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信瞬间将感知提升至极致,闪身护在嬴政身侧。
盖聂亦持剑警戒,沉声道:“此人神出鬼没,是个极麻烦的对手。”
四周护卫迅速收紧阵形,将嬴政团团围住。
嬴政摇了摇头,目光仍盯着黑衣人消失之处,低声道:“那刺客……究竟是如何做到来去无痕的?”
无人能答。
便在此时,白信耳廓微动——一缕极细微的破空声从右后方袭来。
他身形骤转,长刀已如电光般斩出。
锵!
刀剑相击,火星迸溅。
那偷袭者自嬴政右后方现出身形,一击未中,立即抽身后撤,再度隐入虚空之中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——宛若能够隐身。
第二次袭击虽被化解,却也证明了一件事:这诡异身法并非无懈可击。
至少,行动时的声响会暴露踪迹。
白信还未收刀,第三次袭击已至。
这一次,黑衣人自嬴政左后侧悄然浮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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盖聂的反应快如疾风。
黑衣人身形乍现的刹那,他已闪至二者之间,剑锋上扬,精准地架开了那道袭向嬴政的寒芒。
“狂妄!”
屡遭刺杀,嬴政胸中怒意翻涌。
见对方竟敢再度现身,他当即拔剑出鞘,一道凌厉剑气破空斩去。
这些年来他虽疏于武艺,体内流转的长生真气却从未沉寂。
此刻真气贯注剑身,剑芒如虹,直逼黑衣人面门。
黑衣人显然未料到嬴政竟能反击。
盖聂那一剑已令他身形微滞,此刻再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逼至身前,闪避已迟——剑锋划过手臂,衣帛破裂,血珠飞溅。
黑衣人瞳孔骤缩,足尖一点,再度消失于虚空之中。
只余一缕淡淡的血腥气,飘散在空气里。
白信等人不敢松懈,又凝神警戒了半个时辰,黑衣人终未再现身,似乎已因受伤而退却。
众人这才稍缓心神,护着嬴政坐下歇息,护卫依旧环立四周。
“应当暂时无碍了。”
盖聂收剑入鞘,望向黑暗中某处,缓缓道:“刺客一旦受伤,血气便难以彻底掩藏。
纵有鬼神莫测的身法,亦不敢在此时再度冒险。
陛下可稍作安心。”
他江湖阅历深厚,于此等情势的判断,向来少有差错。
刺客终究未曾现身,却也令人悬心——只怕下一次他尚未出手,血腥气便会先一步泄露行踪,招致白信等人的雷霆击杀。
嬴政睡意尽消,随意寻了处山石坐下。
“朕虽为天下共主,周身却尽是杀机。”
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,“这世间盼朕殒命之人何其多。
方才那刺客,比咸阳学宫外所遇的强过百倍……究竟是谁,对朕怀有如此深切的恨意?”
白信沉吟道:“臣推测,或许与燕丹有关。”
他们始终怀疑燕丹未死,且寻得了某些武者作为倚仗。
那些武者似乎与六国遗族牵连甚深,因而亦欲取嬴政性命,既为故国复仇,亦图复辟之业。
如此推想,倒也合乎情理。
除却行踪成谜的燕丹,其余六国贵族尚未展现能驱使武者的能耐。
曹秋道既已亡故,眼下唯有燕丹或可请动武者出手。
然而,一个昔日的燕国太子,又是如何与武者之流牵上关系的?
这一点,他们至今仍未想透。
“燕丹……”
嬴政声音骤冷,“当年他逃回燕国时,朕便该趁机斩草除根。”
此后一夜无波。
山间虫鸣渐次复苏,仿佛先前凝滞的夜色重新流动起来。
天明时分,队伍再度启程,向着峰顶攀援。
越往上行,山道越是崎岖险峻。
又跋涉许久,一名先前探路的护卫自上方折返,禀报道:“陛下,再有一个时辰,便可登顶。”
嬴政长长吐了口气:“甚好,继续前进。”
一个时辰后,泰山之巅终于踏在脚下。
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
——这诗句写得恰如其分。
立于绝巅俯瞰,群峰皆如微尘,云海翻涌舒卷,拂面微风带着沁人的凉意,景象壮阔而怡人。
白信两世为人,亦是初次登临泰山,胸中蓦然涌起一股充盈的成就之感。
“来人,准备封禅!”
