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朗声大笑,迈步上前道:“众位将士不必拘礼,今日只管自在些。
你们皆是寡人的股肱之臣。”
白信等人并未因此放松,仍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,齐声道:“臣等不敢僭越。
大王亲至营外相迎,只是外间局势未稳,臣恐……”
“白卿的忧虑,寡人知晓。”
嬴政看出白信是担忧自己安危,心中不由一暖。
想来最将他安危放在心上的,仍是这位白卿。
他随即扬声道:“在这关中之地,谁敢对寡人不利?寡人亲自送诸位回蓝田大营,启程!”
一举荡平六国,实现秦国数代夙愿,嬴政的振奋溢于言表。
“谢大王隆恩!”
白信再度躬身行礼。
身后众将士亦同声拜谢:“谢大王!”
**君王亲迎凯旋之师,这是前所未有之事。
白信身后的将士们激动难抑,行礼完毕后,纷纷引颈向前望去,无论能否真切望见君王的身影,这份殊荣已足以令每个人心潮澎湃。
追随主帅平定齐燕,是他们共有的荣光,更是秦国数百年来最为辉煌的功业。
嬴政与白信同行,将大军一路送至蓝田大营。
立于营中高台,嬴政面对全军,慨然道:“今日全军设宴犒劳!寡人的功臣,赏赐绝不会少,日后将依次颁下,诸位尽可安心。”
一旁的治粟内史冯去疾听得此言,心头暗暗一紧:数十万大军的封赏,该是怎样一笔巨资?然而见大王正处兴头,他终究未敢多言。
将士们欢呼雷动,再次拜谢。
嬴政这才满意地离开大营,临行前邀白信同乘。
白信自然婉拒,未敢僭越。
众人回到咸阳宫外,嬴政握住白信的手,温言道:“白卿一路劳顿,先回府好生歇息。
明日一早再来领受封赏,辛苦了。”
白信含笑应道:“臣分内之事,不敢言苦。
恭送大王回宫。”
“恭送大王!”
众臣齐声相送。
嬴政登回车驾,在阵阵呼声中驶入咸阳宫门。
迎接凯旋的仪典,至此方落帷幕。
“恭贺将军!”
其余朝臣纷纷上前道喜。
白信一一客气回应,寒暄片刻后便告辞离去,携嬴淑返回府邸。
此番出征历时甚久,再度见到小虞时,白信几乎有些认不出了。
小丫头又长高了许多,出落得越发秀美,亭亭玉立,虽年纪尚小,已初见少女风姿。
“父亲、母亲!”
小虞欢快地迎上来,“我们知道父亲母亲今日凯旋,母亲早已在家中备好宴席,为你们接风洗尘。”
说罢,她便拉着白信和嬴淑的手向府内走去。
“夫君、公主回来了!”
周钰闻声快步而出,投入白信怀中,抬头朝内唤道:“子衿,热水可备妥了?”
子衿快步上前,轻声禀报:“一切已备妥了。”
“快去更衣梳洗吧,菜肴也快上齐了。”
周钰含笑说道,眉眼间尽是欣悦。
夫君辅佐大王一统天下,扫平四海,不仅大王心怀大畅,她亦同样欢喜——这便意味着,夫君往后的地位将愈加尊隆。
更令她宽慰的是,战事既毕,白信便不必再常年奔波在外,动辄离别经年。
白信目光温存,低声道:“有劳钰儿费心了。”
不多时,几人皆已换过家常衣衫,从容走出。
周钰吩咐子衿传菜,酒水也已温好,足见她筹备之精心。
“钰儿总是这般周到。”
嬴淑心中暖意融融。
在外征战劳苦,归家便能即刻沉浸于这般温情之中,实是莫大的慰藉。
她忽而想起什么,问道:“兰儿去了何处?”
白兰素日最为活泼,今日白信归来,却不见那丫头的身影,仿佛并不在府中。
“半年前,长公子便与兰儿成婚了。”
周钰柔声解释,“原是大王说要等良人归来再行嘉礼,可兰儿似乎极盼着安家,渴望与长公子朝夕相守,便请长公子另择吉日。
大王后来也允准了。”
白信听罢不觉意外,反而微微一笑:“女儿家心有所属,原是常情。
兰儿如今有了自己的归宿,是极好的事。
长公子品性端良,堪为良配。”
公子扶苏在他的引导下,早已褪去昔日拘泥儒道的模样,蜕变颇深,将来亦是大秦江山所系。
“妾身是永远不离良人左右的。”
周钰语声轻柔,“兰儿成家后,若非有小虞在身旁,这漫长时日,妾身真不知该如何排遣。”
嬴淑亦道:“我与小虞,亦不会离开良人。”
小虞在一旁轻快点头,眸光清澈,满是依恋。
“近来咸阳城中,或府内,可有什么特别的事?”
白信又问道。
周钰微微摇头:“诸事平顺,家中一切安好。”
无事便是最好。
白信虽曾担忧自己不在时,那些暗处的刺客会扰及家人,但她们皆已修习剑术,又得月璃随身护持,即便遇有变故,亦能应对。
“月璃她们五人,还须再精进些,方能更周全地护住家中。”
白信暗自思忖。
此时小虞执起酒壶,为白信斟满一爵,笑吟吟道:“阿翁,这酒是我亲手酿的,您尝尝看。”
嬴淑一听是小虞所酿,亦举爵道:“我也要一爵!”
席间气氛渐渐欢融,厅堂内笑语盈盈,暖意弥漫。
宴罢,已是日暮时分。
嬴淑悄悄望了白信一眼,颊边微红,轻拉着周钰便往内室去,不知商议什么羞怯之事。
“小虞,去请月璃她们过来。”
白信抚了抚小虞的发丝,温声道。
小虞应声而去,步履轻捷。
片刻,月璃领着梅、兰、竹、菊四人步入,躬身行礼:“主人有何吩咐?”
