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曼并非毫无戒心。
他深知己方不谙地形,行军格外谨慎,一队队斥候如触角般在前方探路,反复确认安全才敢引大军前行。
然而李信的埋伏如同融入了山石草木,匈奴斥候来回数遍,也未察觉丝毫异样。
“加速前进!”
接到斥候平安无事的回报,头曼单于挥鞭喝道。
他不想再耽搁,必须尽快与主力会师,踏平渔阳。
雁门关的耻辱,他定要在这座城下加倍讨回。
他要让那个叫白信的秦将,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
二十万匈奴骑兵于是加快了步伐,铁蹄声震动着山谷,如黑色的洪流涌向那道致命的狭长通道。
高坡之上,枯草在风中低伏。
渔阳以北的群山中,最适合埋伏的正是这种两山夹峙的险道。
居高临下,一击便可制敌。
李信选择的正是这样一个地方。
匈奴人不懂中原兵法,甚至没有文字传承,他们依赖的只有斥候的眼睛,却从未想过山壁之上可能藏着的杀机。
“将军,何时动手?”
田震伏在李信身侧,眯眼望着下方蜿蜒而过的队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横刀的刀柄。
这些年,横刀早已不是稀罕物,在琴清改进的锻造之法助力下,秦军士卒几乎人手一柄,刀身映着冷峭的天光。
李信的视线锁住谷中移动的长龙,声音压得很低:“等过半。”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
终于,匈奴队伍的中段进入了伏击圈。
“放!”
李信一声令下。
士兵们猛地推倒支撑巨石的木架。
轰隆巨响顿时撕裂了山谷的宁静,无数石块沿着陡坡翻滚而下,如同山神震怒,朝着谷底倾泻而去。
下方行进的匈奴士兵下意识地抬头,只见无数巨石正从高处翻滚而下,还未来得及闪避,沉重的石块已狠狠砸落在他们身上。
数百人顷刻丧命,惨烈的呼号在狭窄的通道间反复回荡。
余下的匈奴兵卒早已失去阵型,惊惶四窜,可未等他们找到出路,高坡之上又是一排利箭疾射而下。
埋伏已久的秦军终于发动攻势,箭矢如暴雨倾泻。
“单于!有埋伏——有埋伏啊!”
一名匈奴将领踉跄冲向前军,嘶声喊道:“快护住单于!”
即便没有这声呼喊,头曼也已察觉后方的异动。
秦人竟在此设伏!
匈奴部众向来散漫,遇袭便乱,此刻更是溃不成军,兵卒茫然无措,彼此推挤踩踏。
“单于,秦军杀下来了!”
那将领再度惊呼。
李信与田震先以箭雨远攻,随即从四周高坡现身,通道前后亦有伏兵涌出。
十多万秦军齐声喊杀,手中横刀寒光闪动,朝着慌乱的匈奴人挥砍而去。
本就混乱的匈奴阵线,此刻彻底崩解。
“单于,快走!”
身旁将领急劝。
头曼单于心胆俱寒,不敢接战,当即下令撤退。
可往前奔逃不过数里,前方地面陡然塌陷——
一道深坑毫无征兆地裂开,将逃在最前的兵卒连同头曼一齐吞没。
众人摔落坑底,头昏眼花,数百人狼狈堆叠,竟将头曼压在了底下。
“头曼单于,李某等候多时了。”
李信的声音自坑边响起。
这深坑正是他事先命人所掘,料定头曼必从此路逃窜。
只要擒杀单于,南下的匈奴部众便不堪一击。
坑外匈奴士兵见状欲要救援,秦军却已热血沸腾,厮杀之势较匈奴更为凶悍,不过片刻便将援兵逼退。
“取头曼性命!”
李信挽弓搭箭,对准坑中身影。
四周秦军弓手亦纷纷张弓,箭雨直坠深坑。
“护我!快护我!”
头曼以匈奴语嘶声高呼。
持盾的亲兵拼死扑上前,以肉身挡在单于前方,护着他向坑外挣扎。
不久,后军匈奴将领察觉变故,率部拼死冲来。
最终,头曼在部众舍命护卫下爬出深坑,头也不回地纵马狂奔。
“田将军,你领兵追击。
此处交由我来清扫。”
李信收弓下令,目光仍锁住那头曼逃窜的烟尘。
李信目送头曼的身影消失在远处,指节捏得发白。
田震领兵之能远不及他,因此主力交由李信统率,田震只领万余轻骑追击头曼——若能取下那头曼的首级,此功胜过阵前斩敌千百。
李信调转兵马,回师后方隘口,将溃散的匈奴残部团团围住。
刀光如雪,血色漫野,待到厮杀声歇,仅数千敌骑侥幸脱出重围,仓皇北窜。
不过一个多时辰,匈奴人已尽数化作尸骸,横陈于荒原之上。
田震一路紧咬头曼,追出十余里。
那头曼别无所长,逃命的本事却是一流。
他令麾下精锐拼死断后,硬生生拖住田震的铁骑,自己则单骑向南疾驰,不顾方向对错,只求先脱险境。
田震被那些死士层层阻截,终究未能追上,只得收兵回返,与李信合军。
“让头曼跑了。”
“虽可惜,但此战已毕——匈奴在此地的兵马全军覆没,四日之期亦将尽,我等该回营复命了。”
李信不再多言,只命士卒清点战功,旋即整军南归。
——
白信始终凝视着眼前浮动的属性面板,其上变化不仅关乎功勋积累,亦与李信此番出征的结果紧密相连。
约莫一日之后,数据终于刷新。
宿主:白信
等级:十一
称号:少上造、将帅、杀神
功勋点:十九万五千四百二十六