嬴政朗声宣告。
儒生未能随行登山,一应仪典器物皆由护卫携带。
嬴政率先取出一卷祭文,玄色绢帛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“容臣为陛下诵读祭文。”
白信上前一步。
嬴政却抬手止住:“既是朕行封禅,诸事当亲力亲为。
武安君且退至一旁——自此刻始,朕便要成为那千古第一人!”
言至此,他眉宇间扬起一股慷慨豪气,缓缓展开了手中的绢卷。
封禅大典,即将起始。
“陛下当心!”
白信鼻尖蓦地一动,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刺入感知——那神出鬼没的黑衣人又来了!他瞬间警醒,疾步向嬴政靠去。
几乎在白信动身的同一刹那,黑衣人抓住稍纵即逝的契机,自嬴政身后阴影中现出身形,寒光直刺背心。
白信刀锋已至,凌厉剑气直逼黑衣人后颈。
冰冷刺骨的杀意贴上脊背。
黑衣人若执意刺杀,白信的剑亦将同时贯穿他的性命——这竟成了同归于尽之局。
黑衣人别无选择,只得回身挥剑格挡白信自背后劈来的刀锋,紧接着便要再度进攻,然而白信并未给他喘息之机,第二刀已挟着劲风斩落。
他清晰地感知到白信那压倒性的实力,心知不敌,身形一晃便再度隐入虚空。
刺客的骤然再现令白信心头一凛,若非他反应迅疾,只怕已酿成大祸。
盖聂等人见状,立即抢步上前,将嬴政严密护在**。
封禅泰山的仪式不得不就此中断。
嬴政胸中怒火翻腾,若非眼下情势危急,他定要将那鬼魅般的刺客碎尸万段。
轰——
几乎在黑衣人消失的同一瞬,地面猛然震颤起来。
“机关兽!”
白信抬头望去,只见三具庞然的机关造物正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。
众人皆是首次目睹能够自主行走的机关兽,心中震撼无以复加——原来它们当真可以行动如活物。
嬴政与盖聂亦不由得睁大了双眼。
“盖聂兄,你们护好陛下!”
白信高声喝道,同时收刀入鞘,抽出那柄经他亲手强化的长剑,“机关**给我来应付!速速后退,远离悬崖!”
他握紧剑柄,目光锁定逐渐逼近的钢铁巨兽,依稀辨认出它们正是昔日机关城外、水洞附近曾被他们击毁的那几具。
当时它们被掩埋于地下,事后却不见踪影——果然是被暗中运走,重新修复。
联想到昨夜遭人活埋的险境,一切线索都指向燕丹。
又是燕丹!
“快走!”
嬴政虽惊骇未定,见到机关兽时仍不免心底发寒,却强自镇定下令撤退。
吼——
机关兽竟发出仿若猛兽的咆哮,其中一具率先扑向嬴政。
白信身形疾闪,已挡在机关兽前方,剑光过处,那钢铁头颅应声而落。
然而他深知此举并无大用:只要能源晶块未被摧毁,即便头颅尽碎,机关兽依旧能够进攻。
失去头颅的机关兽动作仅稍滞一瞬,另外两具却已同时冲来。
“快带陛下离开!”
白信再度厉声催促。
他早预料到封禅之事不会太平,却未想到对方竟连机关兽这等杀器都动用了——这分明是誓要取嬴政性命的死局。
“陛下,请随我来!”
盖聂护着嬴政向后退避。
可刚退出数步,盖聂鼻尖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血腥气。
他心头警铃大作,凭着武者本能骤然拔剑向身侧空处格挡——
铮!
