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信不再追问，只吩咐徐夫人暂留营中养伤，待归返咸阳时再作安排。
掀帐而出时，嬴淑正在不远处等候。
暮色为她周身镀上柔和的轮廓。
“谈妥了？”
她迎上前来。
“罢了。”
白信望向渐沉的天色，“她知道得有限。
商山墨家终究烟消云散，我想寻的东西……也随之一同湮灭了。”
嬴淑轻轻握住他的手：“至少徐夫人尚在。
墨家百年积淀，总有些东西会传承下来。”
“说得是。”
白信反握住那温热的掌心，目光投向北方苍茫的地平线。
远方的风里，隐约传来胡马嘶鸣与兵刃交击的声响。
东胡的乱局正如野火燎原，而逃亡的洪流，正朝着更寒冷的北地席卷而去。
白信将商山墨家之事暂且搁置，转而命黑冰台密探潜入东胡腹地，以防东胡王暗中遁走。
翌日破晓，除已遣出的轻骑、重骑与铁鹰锐士之外，所有秦卒整军集结，向北推进。
前锋仍是轻骑与重骑，其行如风，其动如电，最适合为大军开道。
军队越过昨日被任嚣踏平的部落，一路北行，气势如虹。
东胡并未坐视，急调兵马阻截，然而其军力远不及秦军精锐——此时的秦卒，多已踏入修炼之途。
步兵尚未接战，仅凭轻重骑兵穿插冲杀，便已横扫东胡诸部。
一个又一个东胡部落被碾碎，试图反击的胡兵一触即溃，四散奔逃。
有人慌不择路向东、西两面逃去，却见李信等将领早已率骑兵自两侧切入，断其退路。
溃兵只得狼狈北撤，朝着王庭方向聚拢。
东胡王心焦如焚，接连派军拦截，却皆如雪遇沸汤，顷刻消融。
秦军推进之势未减分毫，所向披靡，不过两日已逼近王庭。
东、西两路骑兵与白信亲率的南军形成合围之势，渐渐收拢，眼看便要将东胡王困死于庭帐之中。
“单于，往北走吧！”
一名东胡官员颤声劝道，死亡的恐惧已压垮了他的脊梁，“再迟便来不及了……”
东胡王沉默良久，终于咬牙道：“带上所有财货，向东迁徙，快！”
命令一下，众人如蒙大赦，匆忙收拾细软奔逃。
只要性命尚在，将来总有卷土重来、雪耻复仇之日。
王庭附近部落闻风而动，男女老幼携家带畜，汇成十余万人的洪流，浩浩荡荡向东涌去。
然而这支逃难的队伍才向北走出十余里，前方骤然箭雨倾泻。
弩矢劲疾，竟能接连穿透两三人身躯。
人群顿时大乱，抬头望去，只见庚武率领的铁鹰锐士如铁壁般横亘于北道之上。
“奉武安君令，”
庚武缓缓抽出横刀，声音平静却冰冷，“于此诛灭东胡。”
“灭族——”
五千锐士齐声高喝，声震荒原。
东胡王与众人听得明白，那两个字如冰锥刺入骨髓，瞬间冻结了所有逃亡的热望。
大秦铁骑席卷而来，东胡人终于明白，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便没有留下任何余地。
连孩童也无法幸免——秦军要的是斩草除根。
“慌什么！”
一名东胡将领在纷乱中嘶吼，“前面不过几千骑，我们还有近十万族人！调两万骑兵为前锋，冲开这条血路！只要踏入草原深处，秦人又能奈我们何？”
这声呼喊点燃了许多人的求生之火。
是啊，区区数千骑兵，何足为惧？冲过去便是生路。
“杀——”
一名将领率先挥刀，引着两万骑兵如洪流般扑向前方那道黑色的防线。
只要撕开这道口子，东胡就还能留下血脉，将来未必不能卷土重来。
对面，庚武只吐出一个字：
