。
他顾不得拿书了,赶紧把手腕挣脱出来,义正严辞的说:“陛下,万万不可胡闹。
身份相差悬殊,你要在乎你的名誉。”
“……”
秦妙荷失去勇气,她垂着头,看着桌下的脚尖,只觉得尴尬到要死。
情窦初开的少女,对知识渊博、性格恬淡的俊秀哥哥有了念想,这也正常。
但她是秦国国主,她想要什么,按理说就应该得到什么。
就算得不到,杜姨也会宠溺的帮她得到。
现在被月雨杉一句话搞得羞愧难当,秦妙荷就算再没脾气,也有些羞愤。
她轻声嘟囔:“哼,明明谁都可以,还在这里装清高……”
月雨杉被她这句话气的头晕。
但是,他现在真的已经做到了极度忍耐。
面对这种不讲理的女人,他唯一能做的就是,赶紧逃离现场,躲得远远的。
越说话,倒霉的越快。
他压着屈辱,点头道:“陛下圣明,请陛下恕罪。”
他顾不得整理书籍,赶紧离去。
只留下没好气的秦妙荷一个人在屋里。
她看着空荡荡的书屋,只觉得惭愧到了极点。
她竟然调戏了杜妩的仆从?!
这种事放到民间,几乎等同于调戏母亲身边的侍人了。
而且月雨杉这些天还兢兢业业的给她干活。
秦妙荷真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。
可是,她又超级不爽。
她现在已经成年,不管有没有权力,都是秦国国主。
你月雨杉是什么东西?
凭什么拒绝朕的调戏?
而且,你不应该主动勾引我吗?!
你明明在魏国的时候那么贱,现在怎么变成可望不可及的高岭之花了?
你要是这么高冷,怎么能把你那白皙的胳膊,在我面前展露?
这就是主动让我抓的!
一定的。
还有,最让秦妙荷愤怒的是,她确信,月雨杉应该是喜欢杜姨。
这是让她极为抓狂的一件事。
心智还没成熟的人,最受不了至亲之人喜欢别人,或者被人喜欢。
她有一种被夺走心头肉的恐惧。
杜姨是她的靠山和支柱,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。
月雨杉这个贱人怎么能喜欢?
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让她气恼的踹了一脚书桌。
随后,她就恨恨的离去。
等回到皇宫后,她那狂躁的心里,又多了几分甜味。
今天摸到月雨杉的手腕了耶。
他手腕有些凉。
秦妙荷的大脑开始剔除月雨杉那明确拒绝的态度。
“他说,陛下圣明,那就是夸我了。
他在夸我……
这就是典型的勾引!
哼,可算让我找到漏洞了。”
秦妙荷开始自我攻略。
她打算次日再去一趟丞相府。
再看看这个人的态度。
明天,他一定会打扮的好看,然后表现的欲拒还迎。
一定的!
想到这里,由怒转喜的秦妙荷,也不由的轻哼起来。
这一夜,秦妙荷转辗反侧。
终于熬到了清晨,她就急吼吼的前往丞相府。
然后让人传月雨杉见面。
过了许久,月雨杉终于出现在书房门口。
他确实换了衣服。
不过穿的严丝合缝,脸上也戴了厚厚的面罩。
秦妙荷的怒火再次燃起。
不是,我都给你机会了,你还在这里装是吧?
你是真不知道什么叫做皇恩浩荡?
但不得不说,月雨杉现在身上那股人夫味儿,对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,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她便在心里给他开脱罪名。
这就是欲拒还迎,小伎俩罢了。
“陛下今日是来学习的吗?”
月雨杉都不敢关门,只是坐在门口,郑重的问。
他已经做好逃跑的准备了。
这个女帝陛下虽然没啥太大的本事,也没有姜雪然那种威压感,可她终究是秦国国主。
被她缠上,也不是一两句话能逃脱的。
秦妙荷看他这副戒备的样子,那真是恼怒到极点。
但就在这一刻,她忽然灵机一动。
她活到现在都没这么聪明过。
她表情严肃的说:“是这样的,魏国来信说,如果肯把你交出去,姜雪然就会退兵,我是来跟你商量这件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