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冲残部困守孤城,誓死不降。
“杨将军途中可遇袭?”
白信策马上前,目光扫过对方周身。
白信的目光扫过远处残破的城垣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他料定那些暗处的高手与齐、燕两国脱不了干系,如今齐国将亡,那些人或许正在谋划着什么。
杨端和上前禀报,说齐王建已被押往咸阳,接着道:“田冲已是瓮中之鳖。
待拿下此人,东方六国便算彻底倾覆。
此战首功,当属将军。”
白信却摇了摇头,嘴角浮起一丝淡笑:“功不在我,而在三军将士。”
杨端和抱拳称是,随即问道:“只是这饶安城……将军打算如何攻取?”
“直接破城便是。”
白信并未将这座孤城放在眼里,转而问道:“部下可还堪战?若无不妥,今日便终结此役。”
“将士们士气正盛,随时可战!”
杨端和答道。
“击鼓,攻城。”
命令既下,战鼓声霎时震彻四野。
黑压压的秦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。
敢死之士率先扑向城头,庚武率领的铁鹰锐士紧随其后,利刃般切入守军阵中。
残存的齐军早已丧胆,见秦军登城,竟无人敢上前迎战,亦不敢弃械投降,只顾惶然四窜——连田冲也无法稳住这溃乱之局。
乱军之中,有人偷偷撬开侧门企图逃亡。
他们不敢降,又怕死,只盼能逃出一线生机。
然而门扉方启,李信的骑兵已如铁壁般合围而来。
箭雨刀光之下,逃兵尽数伏诛。
秦军主力随即长驱直入。
田冲在万余亲卫簇拥下退守行宫,企图作最后挣扎。
家国已倾,他自知无力回天,唯求死战。
可身侧的士卒却不断溃散,有人躲入暗处,有人弃甲潜逃——竟无几人愿与他同赴末路。
宫墙外忽然响起整齐的踏步声。
秦军已将行宫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弩手上前。”
白信令道。
弩阵齐发,箭矢穿透木窗雕门,殿内顿时惨叫四起。
不过片刻,田冲终于现身。
身后仅剩数十人持盾瑟缩,面对森然弩阵,个个面如死灰。
“田将军,别来无恙。”
白信曾在稷下学宫与此人有一面之缘,他望着对方血丝密布的双眼,忽然问道:“曹秋道何在?”
田冲闻言,脸上骤然涌起滔天恨意。
他自觉被那人彻底利用,如今国破在即,对方却踪影全无,不由嘶声吼道:“见他?你永远见不到了!要杀便杀,何必多言!”
白信若有所思地笑了:“看来那位曹先生,做了些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庚武的刀锋落下,最后一声闷响消散在风里。
白信没有回头,只留下一个背影,踏过满地狼藉,径自离去。
铁鹰锐士的刀刃上还滴着血。
田冲曾引以为傲的剑术,在密不透风的刀网中,终究只绽出一瞬黯淡的光,便永远沉寂。
齐国的疆土,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名字。
“将军,之后如何安排?”
杨端和牵马走近,低声询问。
白信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,沉默片刻才道:“先拟战报,快马送回咸阳。
大王需要知道,齐国已平,该派人来接手这片土地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至于我……想再去一次临淄。”
六国尽灭,绵延数百年的征伐终于走到终点。
是该向咸阳宫里的那位君王报捷了。
但白信心里还悬着另一件事——稷下学宫。
那个地方,他总觉得还藏着未解的线头。
数日后,大军南下抵达临淄城外。
城池已彻底易主,秦军的黑旗在城头飘扬,戍卫的士兵目光冷峻。
白信令大军在城外扎营,自己却未入城,转身朝着城郊那座寂静的山林走去。
嬴淑跟在他身侧,山路崎岖,她的声音轻轻响起:“夫君是怀疑,当日那些刺客……与稷下学宫有关?”
“曹秋道或许留了痕迹。”
白信脚步未停,“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,唯有这里,可能还存着一点线索。”
第三次踏入稷下学宫的大门,只见一片萧索。
昔日的讲坛庭园早已荒芜,杂草蔓生,廊庑间积着厚厚的灰尘。
那些激辩声、读书声,仿佛被时光吞噬得一干二净,这座曾经汇聚天下才智的学府,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“什么也没留下。”
嬴淑巡视一圈,回到他身边低声道。
白信站在空旷的庭院**,良久才叹息一声:“曹秋道是彻底舍弃此地了。
线索……断了。”
夕阳西斜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们默然下山,身后那座荒废的学宫渐渐隐入暮色。
——
将近一个月后,捷报才送达咸阳。
章台宫内,嬴政手持绢书,目光扫过最后一行,忽然放声大笑:“好!好!好!”
笑声在殿柱间回荡。
王绾领着众臣躬身长揖:“恭贺大王!”
“恭贺大王——!”
呼声如潮。
数百年的夙愿,数代人的血战,终于在今日连成一片完整的版图。
四海之内,再无六国。
嬴政袖中的手微微发颤,声音却愈发沉凝:“王绾,立即选派官吏,前往齐燕旧地接管政务,不得延误。”
“臣遵命!”
“赵高,”
嬴政目光一转,“拟诏:命白信、杨端和等将领整军还朝,寡人要亲自犒赏。”
赵高躬身应下,退至殿侧研墨铺绢。
他低垂的眼皮下掠过一丝暗影,那是对白信即将登临的煊赫地位的灼热艳羡——与深藏袖中的、掐进掌心的指甲。
“相邦,”
嬴政向前迈了一步,声音里压着澎湃的激潮,“六国既灭,天下归一。
但寡人要的不仅是疆土,更是人心。
你们且议一议,该如何让这片山河彻底烙上秦法秦制。”
“臣等领命!”
