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绪十年(1884 年)八月,福州的暑气尚未消退,马尾船政局的厂区内却一片忙碌。左宗棠身着便服,在船政局总办何如璋的陪同下,沿着船台缓缓前行,目光扫过正在建造的舰船 —— 一艘木质战船的龙骨已初具雏形,工匠们正忙着铺设船板,却因缺少铁钉而不时停工;另一处锻造车间里,几名工匠围着熔炉,费力地打造炮架,进度明显滞后。
“为何进度如此缓慢?” 左宗棠停下脚步,指着停工的船台问道。何如璋脸上露出难色,低声解释:“回大人,一是缺少关键物料,铁钉、铁板多需从上海采购,运输延误;二是工匠不足,不少人因担心战事,辞工返乡了。”
左宗棠皱了皱眉,走到锻造车间,拿起一把刚打造好的炮架,掂量了一下,发现材质偏软,不禁摇了摇头:“这样的炮架,架不住重炮开火的后坐力,一旦遇敌,必出纰漏。” 他当即对何如璋下令:“即刻从江南船政局调运铁钉、铁板,再从福建各地招募熟练工匠,承诺工钱加倍,确保半月内补齐物料与人力。另外,让锻造车间按新图纸返工,炮架必须掺入生铁,增强硬度。”
为了加快进度,左宗棠还让人从抗法民团中抽调百名身强力壮的百姓,协助工匠搬运物料、搭建船台。百姓们听说能为抗法出一份力,纷纷踊跃参与,原本冷清的厂区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热闹。几天后,江南船政局的物料与工匠陆续抵达,停滞的船台重新开工,锻造车间也按新图纸打造出合格的炮架。
处理完船政局的事务,左宗棠马不停蹄地赶往长门炮台 —— 这里是闽江口的咽喉要地,也是福州防务的重中之重。刚登上炮台,他就发现了诸多隐患:炮台墙体仅用砖石堆砌,未加夯土加固,部分墙面已出现裂缝;炮位之间缺少掩体,士兵们暴露在开阔地带,易遭攻击;弹药库设在炮台顶部,一旦被击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这样的炮台,如何抵挡敌军进攻?” 左宗棠的声音里带着怒气,指着裂缝的墙体对炮台守将说,“立刻组织士兵与民夫,用夯土填补裂缝,再在墙体外侧加装铁板,增强防护;炮位之间挖深两米的战壕,顶部用木板覆盖,作为士兵掩体;弹药库迁至炮台底部,派人 24 小时值守,严禁烟火。”
守将连忙应声,当天就调集人手开工。左宗棠没有离开,而是留在炮台亲自指导 —— 他教士兵们如何将夯土与石灰混合,增强墙体粘性;示范如何挖掘战壕,确保既能隐蔽身形,又能快速射击;还亲自检查弹药库的通风与防潮情况,避免弹药受潮失效。士兵们见年过七旬的钦差大臣亲力亲为,干劲倍增,原本预计三天完成的加固工程,两天就顺利完工。
炮台工事加固后,弹药补给又成了难题。左宗棠让人清点弹药库,发现库存的炮弹不仅数量不足,且多为老式实心弹,难以对敌军舰船造成有效打击。他当即写信给江南制造总局,请求紧急调拨新式开花弹五千发、火药两万斤;同时下令马尾船政局临时赶制炮弹引信,确保新式弹药运抵后能立即投入使用。为解燃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