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清轻轻从他怀中脱出,站稳后低声道:“多谢将军相救……这已是第二回了。”
“夫人不必挂怀。”
白信环顾四周已猎得的野物,又念及林间或许还藏有其他凶兽,便道:“今日不如就此回程?”
经历方才险情,众人游兴已散,若再遇猛兽,难免又生慌乱。
琴清歉然道:“原是我提议入山行猎,反倒让大家受惊了。”
丹儿却笑:“我们才不怕呢!有白将军在,多少猛虎也近不得身。”
“阿兄最是厉害!”
白兰仰起脸,满眼骄傲。
白信失笑,揉了揉她的发顶,命随从收拾好猎获,一行人便下山往咸阳归去。
入城后,各自分别返家。
“淑姊,事情如何了?”
丹儿挨近嬴淑,悄声问道。
嬴淑颊边渐渐浮起淡红,素日飒爽的声线也柔和几分:“他应下了。”
“恭喜淑姊!”
丹儿眼眸一亮,真心为她欢喜,又轻声道,“虽说大王此番安排,不乏笼络、抚慰白将军之意,其中自有计较……可淑姊心属于他便好。
你们在外征战这些岁月,早已生死相托,往后定能美满。”
嬴淑抬眼:“当真会么?”
“自然会的!”
“你连心上人都未曾有过,怎知会不会?净说孩子话。”
“不是孩子话,”
丹儿眨眨眼,语气灵俏,“淑姊回去便请大王下诏,早日完婚。
日后你们夫妇并肩策马,共赴沙场,同进同退——这般光景,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呢!”
嬴淑想象着那般情景,眼中也泛起一丝向往,轻声道:“既然羡慕,当初为何要推却呢?”
丹儿微微摇头,眸中浮起些许迷茫:“我自己也说不清缘由。
不过淑姊,你可曾察觉一件事?”
“何事?”
“你似乎不同了,言语温和了许多,笑意也常挂在嘴角,更添了几分女子的柔婉。”
丹儿望着她,唇角扬起,“钰儿同我说过,这便是‘恋爱’的滋味——这话还是白将军告诉钰儿的。
恋爱,这两个字当真美妙。”
“果真如此么?”
嬴淑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脸颊。
“恋爱”
一词,她并非不解其意。
听来确然动人。
“我……这是在恋爱了?”
她低声自问,心底悄然漾开一抹清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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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信并未知晓她们之间的私语,不多时已回到府邸门前。
“将军今夜可否拨冗来寒舍小坐?容我略表谢意。”
琴清轻声相邀,目光盈盈落在他身上。
白信颔首应道:“好。”
“多谢将军赏光。”
琴清眼中掠过欣喜。
回到府中,周钰迎上前来,眼中带着期待:“夫君可是应了公主之约?”
“算是吧。”
白信压低声音,语气里含着一丝歉然,“钰儿,对不住。
我曾说有你便足矣,不再另娶,可此事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已觉颊边微热。
“夫君莫要这样说。”
周钰体贴地握住他的手,嗓音轻柔,“我看不止公主会进我们家的门。
夫君可曾留意方才清姊看你的眼神?”
白信一怔:“什么眼神?”
“与我望着你时一样,满是温柔与情意。”
周钰莞尔一笑,“我觉着清姊对夫君亦是有心的,只是不便言明。
尤其今日夫君又救了她一回。”
这已非白信初次解救琴清。
此前她在府中暂住时,二人便常有相处。
他虽无陈平那般俊美相貌,却也面容端正,气度沉凝,身姿挺拔。
如今身为将帅,地位尊崇,令人心安,加之平日相处日久,情愫暗生并非不可能。
英雄救美虽是旧话,却总易触动女子心弦,生出托付终身的念头——于琴清这般独居的妇人而言,更是如此。
“钰儿,休要胡言,免得损了夫人清誉。”
白信轻轻点了点周钰的额角。
不过当世礼法尚未如后世严苛,寡妇再嫁亦是常事。
一旁的白兰眨了眨眼,好奇道:“嫂嫂,清姊也会嫁来么?”
“断然不会。”
白信连忙截住话头,心下犹豫是否该推掉今晚的邀约。
周钰闻言亦觉失言,连忙应道:“我再不乱说了,夫君勿恼。”
暮色渐垂,檐角染上昏黄。
琴清亲自登门相邀。
白信终究还是应下了这场宴请,带着身边三人一同前往邻院。
白日猎得的野味已处理妥当,或炖或烤,虽处秦地佐料简朴,却也烹出了几分质朴的香气。
“谢将军救命之恩。”
琴清上前,亲手为白信斟满酒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