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门关外如此,渔阳城外,亦不会例外。
张唐点头道:“正因如此,我们才要早做布置。
待敌军后撤时趁势掩杀,趁其阵脚大乱,或许能将其尽数歼灭。
眼下城外尚有二十余万敌军,若能全数吃下,分到每个士卒头上的军功,绝不会少。”
秦军将士之所以作战勇猛,所求的正是军功与爵位——那是改换命运的阶梯。
如今战局已倒向秦军一方,营中兵卒早已摩拳擦掌,只待厮杀。
白信颔首道:“正是此理。
李信,你令军法官将已录战功呈报上来,随后带兵下去休整,以备再战。”
城外敌营此时仍无动静。
想来头曼虽已脱身,却尚未抵达大营;而留守的匈奴人,应当还不知头曼那边生变。
否则,他们恐怕早已弃营而去,根本不会等候这位单于了。
回到主帐时,白信见嬴淑并未练剑,便问:“都已学会了?”
“招式与心法皆已熟记,有长生诀为辅,进境颇快。”
嬴淑展开手中卷轴,轻声说道,“按心法所述,我如今刚至‘剑气长江’之境;若要修至大成,须达‘剑心通明’,尚有一段长路,须静心体悟。”
若是白信自己来学,只需心念一动,系统自会助他贯通明悟。
但旁人却无这般便利,他便温言宽慰:“不必心急。
欲速则不达,你我既有长生诀为根基,悟透只是早晚之事。”
“良人说得是。”
嬴淑微微点头,随即又道,“不过战事又将起,这些还是待回去后再慢慢琢磨罢。”
白信含笑揉了揉她的长发:“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——
头曼这一败,被田震一路追得狼狈奔逃,起初只是慌不择路。
他本欲南下与大军会合,而后撤出辽西、退回匈奴草原。
什么侵吞秦地,此刻他再不敢作此妄想——那念头虽未彻底熄灭,却绝非眼下所能图谋。
待归去后,再徐徐图之罢。
然而头曼很快发觉一件难堪之事:他竟迷了路。
辽西地广,他一路乱闯,竟寻不到往渔阳的方向。
在路上辗转数日,方才狼狈地赶到渔阳城外的匈奴大营。
营中将领见他这般模样,皆是一怔,又纷纷望向营外——那二十万大军何在?怎会只剩这千余人马?
“单于,这是……”
鞠武心头一沉,已有不祥之感。
头曼迟来数日,只带这千余人归来,大军踪影全无——途中必生变故。
愈想下去,他心中愈是冰凉。
“我军……全军覆没了。”
头曼环视众人,喘了口气,颓然道,“途中遭秦军埋伏,二十万儿郎尽丧。
渔阳不能再攻,我匈奴……必须撤军。”
他已叫秦军打怕了,此刻提高声音喝道:“所有匈奴勇士,即刻拔营北返!这一仗——不打了!”
头曼心中那点残存的勇气早已被恐惧吞噬殆尽。
继续缠斗,只怕自己这条命也要折在秦人手里。
眼下虽折损不少,但总好过全军覆没,现在抽身,还来得及。
他骨子里对秦军的畏惧已根深蒂固。
无论燕国作何打算,匈奴必须撤离这片死地,至少得保住自己的性命。
退走不过是暂避锋芒,并非一败涂地。
草原的雄鹰终将再次盘旋南下,总有一天要踏破秦国的疆土。
撤退的号角一响,匈奴各部将领与士卒如蒙大赦,慌忙收拾行囊,恨不得即刻北归。
这些离家许久的战士,在秦国边境讨不到半点便宜,反倒时刻面临死境,既然无利可图,谁还愿意拼命?撤离的命令反倒让他们精神一振。
“单于!此刻退兵,前功尽弃啊——”
鞠武急得声音发颤。
匈奴若走,燕国独木难支。
他的话还未说完,便被头曼用生硬的燕地方言厉声打断:“住口!”
