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国灭亡后第四天。
姜雪然在淄阳皇宫大殿上,又召见了一次投降的燕国大臣们。
但这次,她身边则跪坐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。
这位贵公子长相俊秀,气质清丽,就算是跪在地上,照样如同一株翠竹,引人目光。
那担心被清算处死的大臣们,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他。
真是一个清丽脱俗的美男子。
但随后,她们就察觉到不对劲。
这位贵气十足的青年,不就是大将军的儿子,月雨杉吗?
他为什么跪坐在魏国女帝身边呢?
一时间,燕国大臣们有些躁动。
她们不重要,可以投降。
你月雨杉怎么能投降?
你世受国恩!
你风光无限!
而且,你投降就投降,怎么一投降就跪在新女帝身边了?
之前不是说,你清冷高洁,目高于顶,什么女子都看不上吗?
现在怎么又这么乖巧下贱的侍奉女帝了?
真是让人可笑!
月雨杉垂着头,他几乎都要跌进姜雪然的裙摆之中。
但他还是咬着牙、掐着腿,让自己清醒。
从昨天到现在,姜雪然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自己。
她也不用打,也不用骂。
那样体现不出来她大魏女帝的手段。
她就用魏国术士研制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,让月雨杉浑身难受,意识迷乱。
然后逼问他,未婚妻是谁。
月雨杉真恨自己说漏嘴。
他一遍一遍的强调,自己真的没有未婚妻。
但姜雪然已经不相信他了。
不问出来,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而今天,她还故意带着月雨杉去见旧臣,让他丢人丢脸。
“诸位燕国栋梁,朕昨日看了看燕国的现状,真是触目惊心,惨不忍睹啊。”
姜雪然挖苦道。
她一只手把玩着月雨杉的头发,时不时缠在手指上,再轻轻拽一下。
月雨杉就被她拽的一激灵。
但他却敢怒不敢言,继续用所有的体能去对抗那股混乱的感觉。
但跪在下面的大臣们不这么想。
在她们看来,月雨杉就是在勾引魏国女帝。
你瞅他那贱样子,还一抖一抖的,不就是觉得自己有点儿姿色吗?
他现在就是用身体在谋求荣华富贵!
这个可恶的贱人,之前表现的那么忠诚,现在就卑贱如此了。
姜雪然继续说:“朕就想问问你们,凭什么跟我大魏抗衡三年?
谁能说说是为什么?”
大臣们噤若寒蝉。
谁都不敢贸然说话。
魏国女帝问这个话,应该就是要追究抵抗最激烈的人的责任了。
但是,也有不怕死、想着富贵险中求的。
就看到几名之前官职不高的女人挺直身子,拿着全家老小的性命开始赌博。
她们开始乱咬人了。
“英明神武的陛下,燕国之所以抵抗那么久,就是因为几个乱臣贼子!”
“罪臣弹劾兵部尚书、兵部侍郎、右将军!
她们抗拒伟大的魏国将士!
还死不悔改!”
“臣也弹劾……”
一时间,这些打算踩着同僚上位的人开始疯狂举报。
姜雪然只是淡淡冷笑,她听着这些人的检举,拽了拽月雨杉的头发,轻轻的问:“说,你那未婚妻是谁?不然,我就把这些人都杀了。”
“我已经说了,我那是一时口快,我没有未婚妻……嘤……”
他又痛苦的蜷缩身子,看上去像一只修长的猫,偏要舔自己的毛。
昔日高冷聪颖的将军府公子,现在只能跪在石榴裙边卑躬屈膝。
姜雪然咬紧银牙,杀气腾腾的笑道:“行,你继续撑下去吧,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!”
她淡淡的对旁边的侍卫说:“按照她们说的话,把人都抓出来,杀了吧。”
瞬间,在场的大臣们都没了动静。
这就要杀人了吗?
那几个举报的女人,此时也知道难以回头,她们纷纷高呼:“陛下圣明!”
说话间,几个官员就被带到门口处决。
她们到死都不敢相信,自己明明投降了,还能就这么死掉?
还是死在曾经的同僚手中?
刀斩下头颅,几个脑袋放在木盘上,被侍卫们端了进来。
好像送菜一样,让在场的降臣品尝。
血腥味充斥着大殿。
几个文官控制不住恶心,直接开始呕吐。
有些胆小的,已经开始垂泪。
魏国的清算,终于开始了。
亡国奴还真不好当啊。
“除了抵抗的,还有没有佞臣奸臣啊?”
姜雪然继续询问。
大殿上的投机分子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开始疯狂撕咬同僚。
不多时,又有一批人被杀。
姜雪然:“后宫可有干政者?”
“有!”
“……”
几名后宫男妃被带到大殿外,斩首示众。
就这一上午,大殿门口就跟屠宰场似的,真是一批一批的杀。
杀到最后,月雨杉都感觉自己要晕倒了。
他迷迷糊糊的扯了扯姜雪然的裙子,小声劝道:“够了,别杀了,别杀了……”
“不杀了吗?那你未婚妻是谁?”
姜雪然再问一次。
月雨杉两眼之中全是迷茫的水汽,他茫然的抬头看了看对方,惨笑道:“你非要逼着我诬陷人是不是?”
“呦,还敢反问了?”
姜雪然看向大殿上的燕国臣子,忽然笑道:“你们说说,这位将军府的公子,是好是坏?”
充满血腥味的大殿,瞬间陷入死寂。
哪怕是迷乱的月雨杉,此刻也有一种解脱的感觉。
如果有人告他的状,是不是能让他死掉呢?
但是,殿中剩下的,全是审时度势的墙头草,她们看姜雪然对月雨杉的态度,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受宠的。
不然也不能把玩头发,带在身边。
所以,那个上蹿下跳的举报者立刻谄媚的迎合道:“月公子清冷高洁,举世无双,可谓燕国明珠,侍奉在陛下身边,正是美玉配明主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姜雪然听完这个女人的马屁,真是浑身舒坦。
她忍不住笑起来。
但随后,她又长叹一声道:“你们燕国的妙人是真的多,但是呢,朕有祖训,越是让朕感觉舒坦的东西,越应该毁掉。
所以,来人!
把她砍了。”
说话间,两名重甲将士过来,架起那个坑死四五个同僚的马屁精女人往外走。
女人慌了,她不停地求饶:“陛下,我忠心耿耿啊,陛下!陛下……”
但没有用。
对于姜雪然而言,燕国臣子,真就跟猪狗无异。
她今日杀人,不光是为了逼迫月雨杉。
燕国的旧臣们需要清洗,地方势力需要敲打。
趁此机会,将这里的本土势力砍下些许,以后也方便管理。
其实无所谓忠奸,不管是朝堂,还是后宫,都不过是门阀的代表人。
杀了就杀了。
杀这个大臣,和杀那个大臣,效果其实一样。
杀了,她们就知道,燕地的天已经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