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绪三年(1877 年)五月,喀什噶尔的 “哲德沙尔汗国” 王宫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。阿古柏躺在铺着波斯地毯的病榻上,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原本嚣张跋扈的眼神,此刻只剩下恐惧与不甘。吐鲁番、托克逊失守的消息像两把尖刀,扎在他的心上,而各地部落首领纷纷叛离的急报,更是让他一夜白头。
“大汗,艾克木汗和海古拉从托克逊逃回来了,现在就在宫门外求见。” 内侍小心翼翼地禀报,生怕触怒这位此刻脾气暴躁的 “君主”。
阿古柏费力地抬了抬眼皮,声音嘶哑: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门帘被掀开,艾克木汗和海古拉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。两人身上的锦袍沾满了尘土,头发凌乱,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威风。海古拉一见到阿古柏,就 “扑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哭喊道:“父亲,清军太厉害了,托克逊守不住啊!咱们还是赶紧逃吧,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“逃?往哪儿逃?” 阿古柏猛地坐起身,咳嗽着骂道,“新疆这么大,却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处!你以为逃到哪里,清军就不会追来了吗?”
艾克木汗也连忙跪下,颤声说:“大汗,不是咱们不想守,是清军的火炮太厉害,咱们的城墙根本挡不住。现在南疆各地的首领都叛了,咱们的兵力越来越少,再守下去,只能是死路一条啊!”
阿古柏看着两人,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。他想起自己十几年前从浩罕国来到新疆,靠着武力征服了南疆,建立了所谓的 “哲德沙尔汗国”,以为能在这里称王称霸,可没想到,短短几个月,清军就从北疆打到了南疆,自己的势力土崩瓦解。
就在这时,宫外传来一阵喧哗。内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:“大汗,不好了!以伯克胡里为首的几位将领,带着士兵在宫门外闹事,说要您交出权力,让伯克胡里主持大局,与清军议和!”
阿古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伯克胡里是他的侄子,一直觊觎 “大汗” 之位,如今见他大势已去,竟然趁机发难。他挣扎着想要下床,却因为太过激动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重重地倒回病榻上。
“反了!都反了!” 阿古柏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宫门的方向,“让他们进来,我倒要看看,他们敢对我做什么!”
伯克胡里带着几名将领气势汹汹地走进来。他看着病榻上奄奄一息的阿古柏,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:“叔父,现在清军压境,百姓叛离,您已经无力支撑大局了。不如把权力交给我,我还能与清军议和,保住咱们的性命和财产。”
“议和?清军怎么可能跟你议和!” 阿古柏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?你不过是想趁机夺权,可你也不想想,清军收复了北疆和吐鲁番,怎么会放过南疆?”
伯克胡里脸色一沉,语气变得强硬:“叔父,您就别管这么多了。今天您要是交权,咱们还能留您一条活路;要是不交,就别怪我不客气了!”
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:“大汗,交权吧,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了!”
阿古柏看着眼前这些曾经对自己俯首帖耳的部下,如今却个个面目狰狞,心里彻底凉了。他知道,自己大势已去,就算不交权,也迟早会被这些人害死。与其死在自己人手里,不如体面地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他强撑着坐起身,对伯克胡里说:“我可以交权,但你们必须答应我,不能伤害我的家人。”
伯克胡里连忙点头:“叔父放心,只要您交权,我保证不会伤害您的家人。”
阿古柏让人拿来纸笔,颤抖着写下传位诏书,然后又让人端来一杯毒酒。他看着那杯酒,心里百感交集 ——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乡浩罕国,想起了自己刚到新疆时的雄心壮志,想起了这些年在新疆犯下的罪行。或许,这杯毒酒,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。
“你们都出去吧,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 阿古柏对众人说。
伯克胡里等人见他答应交权,也不再多留,转身走出了寝宫。他们以为阿古柏只是想独自伤感,却没想到,这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阿古柏。
半个时辰后,内侍发现阿古柏已经倒在病榻上,嘴角流着黑血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杯空了的毒酒 —— 这位在新疆作恶多年的 “哲德沙尔汗国” 大汗,最终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。
阿古柏自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喀什噶尔。伯克胡里趁机夺取了权力,可他刚上任,就与海古拉因为权力分配问题爆发了冲突。海古拉认为自己是阿古柏的儿子,理应继承权力,而伯克胡里则认为自己是靠着实力夺取的权力,两人互不相让,甚至动用了军队,在喀什噶尔城内展开了混战。
内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传遍了南疆各地。原本还在观望的部落首领,见阿古柏势力彻底分裂,纷纷倒向清军。有的派使者带着礼物前往托克逊,拜见刘锦棠和张曜,表示愿意归顺;有的则主动出兵,攻打阿古柏的残余势力,为清军进军南疆扫清障碍。
此时的托克逊,刘锦棠和张曜正在商议进军南疆腹地的事宜。当他们得知阿古柏自杀、其部下内讧的消息后,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。
“真是天助我也!” 刘锦棠兴奋地说,“阿古柏一死,他的势力就成了一盘散沙,咱们进军南疆就更容易了!”
张曜也点头赞同:“是啊,现在南疆各地的首领都想归顺咱们,咱们正好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,加快进军速度,早日彻底平定新疆。”
两人当即决定,不等休整结束,提前进军南疆腹地。他们兵分两路:刘锦棠率领主力,从托克逊出发,攻打库尔勒、库车等地;张曜率领一部,从托克逊出发,攻打阿克苏、乌什等地,两路大军相互配合,逐步推进。
五月中旬,刘锦棠和张曜率领部队分别出发。沿途的部落首领纷纷出城迎接,有的还主动为清军提供粮草和向导。清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,就顺利攻克了库尔勒、库车等地。
消息传到乌鲁木齐,左宗棠正在与幕僚制定南疆善后计划。他看到捷报后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:“阿古柏自杀,部下内讧,这是上天在帮咱们啊!相信用不了多久,咱们就能彻底平定南疆,收复整个新疆了。”
幕僚也笑着说:“大人说得对。现在南疆局势松动,百姓们都盼着清军到来,咱们一定能早日完成收复新疆的大业。”
此时的南疆,已经彻底乱了套。伯克胡里和海古拉的混战还在继续,他们不仅互相残杀,还肆意掠夺百姓的财产,激起了百姓的强烈反抗。不少百姓自发组织起来,攻打伯克胡里和海古拉的军队,为清军进军南疆创造了有利条件。
五月底,刘锦棠率领部队抵达库车。库车的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,欢迎清军入城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拉着刘锦棠的手,激动地说:“将军,你们可来了!伯克胡里和海古拉的军队在这里烧杀抢掠,咱们早就盼着你们来解救咱们了!”
刘锦棠握着老人的手,笑着说:“老人家放心,我们一定会消灭伯克胡里和海古拉的残余势力,让南疆的百姓们过上太平日子。”
随着清军的不断推进,南疆的局势越来越明朗。伯克胡里和海古拉的势力节节败退,只能龟缩在喀什噶尔等少数几个城市里,负隅顽抗。而清军则在百姓的支持下,一步步朝着喀什噶尔逼近,彻底平定新疆的日子,越来越近了。
西征军的旗帜在南疆的大地上飘扬,带着阿古柏势力崩塌的喜悦,也带着彻底平定新疆的坚定信念,朝着最后的目标 —— 喀什噶尔,继续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