黑衣人的身影果然自虚空中浮现,偷袭的剑锋被盖聂稳稳架住。
但这一次黑衣人并未再度隐匿,反而剑势一转,与盖聂缠斗起来。
与此同时,四周岩影中倏然掠出数十道武者身影,剑光如网,直扑嬴政而去。
***
十名护卫早已严阵以待,他们的实力较之萧关之时更为精进。
敌影方现,便被护卫们截住去路,顷刻间已有数人倒下,山巅之上顿时陷入混战。
那神出鬼没的黑衣人与盖聂战作一团,剑招往来令人眼花缭乱。
盖聂剑术虽更高明,黑衣人却身法诡谲,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。
嬴政虽疏于习武,却绝非任人拿捏之辈。
一次看似寻常的泰山封禅,竟招致如此汹涌的暗流,他胸中郁结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,当即长剑出鞘,与护卫一同迎向那些袭来的黑影。
白信的剑锋又一次斩落,一颗机关兽的头颅应声滚地。
他原想留个完整的躯壳带回,可局势急转直下,容不得半分拖延。
必须速战速决,才能赶去护驾。
剑刃没入兽首的瞬间,他已凭身法掠至其胸腹处,精准地刺穿了藏于其中的能源晶核。
动力骤失的巨兽轰然倒地。
余下两只机关兽攻势虽猛,却也被他依样瓦解,很快便僵卧不动。
就在他从最后一只机关兽体内抽回长剑的刹那,一股凛冽的危机感骤然笼罩全身。
“糟了!”
他面色剧变,抽剑疾退。
然而迟了。
这些机关兽显然被燕丹等人动了手脚,内嵌的晶核竟会在损毁后爆裂——不知他们用了何种手段,只见幽蓝的光芒猛然从兽躯内部迸发,裹挟着狂暴无匹的能量向外炸开。
轰隆!
蓝光炽盛,巨响震彻山巅。
整座泰山似乎都为之战栗,乱石崩飞,尘烟蔽日。
三枚晶核同时引爆的威力,竟不逊于后世**。
汹涌的气浪甚至波及远处嬴政所在的战团,腾起的烟尘在半空中凝成小小的蘑菇状云团,无声昭示着这场爆燃的可怖。
“武安君!”
嬴政瞥见那片吞噬了白信的蓝光与烟尘,心神俱震,脱口惊呼。
盖聂亦有一瞬的失神。
他眼睁睁看着白信被卷入那毁灭性的光芒之中,身影瞬间消失。
他们尚不知“**”
为何词,可眼前景象已说明一切——坚石尚且粉碎,血肉之躯焉能幸存?
无论是君王还是剑客,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。
“杀尽逆贼,为武安君雪恨!”
嬴政双目赤红,怒焰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盖聂的声音冷如寒冰:“你们……都该死。”
他将白信视作寥寥知己之一。
此刻知己罹难,沉痛与暴怒交织,恰有黑衣人趁机偷袭,被他反手一剑震退。
凌厉的剑气撕碎了对方的外袍。
黑衣人心胆俱裂,抽身欲逃。
盖聂的剑却已如影随形。
剑光连绵,快得只剩残影,顷刻间封死了所有去路。
黑衣人勉强招架,身上剑伤迅速叠加,终于在格开一记致命斩击后,借身法隐入烟尘,侥幸逃脱。
嬴政与护卫们亦杀红了眼,剑锋所向皆要讨还血债。
“武安君……还活着!”
一名护卫突然指向烟尘渐散处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。
白信麾下的将士们依旧活着,这意味着他们的主人并未殒命。
嬴政微微一愣,尚未明白身旁侍卫为何如此笃定,目光却已不由自主地投向那能量晶石爆裂之处——烟尘渐散,一道身影缓缓浮现。
白信自然还活着。
他动用了保命的底牌“辉月”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