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治六年(1867 年)六月,陕西凤翔的热浪刚起,城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刘松山率领的游击之师斥候飞奔回营,翻身下马时浑身是汗,声音带着急喘:“大人!张宗禹从甘肃逃回陕西了,还收拢了散兵和部分回民武装,现在有近万人马,正朝着凤翔方向赶来!”
正在营中整理剿捻战报的左宗棠,听到消息后猛地抬头。他原以为张宗禹被擒后,陕西捻军已彻底肃清,没料到其竟从甘肃突围回陕,还拉拢了回民武装 —— 这无疑给刚稳定的陕西局势,又添了一层变数。
“快,召刘典、高连升来营议事!” 左宗棠快步走到舆图前,手指在凤翔至西安的官道上划过。凤翔是西安西侧的门户,若张宗禹攻占凤翔,不仅能威胁西安,还可能与甘肃的马占鳌部呼应,此前 “先捻后回” 的战略部署将被彻底打乱。
片刻后,刘典、高连升赶到。左宗棠指着舆图分析:“张宗禹此次回陕,虽有万人马,但多是散兵和临时拉拢的回民武装,军心不齐、装备简陋,且长途奔袭后粮草匮乏,这是咱们的机会。但他熟悉陕西地形,又擅长骑兵突袭,若不加以阻击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当即调整部署:“第一,高连升,你率五千步兵,即刻赶赴凤翔城东的汧河,在河岸修筑防御工事,架设火炮,死守汧河防线,绝不能让张宗禹渡过汧河;第二,刘松山,你率游击之师骑兵,绕至凤翔城北的千山,隐蔽待命,待张宗禹进攻汧河防线时,从后方袭扰其粮队;第三,刘典,你留守西安,一方面组织团练加固城防,另一方面从陕西各地调运粮草,支援前线。”
三人领命后,即刻率军行动。高连升赶到汧河时,张宗禹的先头部队已抵达汧河西岸。他来不及休息,立刻指挥士兵在东岸挖掘壕沟,筑起丈高的土垒,又将带来的二十门火炮架在土垒上,对准西岸。
次日清晨,张宗禹下令渡河进攻。捻军士兵驾驶着数十艘木船,朝着东岸冲来。高连升一声令下,火炮齐发,木船纷纷被击中,沉入河中。捻军几次渡河,都被清军的炮火击退,西岸留下了数百具尸体。
张宗禹见强渡不成,便改变策略,派部分兵力佯攻汧河防线,主力则悄悄绕至汧河上游,试图从浅滩渡河。可他刚率军出发,就被刘松山的游击之师盯上 —— 刘松山率骑兵一路跟踪,趁捻军在浅滩准备渡河时,突然发起进攻。
“杀!” 清军骑兵如潮水般冲来,马刀挥舞,箭矢齐发。捻军士兵猝不及防,纷纷丢下武器逃跑,不少人被挤入河中淹死。张宗禹只好率军退回西岸,渡河计划再次失败。
接连两次失利,让捻军士气大跌。更糟糕的是,刘松山的游击之师还不断袭扰捻军的粮队 —— 每次捻军外出劫掠粮草,都会遭到清军骑兵的突袭,不仅粮草被夺,还损失了不少士兵。不到半个月,捻军就陷入了粮草断绝的困境,士兵们饥肠辘辘,不少人开始逃散。
张宗禹见状,只好率军撤离汧河,转向陕西北部的榆林,想从那里劫掠粮草,再伺机南下。可他没想到,左宗棠早已料到他的动向,提前派高连升率军赶赴榆林,与当地清军、团练汇合,做好了防御准备。
七月中旬,张宗禹率军抵达榆林城外。他以为榆林守军薄弱,想一举攻破城池,却没想到城墙上早已架满了火炮,清军和团练士兵严阵以待。捻军几次攻城,都被清军的炮火和弓箭打退,死伤惨重。
“左宗棠真是我的克星!” 张宗禹望着久攻不下的榆林城,气得咬牙切齿。此时,刘松山的游击之师也已赶到榆林,与高连升的部队形成对捻军的包围。张宗禹知道,若再不突围,很可能会被清军全歼。
深夜,张宗禹率领残兵,趁着夜色从榆林城西的山路突围。可他刚逃出不远,就遭遇了清军的伏击 —— 高连升早已派人在山路两侧设下埋伏,等捻军进入伏击圈后,立刻发起进攻。
激战至天亮,捻军死伤过半,张宗禹仅带着数千残兵逃往山西。刘松山想率军追击,却被左宗棠下令召回:“张宗禹逃往山西,自有山西清军应对。咱们的主要任务是巩固陕西防务,防止捻军再次回窜,为进军甘肃做准备。”
至此,陕西境内的西捻军基本被肃清。左宗棠站在榆林城墙上,望着张宗禹逃走的方向,心里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—— 张宗禹虽逃往山西,但甘肃的回民起义军仍在作乱,西北的战乱还未结束。
八月初,左宗棠率军返回西安。此时的西安,在刘典的治理下,社会秩序已基本恢复,百姓们纷纷回到家中,开始耕种土地。左宗棠刚回到总督府,就收到了朝廷的圣旨 —— 朝廷嘉奖他 “肃清陕西捻军,稳固西北边防”,赏加太子太保衔,还特许他在陕甘地区 “便宜行事”。
左宗棠接到圣旨后,并没有丝毫懈怠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甘肃之战,将会更加艰巨。他开始整顿清军,补充兵力,调运粮草,为进军甘肃做准备。同时,他还派人前往甘肃,打探回民起义军的情况,制定进军甘肃的作战计划。
九月的陕西,秋高气爽。左宗棠站在西安城楼上,望着西北方向的群山,心里充满了坚定。他知道,平定陕甘战乱,不仅是为了还西北百姓一个太平,更是为了巩固国家的西北边疆。他的 “戎马初鸣”,在陕西阻击西捻军的战斗中取得了胜利,而接下来的甘肃之战,将是他人生中又一场重要的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