白信取出一卷剑谱,放在案几上。“这套剑法,你们得空便修习,带着小虞和钰儿一同参悟。”
月璃接过那卷《慈航剑典》,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被种下禁制,此生绝不会背叛;小虞更是他的骨血,将这等秘传交给她们,自然稳妥。
月璃匆匆阅罢,眼中光华流转,竟比初见墨子剑法时更为震动。“主人……这剑术之精微,实在远超奴婢以往所见。”
她领着身后四人,齐齐伏身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白信虚扶一下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嘱咐,“尽快记熟心法。
明日开始,小虞便随月璃一同练剑。”
想要这宅邸安稳,最根本的,终究是让身边之人也握有自保之力。
小虞仰起稚嫩的脸,声音软糯却认真:“阿翁放心,小虞一定用心。”
夜色渐深时,白信才踏入周钰的房门。
烛光摇曳下,只见妻子双颊晕红,眼神躲闪,手中正攥着一卷帛书——正是他此前交给嬴淑的那卷双修图谱。
想来嬴淑已悄悄与她说过什么。
此刻周钰衣襟微松,肌肤透出淡淡的绯色,呼吸也略显急促。
“良人……”
她羞得不敢抬头,声如蚊蚋,“你怎会有这般……这般让人羞臊的物事?”
白信心头一热,上前便将人揽入怀中,未再多言,低头吻住了那微启的唇瓣。
分别许久的两人,渐渐沉浸于图谱所载的玄妙法门之中,气息交融,仿若阴阳相生,共赴那幽深之道……
***
次日清晨,白信踏入咸阳宫时,满城似乎仍沉浸在吞并六国的余韵里。
街巷间的老秦人脸上俱是掩不住的飞扬神采。
宫中的气氛也比往日更添几分喧腾。
官员们见他到来,纷纷上前见礼——这位虽非每场灭国之战的统帅,却无一役不与其息息相关。
累计之功,已隐隐是朝堂第一人。
“诸位同僚客气。”
白信神色如常,一一还礼,不见半分骄色。
片刻后,嬴政驾临。
众臣行礼罢,秦王的目光便落到了白信身上。
“白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
白信出列,心知封赏自他始。
嬴政今日眉宇间尽是畅快,往日威严竟化作了明朗的笑意:“六国相继倾覆,白卿皆有其功。
破韩时为锋镝,入赵施离间,定魏则清侧翼、献水攻之策,至于楚、燕、齐三国,更是亲率铁骑踏平。
如此功勋,可谓卓绝。”
“臣愧不敢当。”
白信躬身。
“寡人说你当得,你便当得。”
嬴政笑声朗朗,目光扫过殿中,“谁有异议?”
殿宇肃然,群臣垂首。
无人敢置一词——白信的功绩如巍巍山岳,尤其伐楚一役,几乎全凭他只手扭转乾坤。
“寡人今日,封白卿为大秦第二位武安君,晋爵大良造。”
嬴政的声音响彻殿堂。
他早已立誓,待白信扫平六国归来,必以君位相酬。
武安君三字,便是将白信比作他嬴政的白起——那位一生未尝败绩、令列国闻风丧胆的战神。
“臣……不敢受此殊荣。”
白信心中坦然,面上却须推辞一番。
唯有如此,方显谦恭,也方能顺理成章接下这份厚赏。
“不必再议。”
嬴政一挥手,就此定夺。
封君之典,不过寥寥数语,却令满朝震动。
连上将军王翦、大将军蒙武亦未曾得此尊号,白信俨然已是军中第一人。
大王对他的倚重,可见一斑。
今日封君,来日或代尉缭执掌国尉,乃至位列三公,亦未可知。
白信自知锋芒过盛,领赏后便悄然退至一旁,静默不语。
封赏仍在继续。
蒙恬、王离等将领陆续入殿听封,就连曾有过失的李信亦在其列。
恩泽广布,时辰渐长。
白信一面聆听,一面悄然唤出成就之屏。
大良造与封君两项成就已然点亮,流光隐现。
他心中默念:“领取。”
“恭贺宿主,获授墨家机关术全卷,及天玉佩一枚。”
系统的余音散去,百余卷轴已静静浮现在专属空间之中——那正是价值三十万功勋的墨家机关术。
他尚未攒足功勋兑换,成就赏赐却已慷慨赠予。
另一侧,天玉佩流转着与地、心二佩同源的幽邃气息。
殿前不便细观,他只暂存于空间,转而展开属性界面:
宿主:白信
阶位:十一
成就:大良造、将帅、杀神、武安君
功勋:三万九千一百四十五
**、技艺:长生诀、墨子剑法、井中八法、天刀心法、天魔策、先天功
异能:狂暴(极境,二千倍)、狂战(极境,二千倍)、辉月(极境,二千倍)、奴役(极境,二千倍)
成就栏已焕然一新,“武安君”
赫然在列。
其余条目,则无太大更易。
嬴政的封赏声仍回荡在殿中。
白信收束心神,闭去所有界面,再度凝神静听。
封赏持续半个多时辰,终近尾声。
蒙武、王贲等人皆得厚赐。
王翦虽已归隐,其功绩尽加于王贲之身,使其受封通武侯,赏赐之隆,仅次于白信。
“谢大王隆恩——”
众将齐声叩谢,声震殿梁。
群臣齐声应和。
嬴政略一颔首。
秦既已并吞六国,此后所要统御的乃是普天之下,许多旧时秦国的制度,自当随之更易。
他望向阶下众臣,询问变革之策。
此外,尚有归降的齐王建、后胜等人待处置,以及一众被押解回咸阳的六国贵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