众臣的应和声在巍峨的殿宇中层层荡开。
嬴政转身望向窗外,远方天际云霞翻涌,仿佛正在熔铸一个全新的时代。
——
章台宫的议事散去后,王绾与众臣踏出宫门。
咸阳城的长街上,暮鼓正沉沉响起。
尹青得了许可,方踏入殿内,躬身行礼:“参见大王。”
“燕王喜身死,白卿遇袭之事,可都属实?”
嬴政早已从黑冰台处得知消息,此刻目光如刀,紧紧锁在尹青脸上,胸中怒意翻腾,几乎要破腔而出。
尹青垂下眼帘,不敢直视那灼人的视线,低声道:“回大王,属实。
将军还疑心……燕丹或许未死。”
“燕丹……”
这名字已有许久未曾掠过嬴政心头。
昔日故交,不仅遣人行刺,更以假死欺瞒于他。
嬴政声音冷硬:“可有凭据?”
“将军在燕王喜尸身旁,发现一个以血写就的‘丹’字。”
尹青据实以告,“只是眼下尚无法断定,是否真是燕丹所为。”
殿内一时静默。
倘若燕丹当真活着,麾下又聚拢一众高手,便仍是隐患。
谁又能料定,不会有第二次刺杀?
“大王,眼下该如何行事?”
尹青试探问道,“是否遣人暗中详查……”
“暂且不必。”
嬴政截断他的话,“待白卿归来再议。
你先退下罢。”
“唯。”
尹青躬身退出大殿。
嬴政独自立于阶前,脑海中尽是燕丹往日形影。
他未曾料到,这位旧日友人竟还有这般能耐,背后不知藏着多少未曾显露的隐秘。
“寡人既能让你死一次,便能教你死第二次。”
他心中冷然思忖,只等白信回朝,再共商对策。
——
王诏不久便送达临淄。
白信阅罢,微微一笑:“大王召我等回咸阳。
此地后续自有旁人接管。
归去之后,诸位皆可晋爵。”
蒙恬等人闻言,皆露笑意。
沙场搏杀,生死置之度外,所求不过军功爵禄。
“明日启程返都,各位早作准备。”
白信吩咐完毕,转身走入自己帐中。
忽然想起许久未察看过自身状态,这些时日的征战,功勋应当积累颇丰,足以兑换些所需之物。
他心念微动,唤出那面唯有自己能见的虚浮面板。
宿主:白信
等级:十一
功勋:十九万七千一百四十五
所持:长生诀、墨子剑法、井中八法
异能:狂暴(高阶)、狂战(高阶)、辉月(中阶)、奴役(高阶)
燕王喜与田冲麾下兵马不多,齐王建又主动请降,未能尽数歼敌。
平定齐燕所获功勋,竟不足二十万。
白信再启商城界面,所列之物依旧如前:天刀心法、血战十式、墨家机关术。
“兑换天刀心法与血战十式。”
墨家机关术所需功勋仍是不足,他只得先择取前二者。
片刻,两卷古朴帛书悄然浮现于系统空间之中,皆是刀法传承。
那天刀心法所言,乃是刀道至境,舍刀之外,再无余物。
血战十式乃是沙场征伐的绝学,刀锋所向,万军披靡,比之白信昔日以墨子剑意所化的杀伐技巧更为悍烈。
“此刀法可传于麾下将士。”
白信阅毕,心念微动:“系统,尽数领悟。”
“领悟已成。”
系统的回应简洁而清晰。
望着尚余的功勋点数,白信再度开口:“将所有特殊能力推至圆满。”
四万余功勋,足以灌满所有天赋。
“狂暴、狂战、辉月、奴役四项,已达当前极限。”
“极限之后,非突破不可再进。”
“狂暴所附吸血与守护之效,现已至百分之百,无法再升。”
“狂战笼罩方圆三百步,若能突破极限,犹可拓展。”
“辉月免伤之时延至三百二十息,一日仅可发动一回。”
“奴役成功率,提至九成。”
系统的禀报如流水般淌过白信的神识。
“守护既能尽收伤害,吸血回复便可忽略不计……从此我岂非再无受伤之虞?”
白信最惊异的正是此处。
其余诸能亦大幅跃升,尤以辉月为甚——一日一次,五分余钟的绝对安宁,危局之中足以扭转生死。
奴役九成之率,几近随心所欲,操弄人心。
唯独狂战,于他如今的身份略显尴尬。
身为三军统帅,鲜少亲赴前线搏杀,若离中军,则指挥空悬,反损战局。
此外,白信瞥见各项能力后缀皆标有“极限”
与“二千之率”
的小字。
“终究是好的。”
他心满意足,敛去所有光幕,出帐召来李信、蒙恬、李由等人,将血战十式相授,命其遍传全军。
翌日,大军启程归秦。
跋涉近月,函谷关巍然在望,一入关中,风物皆亲。
去时悄然改容,归来却是凯旋之师。
行至咸阳郊野,蓝田大营在即,白信抬首远眺,只见秦王嬴政已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——捷报早已先至咸阳。
“大王亲临!”
白信当即低喝:“全军下马!”
将士闻之,无不振奋。
此乃从军以来所未有的荣宠,众人随白信纷纷落鞍,整步行前。
白信率先躬身:“拜见大王!”
“拜见大王——!”
三军齐呼,声如雷震,荡彻云霄。
余响久久方歇。
“好……好!哈哈哈哈……”
嬴政的笑声在旷野中朗然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