头曼已无心纠缠,恐惧压倒了一切。
鞠武沉默良久,终于颓然下令:“燕军……也撤吧。
没有匈奴,我们赢不了。”
身旁的燕将皆暗自松了口气,立刻传令集结兵马,准备撤退。
这阵骚动并未逃过秦军斥候的眼睛。
消息很快递到了白信手中。
“末将请为先锋!”
庚武率先出列,“铁鹰锐士可轻骑疾出,截断燕军退路。
将军率大军随后压上,必能将城外之敌尽数剿灭。”
白信略一沉吟,决断已下:“庚武领铁鹰锐士截击燕军。
轻骑分袭匈奴侧翼。
重骑一分为二,兼顾两路。
田震领五千人镇守渔阳,余部——随我出城歼敌!”
命令既下,庚武与蒙恬诸将迅疾下城整军。
不多时,城门洞开。
秦军铁骑如黑潮般涌出,旋即分作数股,朝着匈奴与燕国撤退的方向席卷而去。
马蹄声如闷雷迫近,正慌忙拔营的联军士卒闻声回望,顿时魂飞魄散。
最后那点反抗的念头,连同匈奴人素来的凶悍,此刻皆荡然无存。
人人只恨腿脚太慢,只求逃出生天。
秦军此时杀到,分明是要赶尽杀绝。
骑兵甫一接敌,白信已与嬴淑披甲执锐,亲率大军自城中浩荡开出,直扑敌营与各路溃军。
短兵相接,匈奴与燕国联军早已士气尽丧,唯有任人宰割。
秦军士卒则杀意沸腾,手中横刀被热血反复浸染,敌尸层层叠叠倒伏在地,整个联军营盘顷刻间被踏为平地。
厮杀仍未停歇。
只要尚存一敌,刀锋便不会归鞘。
朔风卷过染血的荒原,旌旗残破地斜插在焦土之上。
几簇残兵丢下兵器跪倒在地,嘶喊着乞降的言语,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秦军沉默的刀锋。
白信军中历来有条铁律——战鼓擂响之后,便再无受降之说。
跪地者皆斩,这是老秦锐士代代相传的规矩。
白信并未亲自挥剑。
他勒马立于高坡,目光如冰封的湖面,映照着下方修罗场般的景象。
士卒每斩一敌,战功簿上便多记一笔,于他而言,亲斩与麾下所杀并无分别,皆化为通往更高权位的阶梯。
鏖战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,直至最后一名敌卒在横刀下殒命,四野才重归死寂。
“将军,燕国鞠武的首级在此。”
庚武策马近前,手中提着一颗须发凌乱的头颅,血迹已凝成暗紫色。
白信略一颔首,并未细看。
蒙恬从另一侧驱马赶来,铠甲上凝着霜与血的混合物,沉声道:“可惜让匈奴那头曼单于遁走了。
北地茫茫,追之不及。”
“军法官录功,全军撤回渔阳休整。”
白信调转马头,忽又侧首对庚武道,“点一千铁鹰锐士向北追击。
若追得上,格杀勿论;若追至草原边际仍不见踪迹,便折返。”
“遵令!”
庚武抱拳领命。
不过片刻,千骑如黑云出岫,卷起漫天尘烟向北疾驰而去。
渔阳城内,灯火初上。
白信伏案疾书,将战事始末细细写入绢帛奏报,遣快马星夜送往咸阳。
待大军安顿已毕,他召来陈平协助核验战功、拟定爵赏,自己则先翻阅黑冰台近日密报。
竹简所载,多是齐国境内兄弟阋墙、君臣相残的乱象——杨端和与李由按兵不动,静观齐王建与田冲彼此撕咬。
唯独关于曹秋道的踪迹,卷宗上一片空白,那人仿佛化入晨雾般再无音讯。
白信合上竹简,将此隐患暂压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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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阳宫深处,嬴政握着刚呈上的战报,指尖在“鞠武授首”
四字上轻轻一叩。
雁门关两退匈奴的消息他早已知晓,而渔阳一战尽歼五十万联军、逼得头曼单于仓皇北逃的捷报,仍让他眼底掠过一丝灼亮。
侍从奉上的木匣中,燕国老将的首级须眉皆存,怒目未瞑。
“好!”
