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控制一下情绪,指着信件,对秦妙荷说:“陛下……你看看……”
秦妙荷看他那样子,便不敢再胡闹。
她探过头,仔细的瞧了瞧。
随后,她整个人好像瘫了一样,直接仰躺在椅子上。
“不是……杜姨她……不行不行……秦国不能没有杜姨,我不能没有杜姨……杜姨……
姨姨……呜呜……我要杜姨……”
秦妙荷再无半点玩耍的想法,她慌得直接捧着脸开始哭。
月雨杉忍着担忧和恐惧,他急忙来到门口,想把那两名信使叫过来。
但这时,秦妙荷突然崩溃了。
她冲到门口,哭喊道:“来人!来人!
传朕旨意!
让杜姨回来!
快!
呜呜……”
她是秦国国主。
外面自然有女官等候。
这一声令下,几名女官就赶紧过来,准备拟旨。
月雨杉闻言,顿时惊慌失措。
他一把拉住秦妙荷的胳膊,惊道:“陛下!万万不可!
这是最高机密!”
秦妙荷大哭大闹:“我不管,我不管!我要杜姨!杜姨她……唔!”
月雨杉一把捂住她的嘴巴。
吓得旁边的女官赶紧上前,准备护驾。
但秦妙荷比月雨杉力气大多了,她一伸手就把月雨杉的胳膊别过来。
她怒骂道:“月雨杉!你疯了吗?!
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召回杜姨?
你想谋反吗?!”
月雨杉的胳膊都快要断了。
他忍着疼痛,艰难的说:“秦妙荷!
你想亡国吗?!”
“什么亡不亡的!我就要杜姨!”
她直接推开月雨杉,对女官说:“去拟旨,八百里加急,朕今日思念丞相,现要求玉璧城的军队护送杜丞相回来,不得有误!”
这名女官闻言也是一头雾水。
她是杜妩挑选的官员,所以有几分冷静。
她赶紧劝道:“陛下思念丞相,也是人之常情。
但是,前方战况吃紧,丞相又在玉璧城。
现在将丞相召回,是否会影响军心?”
“我不管!!你们快点!”
秦妙荷已经失去理性。
月雨杉这时候慢慢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扶着木门,一言不发,随后,他就默默地往丞相府大厅走去。
秦妙荷见状,又追过来,急吼吼的说:“你不许生我的气。
但是,杜姨现在非常危险,她现在昏迷不醒……”
“啪!”
月雨杉用尽全力,扇了她一巴掌。
这一巴掌,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彻底震惊。
秦妙荷直接僵在原地,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月雨杉则是冷冰冰的看着她,郑重的说:“杜丞相千金之躯,安全的很,陛下万万不可开这种玩笑!”
说完,他就大踏步前往大堂。
过了好久,秦妙荷才反应过来。
她真是火冒三丈:“你!你敢打我!你!”
她异常恼怒的追了过去。
等她来到丞相府大堂,就看到丞相司马、丞相长史等等,这些杜妩的左膀右臂,都已经聚集在大堂,安安静静的听着月雨杉的安排。
杜妩在秦国是开府仪同三司。
她有自己的班底。
这些人品行端正,能力突出,都是贤臣良将。
在杜妩走之前,已经跟府上的人交代过,如果出现突发情况,月雨杉有权调用丞相府的一切力量,所有人都要听他调度。
杜妩离开后,大伙儿就发现,这位燕国将军府的公子也是一位人才。
所以,她们还算是配合月雨杉的工作。
现在月雨杉突然召集所有人,那就说明,前线出事了,而且非常严重。
没有人会问出了什么事。
她们只知道,现在必须打起精神,保持现状。
一旦让魏国人看出来什么,那秦国就将面临灭顶之灾。
月雨杉端端正正的坐在主座上,他叫起两个人,让她们负责潼关战况。
又用丞相令,给潼关派去监军,监督守军将领,不可贸然出战。
等到这一条战线安排妥当后,他就开始着手准备河东战事。
杜妩已经昏迷不醒,玉璧需要一位主心骨。
他资历不够,去了也没用。
合算下来,丞相司马柳绾,处事冷静,资历深厚,最适合前往玉璧主持大局。
他的安排合理恰当,众人都表示赞同。
但是,就在此刻,正当大伙着手工作的时候,秦妙荷却站在大堂门口,赌气的说:“朕不同意。”
月雨杉看到她追了过来,不由的把头扭到一边。
这个女孩儿也没个轻重缓急,不识大体。
杜妩事情必须做到最机密才行。
魏国女帝是什么人?
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,她都能察觉出来异样。
玉璧要是丢了,魏武卒就能饮马黄河,剑指咸阳。
秦妙荷怒气冲冲的走向月雨杉,她大声说:“朕是秦国女帝,朕现在要发号施令!
朕要……”
“陛下!”正当秦妙荷准备大放厥词的时候,一道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秦妙荷的话顿时咽了回去。
她颇为尴尬的扭头看过去,随后强笑着打招呼:“侍中大人,您怎么在这里?”
就看到一名表情严苛的女人走了出来。
高颧骨,鹰钩鼻,两腮没肉。
整个人看着严厉的很。
月雨杉知道这人的名字。
她叫做吕婞。
现为侍中,兼领中郎将,统领宫中宿卫亲兵。
当然,能在这个屋的,都是杜妩的人。
如果说秦妙荷最害怕的人,第一个不是杜妩,而是这位侍中大人。
杜妩对她疼爱的很,还有些宠溺。
但吕婞就是那种严苛的教书先生。
她对秦妙荷的管教极为严苛,稍微有一点点错都会训斥。
秦妙荷不想在皇宫待着的原因,就是因为吕婞管着皇宫。
她在丞相府耀武扬威,光想着欺负月雨杉了,没想到被吕婞逮个正着。
吕婞看到秦妙荷,便怒不可遏的训斥道:“陛下不在宫中发奋读书,一直在丞相府做什么?!”
“朕……朕……”秦妙荷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勇气,此刻化作虚无。
她环视四周,忽然发现,自己好像掉进了老师办公室。
这一屋子人,虽然不会像吕婞那样严苛,但她要是有什么过错,那真会全体上书劝勉。
她都不敢想,明天书桌前会摆多少训她的奏折。
不得不说,这些天,都是月雨杉在批复奏折,她都快忘了奏折是什么样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