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绪三年（1877 年）十一月，天山南麓的寒风已带着刺骨的凉意，阿克苏城外的戈壁滩上，却因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事显得格外燥热。白彦虎率领着不到两千人的残兵，蜷缩在阿克苏城内 —— 从库车逃到这里的一路上，又有不少士兵因饥饿、寒冷或是畏惧清军而逃走，如今的他，早已没了当初叛乱时的嚣张，只剩下满眼的焦虑与不甘。
“将军，清军离阿克苏只有五十里了，怎么办啊？” 一名亲兵哆哆嗦嗦地禀报，手里的情报折子都在发抖。自喀喇沙尔、库车接连失守后，“清军” 这两个字，早已成了残兵们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白彦虎猛地将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溅：“慌什么！阿克苏城防比库车还坚固，城外还有托什干河挡着，清军想过来没那么容易！传令下去，把城外的木桥都拆了，再派些人在河边巡逻，只要清军敢来，就用弓箭射他们！”
可他心里清楚，这些不过是自欺欺人。托什干河虽宽，却已进入枯水期，浅滩处甚至能徒步过河；阿克苏的城墙虽高，却年久失修，根本挡不住清军的新式火炮。他唯一的指望，是驻守在乌什的伯克胡里残部能派兵支援 —— 可自阿古柏自杀后，伯克胡里自顾不暇，连一封回信都没给他送来。
此时，刘锦棠率领的清军主力已抵达托什干河南岸。他看着河对岸拆得只剩桥墩的木桥，又望了望远处阿克苏城的轮廓，对身边的将领说：“白彦虎想靠这条河挡住咱们，太天真了。传我命令，让工兵营在下游浅滩处搭建浮桥，骑兵营则从上游绕过去，两路夹击，务必在明日拂晓前拿下阿克苏！”
夜幕降临后，清军悄悄行动起来。工兵们冒着寒风，用羊皮筏子和木板搭建浮桥，动作轻得像猫；骑兵们则趁着夜色，沿着河岸向上游疾驰，马蹄声被风吹散在戈壁里，丝毫没有惊动河对岸的残兵。
次日拂晓，第一缕阳光刚洒在托什干河上，清军的进攻就开始了。浮桥上的清军士兵呐喊着冲向对岸，上游的骑兵也如潮水般涌来，残兵们还没从睡梦中清醒，就被清军的喊杀声吓得魂飞魄散。有的慌不择路地往城里跑，有的则直接扔下武器投降，根本没人还记得白彦虎 “死守河岸” 的命令。
白彦虎在城楼上看到清军突破河岸防线，气得眼前发黑。他拔出马刀，逼着身边的残兵冲出去抵抗，可士兵们早已没了斗志，刚出城就被清军击溃。眼看清军就要攻到城下，白彦虎再也顾不得其他，带着几百名亲信从城西逃了出去，朝着乌什方向狂奔 —— 他知道，若再被清军追上，自己必死无疑。
十一月初十，清军完全收复阿克苏。刘锦棠让人打开城门，百姓们扶老携幼地涌出来，手里捧着馕饼、葡萄，还有热腾腾的奶茶，非要塞给清军士兵。一位维吾尔族老人拉着刘锦棠的手，哽咽着说：“将军，白彦虎这贼子在阿克苏抢了咱们的粮食，还杀了不少人，你们要是再晚来几天，咱们真的就活不下去了！”
刘锦棠拍了拍老人的手，安慰道：“老人家放心，我们不会再让白彦虎伤害你们了。现在阿克苏收复了，你们可以安心过日子了。” 他当即下令，让士兵们分发粮食和药品，帮助百姓们重建家园，同时派斥候侦查白彦虎的动向，得知他已逃到乌什，正想与伯克胡里的残部汇合。
“绝不能让他们汇合！” 刘锦棠立刻派人给驻守在附近的张曜送信，让他率军从侧翼进军乌什，自己则率领主力从正面追击，两路大军约定在十一月十五日前抵达乌什城外，夹击白彦虎和伯克胡里的残部。
张曜接到信后，立刻率军出发。他知道，乌什是南疆东部的重要城镇，若被白彦虎和伯克胡里占据，不仅会影响南疆东部的平定，还可能让他们获得喘息的机会，日后再想消灭他们就难了。
十一月十四日，刘锦棠和张曜的部队如期在乌什城外汇合。此时的乌什城内，白彦虎正焦急地劝说伯克胡里与自己联手抵抗清军。可伯克胡里早已被清军吓破了胆，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，根本不愿与白彦虎合作。两人争执不下，甚至差点动手，城内的残兵们见首领不和，更是人心惶惶。
“将军，咱们现在怎么办？” 张曜看着乌什城，对刘锦棠说，“白彦虎和伯克胡里内讧，正是咱们进攻的好时机。”
刘锦棠点点头：“没错。传我命令，火炮营对着城墙猛轰，步兵营准备冲锋，一定要一举拿下乌什！”
随着刘锦棠一声令下，清军的火炮开始轰鸣。乌什的城墙本就不坚固，很快就被轰开了一道缺口。步兵们拿着火枪，呐喊着冲进城内，与残兵展开了激烈的巷战。
白彦虎和伯克胡里见清军攻进城内，再也顾不上争执，各自带着亲信逃跑。白彦虎朝着喀什噶尔方向逃去，伯克胡里则逃往中亚。清军士兵们一路追击，歼灭了大量残兵，只有少数人跟着白彦虎和伯克胡里逃了出去。
十一月十五日，清军完全收复乌什。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，迎接清军的到来，不少青年还主动报名参军，想跟着清军一起追击白彦虎，彻底消灭这股叛乱势力。
至此，阿克苏、乌什等南疆东部重镇全部收复，南疆东部彻底平定。捷报传到乌鲁木齐，左宗棠正在与幕僚商议设立新疆行省的事宜。他看到捷报后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：“好！南疆东部平定，咱们离彻底收复新疆又近了一步。传我命令，让刘锦棠和张曜在乌什休整三天，然后继续追击白彦虎，务必将他彻底消灭，平定整个南疆！”
幕僚连忙应下，心里对左宗棠的战略部署更加钦佩。此时的南疆东部，随着清军的收复，百姓们的生活渐渐恢复了正常。农田里，百姓们忙着耕种；集市上，商贩们开始摆摊做生意；学堂里，孩子们的读书声也渐渐响起 —— 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，终于重新焕发出了生机。
十一月十八日，刘锦棠和张曜的部队在乌什休整完毕，朝着喀什噶尔方向进军。士兵们个个士气高昂，脸上满是坚定的表情 —— 他们知道，只要消灭了白彦虎，彻底平定南疆，新疆就能重归太平，他们也能早日回到家乡，与家人团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