嬴政骤然击案,笑声在空旷殿宇中回荡,“白卿从未负寡人所望。”
他转向垂首侍立的赵高:“传王绾、李斯、尉缭即刻入宫。”
“诺。”
夜色渐浓,三位重臣步履匆匆穿过章台宫的长阶,衣袍拂过冰凉玉砖,走向那一片烛火通明的所在。
嬴政抬手示意,赵高心领神会,将白信的军报呈至三人面前。
尉缭阅毕,率先躬身道:“白将军凯旋,臣为大王贺。
此战逐退外寇,固我疆土,齐燕之谋已然溃败。”
“臣等恭贺大王。”
王绾与李斯随之附和。
王绾细读军报,眉间却浮起一丝不忍,低声道:“大王,白将军此役过后,又斩敌数十万之众。
臣闻其军中不受降卒,凡持兵上阵者皆尽诛灭,无一存留。
如此杀伐,血染征衣,臣恐过甚则伤天地之和。”
目光扫过战报上那触目惊心的斩首数目,他只觉脊背生寒。
白信与其部众的酷烈,竟似当年武安君白起再临。
李斯不以为然,扬声道:“白将军所诛皆为敌寇,何错之有?若不痛击敌胆,何以扬大秦兵威?将士若无军功激励,又何来奋勇杀敌之心?”
尉缭亦淡然道:“战场之事,岂能以常理论之。”
王绾唇齿微动,终是沉默垂首,未再多言。
“此事不必再议。”
嬴政拂袖打断,转而道:“白卿请示于寡人:渔阳大军当撤或东进,顺势取辽东、灭燕国,并伐齐国。
诸卿以为如何?”
***
东方六国,唯余齐燕。
嬴政一统天下之业已近功成,心切欲将齐国一并拔除。
然身为君王,他仍须听取众臣之见,再作定夺。
有白信在,齐燕二国于他不过囊中之物,探手可取。
“臣以为不当退兵,当令白将军一鼓作气,平定齐燕,收天下于囊中。”
尉缭率先陈词。
李斯附议:“国尉所言极是。
大秦定鼎之势已不可逆,白将军渔阳大捷,兵锋正盛,破燕易如反掌。
齐国朝堂内乱不休,田冲、田建皆非能御之材。
若白将军挥师南下,无人可挡。
正当乘势席卷,毕其功于一役。”
王绾沉吟片刻,亦道:“臣附议。”
“善!”
嬴政心中快意,当即下令:“赵高,为寡人拟诏,命白信灭齐燕而后还朝。”
诏书迅即草就,交由驿使快马驰送渔阳。
军报与诏令往来传续,光阴倏忽,两月已逝。
待诏书送至白信手中,已是六十日后。
“王命:灭齐燕。”
白信阅罢诏文,即刻通传全军,并下令翌日开拔,直指辽东。
营中将士闻令整备,调运粮草,磨砺兵刃,战意再度升腾如烽火。
回到营帐内,白信见嬴淑仍在静心参悟慈航剑典,便未出声打扰。
他独自沉吟片刻,想起已有两月未曾检视系统,心中默念,唤出了属性界面。
姓名:白信
等阶:十一
荣衔:少上造、将帅、杀神
功勋:三十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五点
**:长生诀、墨子剑法、井中八法
异能:狂暴(高阶,五百之限)、狂战(高阶,四百二十六之限)、辉月(中阶,五十五之限)、奴役(高阶,六百六十一之限)
“三十余万功勋……”
白信从未累积如此数目,心头一振,随即打开商城界面。
其中货品已然更新,陈列寥寥,却皆非凡物:天魔策、先天功、**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