“杀。”
铁鹰锐士沉默地催动战马。
他们举起劲弩，机括震响间箭矢破空，如飞蝗般没入冲锋的敌阵。
东胡骑兵如秋草般接连倒下，哀嚎与马嘶混成一片。
＊＊＊
这些锐士修习炼气之术已非一日，五千之众，却敢直面五万敌军。
眼前这两万胡骑，在他们眼中不过待宰的羔羊。
弩箭覆盖之后，双方距离已近。
庚武扬手一压，所有锐士齐收弩机，反手抽刀——横刀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，仿佛一道冷月坠入草原。
刀锋掠过血肉，马蹄踏碎残躯。
不过片刻，两万东胡骑兵已化作满地尸骸。
血腥气随风弥漫，浓得令人作呕。
东胡王在亲卫簇拥中目睹此景，瞳孔骤缩。
五千对两万，秦军竟无一人倒下……这怎么可能？
“秦人……究竟是如何练出这样的军队？”
不止他一人心中骇然。
此时后方又传来隆隆蹄声——李信率领的主力正全速合围。
前有虎狼，后有追兵，东胡人终于彻底绝望：今日恐怕真要举族尽殁于此。
庚武长刀抬起，直指东胡王所在的大纛：
“灭东胡——”
他率先纵马冲出，身后五千锐士如影随形。
虽只五千人，冲锋之势却似怒涛拍岸，震得草原都在颤抖。
“护驾！快护驾！”
东胡王嘶声尖叫，在亲兵阵中仓皇后退。
可任何挣扎在铁鹰锐士面前都显得徒劳。
庚武如劈浪般斩开层层护卫，刀光一闪，那颗戴着头冠的首级便滚**下。
王旗既倒，十余万东胡人顿时溃如散沙。
其中真正可战之兵不过五万余，余者尽是贵族、王族与各部家眷。
面对杀神般的锐士，他们连抵抗的勇气都已丧失。
只是五千**屠尽十万众，终究需要时间。
刀刃会卷，手臂会乏。
正当锐士们刀势稍缓之际，地平线上黑压压的秦军主力终于赶至。
李信的战旗在风中猎猎展开，如同死神最终展露的微笑。
庚武正与东胡贵族缠斗之际，侧翼忽有兵马奔袭而来。
见庚武已占上风，援军当即挥戈加入战局，顷刻间刀光血影再度翻涌。
不过半个时辰，荒野已覆满尸骸，褐土浸作暗红。
偶有奔逃的东胡人，亦被白信遣出的轻骑截杀于途，不留半分生机。
“武安君，东胡王首级在此。”
庚武提着一颗头颅策马而回，声带激昂。
白信扫了一眼，淡声道：“收好。
待战功录毕，便将此处尸身聚于一处，焚烬。
自今日起，世间再无东胡。”
又一方国祚倾覆。
四周兵卒振臂欢呼，声浪如潮。
于这些将士而言，随武安君征伐，灭国几如寻常——若不踏平一两处邦国，反倒羞言曾在其麾下效命。
白信垂目望向遍地狼藉，其间男女老幼皆陈，眼底掠过一丝恻隐。
这般屠戮，终究过于酷烈。
然对敌若存仁念，他日刀锋必反向己身。
秦若宽待东胡，东胡何尝会予秦生路？
“良人是否觉杀戮过重？”
嬴淑悄然近前。
多年夫妻，白信眉间一缕郁色逃不过她的眼睛。
她轻声又道：“正如相邦所言，杀伐太过，恐损天和。”
白信却冷笑：“天和？我便要看，天能奈我何。”
“良人慎言！”
嬴淑蹙眉。
自许负那桩事后，她总觉九天之上或有仙灵，一言不慎，或招天谴。
“罢了，不提此事。”
白信敛容，转而令道：“全军前往东胡王庭，暂驻休整。”
军令既下，兵卒各自忙碌。
东胡人的遗骸被推入深谷，浇以火油，烈焰骤起，黑烟卷着焦臭弥漫四野，久久不散。
入夜，军帐内灯火昏黄。
徐夫人在侧，白信不便与嬴淑过于亲近。
闲坐片刻，他又向徐夫人问起商山墨家旧事。