**与技能:长生诀、墨子剑法、井中八法
特殊天赋:狂暴(高阶,五百之率)、狂战(高阶,四百二十六之率)、辉月(中阶,五十五之率)、奴役(高阶,六百六十一之率)
功勋点已逼近二十万——这意味着头曼麾下近乎覆灭,伏击之役圆满功成。
李信与田震尚未归营,白信却已知晓结局。
他暂将心神按下,转而开启商城界面,只见三件新物事赫然在列:天刀心法、慈航剑典、与另一卷无名**。
前二者皆需十万功勋方可兑换,后者仅索五万。
“慈航剑典……予淑儿她们倒是合用。”
白信心念微动,先将剑典换出。
余下九万余功勋暂且留存,待击退外敌,再换天刀心法不迟。
兑换所得的慈航剑典乃是一卷青帛,自系统中取出展阅,但见其中剑理精微,犹在墨子剑法之上。
剑典分作五重纲领:剑气长江、剑主天地、剑灵寰宇、剑神无我、剑心通明。
全典共——破此关者,可窥破碎虚空之境。
白信的目光扫过手中那卷古朴的丝帛,其上字迹流转着清冷的光晕。“又是一条登天之路,”
他心中默念,“以剑为引,直指大道本源。”
这卷《慈航剑典》果然名不虚传,与《长生诀》齐名并称,可惜其中气韵偏于阴柔,与他所修之道并不契合。
他的思绪很快飘向更深之处——那个沉寂在意识深处的“系统” 。
这些玄奥典籍究竟从何而来?他早有过将其剥离、剖析的念头,却始终找不到入手之处。“终究是修为尚浅,”
他低声自语,指节无意识地轻叩案几,“待我境界足够,定要将其根源探个分明。”
这潜藏于体内的莫测之物,越是无法理解,越像一根细刺,勾着他不懈追寻。
帐帘轻响,一道纤影伴着夜风步入。
“夫君在独自思量什么?”
嬴淑的声音温软响起。
白信抬眼,自然而然地递出那卷丝帛,并未多作解释。
嬴淑早已习惯他这般凭空取物的能耐,也不追问,只含笑接过。
展开细阅片刻,她眸中泛起惊澜:“《慈航剑典》……这比我们墨家的传承更为精妙。”
“闲暇时多参详,”
白信唇角微扬,“回咸阳后,也可指点钰儿她们修习。”
嬴淑眼眸弯如新月,忽然倾身在他颊边轻触,如蝶栖花梢。
她珍而重之地收起剑典,随手提起帐中长剑,便步履轻快地往校场去了。
这剑典并非仅有招式图谱,更核心的是与之相合的心法运转之道。
若无心法为引,那些剑招不过是无根浮萍,尚不及战场搏杀之术实用。
故而她在开阔处演练,也不惧寻常兵卒窥看。
目送那道雀跃的身影融入校场灯火之中,白信心中泛起一丝温软的涟漪。
他随即收敛心神,想起另一件要务,也举步向外行去。
校场东侧,庚武正在督导兵士操练。
见白信走近,他肃然行礼。
“炼气之法,已在锐士中传遍?”
白信开门见山。
“禀将军,均已传授。”
庚武眼中闪着锐光,“成效卓著。
自北击匈奴至今,铁鹰锐士仅折损三人,余者皆只负轻伤。
末将敢立军令,此后锐士阵亡之数,必可降至极微。”
这初步成果让白信微微颔首。
但他所图不止于此。“你与蒙恬、李信商议,”
他沉吟道,“从各营遴选一千名心性坚稳、底子干净的士卒,一并传授炼气之术。”
庚武神色一凛:“将军之意……是要推及全军?”
“正是。”
白信望向远处连绵的营火,声音沉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铁鹰锐士只是开端。
若我大秦百万甲士皆能引气入体,淬炼筋骨——届时军威之盛,岂止倍增?”
庚武虽知此言在理,眉间却仍凝着忧虑:“军中士卒众多,心性各异。
若让心术不正之人习得此法,日后恐生祸端。”
白信颔首。
他最初只将炼气之术授予亲手锤炼的铁鹰锐士,便是因他们心志坚纯,足以托付。
至于其他兵士,确难一概而论。
“故而第二批千人,皆从军中择选品性端正者。”
白信沉吟片刻,又道,“若要推行全军,尚需绸缪周全。
你之所虑,我自有计较。”
他未言明的是,眼下所传不过基础法门。
更高深的修炼之道,如今仅他与嬴政掌握,对寻常炼气术亦有克制之效。
然此皆后话,长远之策,尚待思量。
“暂且依此行事。”
白信拂袖定音。
“诺!”
庚武肃然应声。
既是将帅谋断,他便不必多虑,奉命而行即可。
转眼又过一日。
李信风尘仆仆踏入渔阳,未及卸甲便长揖一礼:“末将幸不辱命!”
此战不仅立下军功,更一雪昔日败楚之耻。
他眉宇间意气飞扬,连嗓音都透着激越。
田震在侧补充:“头曼大军几近全歼,可惜让那单于脱逃了。”
白信早已得报,神色未动,只微微颔首以示嘉许,随即问道:“头曼逃往何方?”
“向南而去,应是奔城外敌营去了。”
李信断言。
南面除匈奴大营,别无依托。
白信当即下令:“遣斥候紧盯敌营动向,但有异样,速来禀报。”
候令的斥候校尉领命疾出。
蒙恬在一旁思忖道:“将帅以为,头曼逃至敌营后,敌军便会退兵?”
“必退无疑。”
白信目光沉静,“二十万主力已溃,余众岂是我军对手?匈奴人掠地是为求利,今既无利可图,反有丧命之险,军心必散。
纵是头曼,亦不敢再战。”
毕竟那位单于,早已不是第一次不战而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