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雪然作为胜利者,不光要把燕国的仇敌收拾服帖,她还要掌控燕国的一切。
户籍、兵源、文化等等,她统统都要过目。
掌控一个国家,就需要掌控它的所有基础信息。
不然两眼一抹黑,光知道这是自己打下来的,却无法提取养分,那这燕国就白打了。
姜雪然是一个合格的提取养分者。
她先拿月雨杉开刀,然后再收拾敌国。
月雨杉在养分被抽干的第二天,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机会。
但他又被姜雪然带着前往皇宫,亲眼目睹亡国的场景。
御书房。
姜雪然就坐在桌前,看着贴身侍女端来的一沓卷宗,一边看,一边皱着眉头思考事情。
月雨杉就跪坐在她腿边,垂着头,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皇宫的建筑没有被破坏,这里还保持着之前的样子。
但主人已经更替。
燕国不复存在。
月雨杉就算告诉自己不要难过,但此时也禁不住心中升起悲怆。
这皇宫,曾经也是自己为之努力保护的地方。
现在,彻底易主了。
甚至连自己,都被对方肆意玩弄。
“户籍已经这么少了,粮仓国库也都见了底,你们燕国真是穷死了。
我都以为你们天天吃土呢。”
姜雪然把手里的卷宗丢到月雨杉的面前,冷嘲热讽。
她继续看后面的卷宗。
月雨杉对这些纸质书籍天生就比较珍惜。
他慢慢拿起来,拍了拍上面的灰,规规整整的放在一旁。
卷宗上每一个数字,都是大燕国的构成。
到底是自己的故土,他不忍就这么被贬低。
“就你们这破落户,也配跟我们大魏打上三年?
我都觉得害臊的慌。”
姜雪然拿着卷宗看不下去了,她转向月雨杉,翘起二郎腿,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,居高临下的问:“不想看了,看多了心烦,打下来的烂地,还得帮你们治理。
你作为亡国奴,是不是应该给朕讲解一下你们国家的情况呢?”
月雨杉屈辱至极,这种屈辱不是在床上被强迫的那种。
而是由内到外的悲凉和无奈。
你让我介绍我自己国的情况?
我投降了吗?
我只是被俘了好不好?
他垂下眼帘,艰难的说:“陛下,您都说了,朝中大臣们都向您俯首称臣,您完全可以去问我们的丞相大人。
我不过是一男子,不懂朝政的。”
“是吗?真不懂吗?”
姜雪然坏笑起来。
月雨杉看她的笑容后,就觉得毛骨悚然。
他抿抿嘴唇,鼓起勇气说:“真不懂,我只会一点点阴谋诡计,难入您的法眼。”
“你确实只会这点儿东西了,就现在,你还在跟我耍心眼。
月雨杉,我看你真是记吃不记打。”
姜雪然轻轻踹了他一下。
月雨杉身子往后坐了坐,倒是没有摔倒。
姜雪然抬起胳膊,月雨杉就急忙闭上眼睛。
听她那意思,这是要扇自己了。
但是,他没有等到对方的巴掌。
而是听到姜雪然对外吩咐:“去把林丞相叫过来。”
月雨杉没挨揍,他轻轻松口气。
林丞相是朝中重臣,与母亲月无恙同为国之栋梁,可谓一文一武,相辅相成。
她名叫林如玉,今年三十五岁,性情淑顺,温文尔雅。
在位期间,为官清廉,一心为公,声誉很好。
她还有个女儿名叫林清灵,今年十七岁,是一名大家小姐。
如果没有战争,月雨杉甚至会和林清灵喜结连理。
所以月雨杉对林如玉的印象极好。
只是没想到,她竟然也投降了。
但是……
国主都死了,又怎么能强迫林如玉殉国呢?
就在侍女带人的这个空档,姜雪然还低头问了问他:“你确定不跟朕坦白吗?”
月雨杉嘴硬道:“我真的真的什么不知道……”
姜雪然都笑了,她拍手道:“呵呵呵,好好好,我们家小月公子,真的真的是硬骨头哦。
朕最喜欢硬骨头了。
嚼起来有韧劲儿。
你放心,我肯定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。”
月雨杉:“……”
他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陷阱。
但此时他也说不出什么来。
不多时,就看到侍女们带着一身铁索的林如玉来到御书房门口。
林如玉身段曼妙,相貌温婉,看上去和蔼可亲。
所以月雨杉见了她,都会亲切的喊一声玉姨。
林如玉对他也是颇为关心,每次还都嘘寒问暖,送他些许礼品。
但没想到,俩人会在这个地方,以这种身份见面。
月雨杉看到她进来,便红着脸扭头看地面。
林如玉被人摁着跪下,她没有反抗,只是拖着铁链,很是凄凉的看着月雨杉,轻唤道:“小杉,你……你还好吗?”
“玉姨……”月雨杉微微摇头,表示不要再问了。
都这副样子了,你说我有事没事?
跟你说实话,你肯定不愿意听。
“你们这老相识就先别叙旧了,林大人,朕有些事想问问你,还望不吝赐教。”姜雪然拿着卷宗坏笑着说。
林如玉长叹一声,她惨笑道: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朕就想知道,你们燕国最出名的是什么?”
林如玉:“是剑士,燕国淄阳以侠客剑士闻名天下,只可惜,剑士遇到了铜头铁臂的魏武卒……”
淄阳的剑士非常出名。
燕地多侠客。
但是侠客的剑,轻薄细长,就算武艺高强,也破不了魏武卒的重甲。
所以燕国苦撑三年,还是落得灭国下场。
姜雪然不屑一笑:“侠客?
跳梁小丑罢了。
我再问你,你们燕国淄阳,最好的学堂叫什么?”
月雨杉听到这个问题,瞬间一哆嗦。
他恐惧的抬起眼皮,看向林如玉,眼神中全是乞求。
林如玉也跟他对视。
但她随后挪开目光。
她轻声回答:“这个,罪臣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吗?”姜雪然丝毫不生气,她伸手摸了摸月雨杉的头笑道:“那您女儿林清灵应该知道吧?”
“陛下……”林如玉慌了。
她急忙伏地跪拜:“陛下,我女儿什么都不知道,她就是一个纨绔子女,每天只知道睡大觉,什么都不懂的。”
姜雪然冷笑道:“看来是一个废物喽?那就杀了吧,省的浪费粮食。”
“不不不,陛下,罪臣就这么一个女儿,罪臣的郎君都死了十几年了,罪臣只有这一个骨血……”林如玉慌得说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她想上前哀求,但被身边的侍女们扯住铁链,让她前进不得。
月雨杉见状,心里凉了一半。
怪不得林如玉会投降。
她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啊。
哎,可怜天下父母心。
那这样,自己估计要被出卖了。
他绝望的看了一眼林如玉,后者也是惭愧的看着他,轻轻的说:“小杉,别怪玉姨……”
姜雪然得意的说:“可以说了吗?”
林如玉颤抖着嘴唇说:“是将军府的文馆……”
“哦,是吗?那这文馆又是谁开的?”
“是月雨杉。”
月雨杉四肢无力的瘫坐在地。
姜雪然还没问完,她看月雨杉那死样子就开心的不行。
让你嘴犟!
你等着吧,等会儿就让你飞起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