徐夫人所知俱已道尽——墨家机关术一脉传承虽精，其余秘辛却似无多。
白信取出杨源临终所赠的戒指，指腹缓缓摩挲铜纹。
此物可会与能源晶块的来历有关？杨源将整个商山墨家托付于他，这枚戒指或许如巨子令般暗藏机枢，只是他尚未参透。
端详良久，仍无头绪，他索性将其搁置一旁。
翌日晨起，白信即召陈平草拟奏报，命快马送往咸阳，禀报东胡已灭。
此后诸事，皆待王命。
至于匈奴——此刻应尚未闻风。
信使携着密函疾驰向蒙恬处，白信在信中再三叮嘱，务必封锁东胡覆灭的消息，绝不可令匈奴探得半分风声。
他要让北方的狼群在毫无防备中迎来终结。
扫灭胡族的谋划，已在白信手中铺展开来，诸事推进得异常顺畅。
“三日之后，挥师北进，尽屠匈奴。”
处置罢其余军务，白信下达了最终军令。
帐外将士闻讯，顿时战意沸腾。
对他们而言，沙场便是改换命运的天地。
回到独自的军帐内，白信心念微动。
他已许久未察看过那伴随己身的玄妙界面。
往日无大战事，零星斩获的功勋实在微不足道，他也懒得多看。
但此番灭尽一族，所积之数定然可观。
宿主：白信
境界：第十一层
尊号：驷车庶长、统军主帅、戮世杀神、武安君
累积功勋：五十万零五千一百二十五
已悟**：长生诀、墨子剑法、井中八法、天刀心法、天魔策、先天功、凌波微步
神通天赋：狂暴（已达极致，二千倍增幅）、狂战（已达极致，二千倍增幅）、辉月（已达极致，二千倍增幅）、奴役（已达极致，二千倍增幅）
望着功勋之数，白信才恍然，原来东胡一族竟有五十余万之众。
尽数屠灭，便换来近五十万功勋。
“尚可。”
他心中掠过一丝满意。
目光又落向那些已达“极致”
的神通天赋。
系统曾隐约提示，极致之上尚有突破之机，却未言明如何突破。
如今纵有心添加，亦无从下手。
沉吟片刻，他于心中默念：“系统，以二十万功勋，淬炼肉身之力。”
“淬**成。
系统境界提升至第十三层。”
“战功转化之制亦获晋升，转化比例现为一比二。”
系统的回应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。
***
“战功转化之率，竟能提升？”
白信着实感到意外。
这意味着，此后麾下士卒每斩一敌，便可为他转化两点功勋，所得直接倍增。
若再行灭族之举，如东胡五十万之众，便可获百万功勋。
转化比例提高，往后积累功勋将容易许多。
见面板上尚余三十多万功勋，白信暂不急于继续提升境界，转而开启了商城界面。
此番刷新的三件商品映入眼帘：紫府开天术、大衍诀、五脏锻元功。
兑换所需，皆是三十万功勋。
“皆是修真问道的法门……”
白信凝视着商城面板，心中讶异。
这系统似乎正将他引往玄幻修真之途，所现之物也愈发超乎寻常。
他低声自语：“许负之言犹在耳畔，我正思开辟紫府，系统便现出这紫府开天术。
便是它了。”
据许负所说，唯有开辟紫府，方能引灵修炼，蕴生灵力。
若得灵力，或可如许负及其亲传**那般，拥有莫测威能。
此等力量，他心向往之。
既然许负不肯传授，那便凭此系统，自辟通天之路。
兑换完成的提示音落下，那卷《紫府开天术》已静静躺在白信的识海深处。
他凝神默念：“领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