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接下来的几天，他就不断地钻研御妖术。
汉中的奉道大会顺利举行完毕。
柴芫也给那些死去的劳役们祈了福。
其中也包括，祝愿汉中风调雨顺，大梁国泰民安。
月雨杉在大会那天也到现场看了看。
天寒地冻，柴芫就穿着单薄的白色道袍，好像一名仙子，在坛上舞了一段剑。
她真的很美。
美的就像一块冰雕，没有一点点人性。
月雨杉看着她的舞姿，眼里却禁不住发酸。
她终于明白了来到城外，柴芫说的话。
“圣人不仁，以百姓为刍狗。”
这位得道的仙子，压根儿没拿死去的人当回事。
祈福也好，舞剑也罢，都不过是为了她的大道。
而在那台下一脸憧憬的赵桂等人，也是一帮残暴的肉食者。
月雨杉看着那些还没有被清理的血迹，只觉得坛上的女人，实在是恶魔一样的人物。
此刻的他，甚至都开始幻想，如果姜雪然能打过来，是不是能改变这些情况？
哪怕是秦妙荷来管理梁国，也不至于出现如此情景。
他越想越觉得可笑。
之前恐惧讨厌的女人们，此刻却变得无比的可爱起来了。
奉道大会终于结束。
柴芫就开始跟他一起培养蛊虫。
她的那些徒儿们跟心月狐差不多，都是一群小妖怪。
大概有二十多个。
柴芫不想拖累她们，就让她们以后跟着月雨杉。
这些小妖怪自然是不同意的。
但当她们见了月雨杉后，想法立刻就变了。
其实，换一个俊秀的男人当主人，也不是不行啦。
月雨杉现在就像是养了一大堆宠物的贵族公子，天天被叽叽喳喳的妖女们纠缠。
不过还好他学会了御妖术，能控制这些妖女们。
不然早就被吃干抹净，沦为……
蛊虫的培育也很顺利。
柴芫为了得到最初的傀心蛊，肯定是费了一番心思。
所以，经过月雨杉的配合后，她终于获得了想要的东西。
她是个行动派，一旦准备充足，就打算离开。
这一点倒还真是闲云野鹤的性格了。
分别在即。
柴芫不想让月雨杉出城送她。
她就在小院门口跟这些人道别。
妖女们吵吵闹闹的哭了一番后，就兴冲冲的回屋了。
她们有了能调戏的俊秀主人，还要什么前主人？
月雨杉就跟柴芫相视无言，任谁都没有说话。
柴芫能感受到他的不满意。
但是，她已经在这条路上走的太远。
“我走了啊，想说什么赶紧说，以后很有可能就见不到了。”柴芫故作轻松的笑着。
月雨杉叹口气道：“首先，我很感谢你救了我，还给我找了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好地方，又给我这么好朋友。
谢谢你。”
柴芫这才由衷的笑道：“这才像句人话，我对你还是很不错的。
我这些徒儿，你都得帮我照顾好了。
我已经跟赵桂交代过了，她以后会……”
“不用了，我打算回咸阳。”月雨杉忽然硬邦邦的说出这么一句话。
“回去？为什么要回去？你……”柴芫脸色一变，颇为不理解的问。
月雨杉挺起腰杆，他个头比柴芫要高一点。
说话也终于有了一定的气势。
他目光深邃，坚定的说：“道不同，不相为谋。
我没办法在汉中这里，吃人肉，喝人血。”
柴芫张张嘴，终于气极反笑，她一伸手，抓住月雨杉的衣领子，冷冰冰的说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我在搜刮民脂民膏？”
月雨杉丝毫不惧：“你不是搜刮，你是直接生吃！”
柴芫怒道：“笑话！望天台又不是我要建立的，汉中凋敝凄凉，百姓流离失所，又不是我搞的。
整个梁国都是这样。
金陵那位女帝陛下就想着长生不老，她就以道门名声来评判官员。
上有所好，下必甚焉。
那都是我蛊惑的？
咱们不来汉中，赵桂完全可以从上庸找别的道士。
没了我，奉道大会一样召开。
这些百姓一样是死。
你真当是我的主意？”
“可你也是从犯！你是梁国的道士，萧纤枝尊崇道门，你们不说劝诫，反而煽风点火！”
柴芫松开他，语气忽然变得淡淡的：“你认为，没有道门，萧纤枝就会勤勉治国了？
她完全可以去尊崇佛门嘛。
退一万步讲，就算没有道门，没有佛门，人家一门心思想着长生，那就总能找到一个给她提供办法的人，做一些劳民伤财的事情。
举个最简单的例子，你也辅导过秦妙荷。
你不让她睡，她就能好好看书了？
那是你的问题？”
月雨杉面红耳赤，他支支吾吾半天，终究是说不出来话了。
在某种层面，他跟柴芫的处境一样。
都不过是上位者堕落的借口。
他在魏国被俘虏的时候，也被人骂祸国殃民。
他跟柴芫唯一不同的是，柴芫还挺享受的。
他低着头想了半天，最后终究是凄惨一笑：“好吧，你没有问题，你是无辜的。”
他收起悲伤，颇为礼貌的说：“那……那我恭送道长。
青山不改，绿水长流，咱们后会有期。”
柴芫长长的叹口气，她撩了撩头发，轻轻的说：“我打算去金陵，如果能控制住萧纤枝，那我就能用她的资源，修炼成仙。
到时候，我就真的能给天下祈福了。”
“嗯，去吧。”月雨杉礼貌且疏远的说。
柴芫无奈的说：“你相信我！”
“我相信！”
“……”
“哎，走了。”
柴芫见解释不清，终于无奈而去。
月雨杉深吸了好几口气，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，握紧双拳，猛地转身进屋。
随后，他就跟这些妖女们开了个会，布置了些许工作。
就在柴芫走的当天，月雨杉也趁着夜色，坐上了离开的马车。
心月狐和一名叫做北落师门的狗娘，给他当护卫。
其她的妖女都领了任务，各自而去。
有御妖术的存在，她们不会走丢的。
马车离开汉中，走陈仓，出散关，向西而行。
半个月后，他再次来到了咸阳。
走在咸阳城中，看着秩序井然的百姓生活，他感慨万千。
曾几何时，他一致认为，天下的百姓都是如此。
现在他发现，原来不是天下太平了，是他所在的城市，有姜雪然、杜妩这样的守护者。
现在，他也想做一些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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