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绪十年(1884 年)六月,乌鲁木齐的葡萄架已挂满青绿色的果实,陕甘总督行辕的驿道上,一匹快马踏着尘土疾驰而来。马背上的驿卒翻身滚下,手里高举着一封明黄封皮的奏折,嘶哑着嗓子喊道:“京城急报!朝廷批复新疆行省方案了!”
正在书房整理农田水利资料的左宗棠,听到喊声猛地站起身,连手中的笔掉在地上都没察觉。他快步走出书房,几乎是抢过驿卒手中的奏折,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—— 这份从去年十二月上奏的方案,历经半年等待,终于有了结果。
幕僚们也围了过来,个个屏息凝神。左宗棠小心翼翼地拆开封皮,展开奏折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朱批:“着准新疆设立行省,以迪化为省会,任命刘锦棠为新疆巡抚,节制全疆军政民政,其余官员配置照所奏办理。”
“准了!朝廷准了!” 左宗棠猛地抬起头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多年的心血终于有了圆满结果。他快步走到院中,望着远处的天山,忍不住喊道:“新疆有救了!百姓有救了!”
幕僚们也纷纷欢呼,行辕里的气氛瞬间沸腾。一位跟随左宗棠多年的老幕僚,擦着眼角的泪水说:“大人,从您督办陕甘军务,到收复新疆,再到如今推动设立行省,整整十年啊,咱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很快传遍了乌鲁木齐。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,有的提着水果,有的捧着馕饼,涌向行辕,想亲眼看看这份带来希望的批复。商人们挂起了红灯笼,孩子们在街头放起了鞭炮,整个乌鲁木齐都沉浸在喜悦之中。
此时的刘锦棠,正在伊犁处理边防事务。当他接到左宗棠派人送来的消息时,正在查看霍尔果斯河的边界碑。得知自己被任命为第一任新疆巡抚,他先是愣了愣,随即郑重地对身边的将领说:“左大人多年心血,终于有了结果。咱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,一定要把新疆治理好,不辜负大人的期望,不辜负朝廷的信任。”
七月初,刘锦棠从伊犁赶到乌鲁木齐。左宗棠亲自出城迎接,两人一见面,就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。看着眼前这位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年轻将领,左宗棠感慨道:“锦棠,新疆就交给你了。你在新疆征战多年,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,比任何人都适合这个职位。”
刘锦棠躬身行礼:“大人放心,末将定当竭尽全力,治理好新疆,守护好这片土地。只是行省初设,事务繁杂,还请大人多指点。”
“好!” 左宗棠拉着刘锦棠走进行辕,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新疆行省舆图和官员名单,“你看,这是咱们规划的 4 道 6 府 34 县,官员我已经从内地挑选了一批清廉能干的,下个月就能到任。你上任后,第一要做的是安抚百姓,把免税三年、鼓励垦荒的政策落实下去;第二要加强边防,尤其是伊犁和喀什噶尔的边境,绝不能让沙俄再有机可乘;第三要发展生产,修缮水利,让百姓们能安居乐业。”
刘锦棠认真地听着,一一记在心里:“大人的嘱咐,末将都记下了。只是关于伯克的安排,还请大人再指点 —— 虽然大部分伯克愿意配合,但仍有少数人心存疑虑,该如何让他们彻底放心?”
左宗棠想了想,说:“可以在州县衙门里设‘乡约’一职,让愿意配合的伯克担任,负责沟通民族事务,帮着官员处理地方琐事。这样既给了他们体面,也能让他们发挥作用,一举两得。”
七月二十日,新疆巡抚衙门在迪化正式挂牌。挂牌那天,迪化城内张灯结彩,百姓们扶老携幼地来到巡抚衙门前,想亲眼看看第一任巡抚刘锦棠。刘锦棠身着官服,站在衙门前的高台上,对百姓们说:“乡亲们,朝廷设立新疆行省,是为了让新疆更稳定,让大家能过上太平日子。我刘锦棠在这里发誓,一定为百姓做主,绝不欺压百姓,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!”
百姓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,不少人激动地喊着:“多谢朝廷!多谢左大人!多谢刘大人!”
此时的左宗棠,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眼前的场景,心里满是欣慰。他知道,自己推动设立新疆行省的心愿终于实现了,新疆从此纳入全国统一的行政体系,再也不是过去那种松散治理的状态。
八月,左宗棠接到朝廷的调令,让他返回京城任职。离开乌鲁木齐那天,百姓们自发地站在驿道两旁,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几十里外。有的百姓拿着自家种的水果,有的捧着手工织的布匹,非要塞给左宗棠;还有的老人拉着他的马缰绳,哽咽着说:“左大人,您不能走啊,您走了,咱们怎么办?”
左宗棠翻身下马,握着老人的手说:“老人家放心,刘大人会比我做得更好。我虽然回了京城,但心里永远记着新疆,记着大家。只要新疆需要我,我随时都会回来。”
马队缓缓前行,百姓们跟在后面,走了一程又一程。左宗棠回头望去,只见人群中飘扬着无数面小旗子,上面写着 “左大人千古”“新疆百姓永远记着您”。他再也忍不住,眼角湿润了 —— 这片他奋斗了十年的土地,这片他付出了无数心血的土地,终于迎来了太平,这就够了。
回到京城后,左宗棠依然牵挂着新疆。他时常给刘锦棠写信,询问新疆的治理情况:百姓的收成怎么样了?边防是否稳固?官员们有没有欺压百姓?刘锦棠也会定期回信,告诉左宗棠新疆的变化:迪化的书院已经开学,招收了几百名各族学生;阿克苏的水利工程已经完工,灌溉了上万亩农田;伊犁的边境很稳固,沙俄没有再挑起事端。
光绪十一年(1885 年),左宗棠在京城病逝。临终前,他还惦记着新疆,对身边的人说:“新疆…… 一定要…… 好好治理…… 不能…… 让它再乱了……”
消息传到新疆,百姓们悲痛万分。迪化的巡抚衙门前,百姓们自发地摆上了香案,祭奠这位为新疆付出一生的老人。刘锦棠站在香案前,对着京城的方向深深鞠躬,哽咽着说:“大人,您放心,新疆很好,百姓们都很好,我会一直守护着新疆,直到最后一刻。”
多年后,新疆早已成为大清西北最稳固的边疆。迪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,喀什噶尔的商队往来如梭,伊犁的草原上牛羊成群,和田的农田里庄稼丰收。百姓们在学堂里读书,在集市上做生意,过着安稳幸福的日子。他们不会忘记,是左宗棠收复了新疆,是他推动设立了新疆行省,是他为这片土地带来了太平与繁荣。
在迪化的巡抚衙门里,挂着一幅左宗棠的画像。每当有新的官员到任,刘锦棠都会带着他们来到画像前,讲述左宗棠收复新疆、建设新疆的故事,告诉他们:“要像左大人一样,为新疆的百姓着想,为新疆的稳定奋斗,绝不能辜负这片土地,绝不能辜负百姓的期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