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85 年 9 月 5 日的凌晨，福州城还沉浸在沉睡中，只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，发出 “笃笃” 的声响，在寂静的街巷里回荡。左宗棠府邸的卧室里，油灯的火苗突然闪烁了几下，然后缓缓熄灭 —— 病榻上的左宗棠，胸膛最后一次微弱起伏后，便再也没有了动静。
守在床边的左孝威，握着父亲冰冷的手，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：“爹！爹您醒醒啊！您不能丢下我们啊！” 幕僚们也红了眼眶，有的默默擦拭着眼泪，有的快步走出卧室，去安排后续事宜。卧室里的哭声，像一根针，刺破了清晨的宁静，也宣告着一位为国家操劳一生的老臣，永远地离开了。
左宗棠去世的消息，像潮水般迅速传遍了福州城。清晨六点多，当第一缕阳光照在福州的街巷上时，百姓们已经自发地聚集在街头。起初只是几个人、几十个人，后来越来越多，从东街到西街，从南街到北街，密密麻麻的人群挤满了街道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。
“左大人走了…… 那个收复新疆、建船政局护海防的左大人，走了啊……”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，拄着拐杖，站在街头，老泪纵横地说道。他的话，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，瞬间激起了千层浪，百姓们的哭声此起彼伏，响彻了整个福州城。
有人拿着自己家里仅有的白布，做成简易的孝带系在腰间；有人捧着刚从田里摘的蔬菜、刚从河里捕的鱼虾，放在左宗棠府邸的门口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左大人，您为我们百姓做了那么多事，这点东西，您收下吧……” 还有的孩童，在父母的带领下，跪在街头，跟着大人们一起哭，虽然他们或许还不完全明白 “左大人” 是谁，但他们知道，这位大人是好人，是保护他们的人。
福州船政局的工匠们，放下了手里的活计，自发地组成队伍，举着 “左公千古” 的牌子，朝着左宗棠府邸的方向走去。他们中，有的人是左宗棠亲自招募来的，有的人是在船政局工作了十几年的老工匠，他们忘不了左宗棠为了建船政局，四处奔走筹集资金；忘不了左宗棠亲自到船台视察，手把手教他们改进技术；更忘不了左宗棠说过的 “造船强国，护我海疆” 的话。一位老工匠一边走，一边哭着说：“左大人，您还没看到咱们造的新战船驰骋海疆呢，您怎么就走了啊……”
福建水师的士兵们，穿着整齐的军装，列队站在左宗棠府邸的门口，他们举起手中的步枪，朝着天空鸣枪致敬 ——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，对这位重视海防的老臣，最崇高的敬意。枪声在福州城上空回荡，每一声都像是在诉说着士兵们的悲痛与不舍。
左宗棠的灵柩从府邸抬出，送往码头，准备运回湖南老家安葬的那天，福州城的百姓几乎倾城而出。街道两旁，挤满了送行的人，有的人跟着灵柩一路走，有的人跪在地上磕着头，哭声震天动地。一位中年妇女，抱着怀里的孩子，追着灵柩跑了很远，嘴里喊着：“左大人，谢谢您当年开仓放粮，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！您一路走好！”
原来，几年前福州遭遇水灾，百姓们颗粒无收，是左宗棠及时开仓放粮，还组织工匠修建堤坝，才让百姓们渡过了难关。这样的事情，还有很多很多 —— 他在福州期间，不仅重视海防建设，还关心百姓疾苦，修水利、办学校、减赋税，百姓们都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。
当灵柩到达码头时，码头上早已挤满了人。有的百姓为了能送左宗棠最后一程，凌晨就来到码头等候；有的渔民驾着渔船，在江面上排列整齐，跟着灵柩的船只缓缓移动，他们挥舞着手中的船桨，嘴里喊着：“左大人，我们送您回家！”
江风吹拂着，带着百姓们的哭声，也带着福州城的不舍。灵柩的船只渐渐驶离码头，百姓们还站在岸边，望着船只远去的方向，久久不愿离去。一位老人喃喃地说：“左大人走了，但他做的好事，我们永远都不会忘……”
左宗棠病逝的消息传到北京，光绪帝也十分悲痛，他下旨追赠左宗棠为太傅，谥号 “文襄”，还亲自写下祭文，表彰左宗棠 “收复新疆，固我西北边疆；兴办洋务，强我东南海防” 的功绩。朝廷的官员们，也纷纷上奏，缅怀这位忠勇的老臣。
远在新疆的刘锦棠，得知左宗棠病逝的消息后，悲痛欲绝，他带领新疆的将士们，朝着福州的方向，跪下磕了三个头，说道：“大人，您放心，新疆我一定会守护好，绝不会让您的心血白费！”
远在越南的冯子材，也特意派人送来挽联，上面写着：“继往开来，一生尽瘁为社稷；守疆护土，千古流芳照汗青。” 这副挽联，正是左宗棠一生的真实写照。
左宗棠虽然走了，但他的精神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心中。他收复新疆，让中国的西北边疆得以稳固；他兴办洋务，推动了中国近代化的进程；他重视海防，为中国的海防建设奠定了基础。他 “身无半亩，心忧天下” 的情怀，他 “苟利国家生死以，岂因祸福避趋之” 的担当，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。
福州城的百姓们，为了纪念左宗棠，在他曾经办公的地方，建了一座祠堂，取名 “左公祠”。每年的清明节，都会有百姓自发地来到祠堂，为左宗棠扫墓、献花，缅怀这位为国家、为百姓操劳了一辈子的老臣。
江水流淌，岁月变迁，福州城的模样或许会改变，但百姓们对左宗棠的怀念，却永远不会改变。这位在 1885 年 9 月 5 日陨落的 “巨星”，虽然离开了人世，却永远活在了中国百姓的心中，活在了中国历史的长河中，成为了一座不朽的丰碑。
【第五卷：青史流芳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