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领悟失败。”
系统的回应冰冷而迅速:“宿主尚未达到开辟紫府的境界,请继续积累。”
白信一时怔住。
使用这系统至今,各类秘典心法早已领悟无数,这般直接被拒还是头一遭。
看来许负所言非虚,以他如今的修为,距离触及紫府的门槛确实遥远。
竟连系统也无法强行推开那扇门。
究竟差多少?白信无从估量。
系统从不显示进度,没有条框,也没有数字提示,一切如同雾里探花,全凭机缘。
他心念微动,问道:“若要达到开辟紫府的层次,该当如何?”
以往的系统总是沉默以对,此番却意外传来了回应:“其一,宿主勤修不辍;其二,提升系统等级,亦可带动修为突破。”
原来系统升级竟能直接推动修为……
白信此前未曾深想,只知每次升级会带来新的能力,自身亦随之强韧几分。
“往后所得的功勋,便优先用于升级系统罢。”
他暗自定下主意。
将系统界面逐一收起,他又瞥了一眼成就栏——那里依旧黯淡,未有新的徽记亮起。
官职已至瓶颈,爵位亦久未晋升,暂且如此。
待将来,再徐徐图之,将全部成就一一点燃。
——
东胡既灭,辽西派遣的秦吏已北上接管属地。
白信处置罢此间诸事,便集结大军先返辽西,再折转向西行去。
蒙恬在北疆督造长城,已历时颇久。
自最初接连燕、赵旧墙的段落竣工后,他便奉命西移,抵达昔日赵国的西境,欲将秦赵两段长城衔接一体。
筑城之余,更须时时提防匈奴袭扰。
此刻,他正驻于云中。
白信自辽西出发,一路向西,翻越太行山峦,历时近月,方至云中与蒙恬会合。
“参见武安君。”
多年戍边,风霜在蒙恬面容上刻下粗砺的痕迹,北地的寒沙似乎已渗入铠甲褶皱之中。
不止于此,他周身气度亦沉凝许多,举止间更见稳练,已俨然能独镇一方。
较之往日,竟似换了个人般。
见白信率军到来,蒙恬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:“许久未见武安君了。
今日重逢,又可并肩而战。”
白信端详他片刻,问道:“蒙将军在此一切可好?”
蒙恬颔首:“北地虽苦,却能砺人心志。
我倒觉甚好。”
一旁的王离朗声接话:“蒙兄确乎不同了,如今气度竟有几分蒙老将军当年的影子,变化实在不小!”
“不过些粗糙历练罢了。”
蒙恬朗笑几声,遂引众人往军营中去。
身后大军亦随之安营扎寨,旌旗在塞外的长风里缓缓舒卷。
白信安顿完毕,提出去长城脚下看看。
只见无数民夫与徭役往来穿梭,肩扛巨石,一步步向山脊挪动。
长城蜿蜒如龙,工程浩大,那些人影在尘土与烈日下显得格外渺小。
秦时的长城,后世万里雄关的一段,如今就在眼前垒起。
白信静静望着,心中浮起一丝了然。
“筑此长城,实在不易。”
李信在一旁低叹。
徭役的艰辛谁都看得见,但怜悯归怜悯,谁也无法伸手阻拦——这道屏障必须立起,才能隔开北方的匈奴。
田震点了点头,声音沉了沉:“不知要有多少人,把性命留在这儿。”
白信忽然侧首,对嬴淑道:“请徐夫人过来。”
嬴淑会意,不多时便领着徐夫人走到城边。
徐夫人微微垂首:“巨子有何吩咐?”
白信指向眼前忙碌的景象:“能否造出几样器具,助他们修筑得更省力些?”
徐夫人凝神观察片刻,沉吟道:“可以。”
“附近工匠皆听你调遣。”
白信语气肯定,“明日便开始,尽快造出合用的工具。”
“遵命。”
徐夫人应下。
蒙恬上前一步,郑重行礼:“末将代北疆将士与所有役夫,谢过武安君。”
看过长城,白信回到营中。
匈奴之战尚不急于一时,长途行军后总需休整。
东胡覆灭的消息仍被严密封锁——草原辽阔,人迹稀疏,在这靠人马传递音讯的年月,即便再过半年,匈奴的头曼单于也未必能听闻风声。
帐内,嬴淑已备好晚膳。
“打完这一仗,便能回去陪小虞了。”
她轻声说着,眉间掠过一丝怅然,“也不知许负是否已离开。”
她并不热衷征战,离家太久总叫人牵挂。
白信却不同。
战场是他的淬炼之地,唯有杀敌方能变强,唯有突破方能护住身边之人,甚至……有朝一日窥见天外之境。
想得虽远,路却得一步步走。
“许负灵力应当恢复了,或许早已离去。”
白信温声道。
“也是。”
嬴淑笑了笑,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,“其实……我挺喜欢孩子的。
可惜一直未能怀上。”
这话她提过不止一次,声线里藏着淡淡的落寞。
长生诀虽好,却有一处缺憾。
白信当初由系统自行参悟,无意间走上了与寇信相似的路——修为至深,却失了生育之能。
他并非不遗憾,但若真能求得长生,子嗣或许也不那么紧要了。
“总会有的。”
白信将她轻轻揽入怀中,手掌贴着她的小腹,像在安抚一个未圆的梦。
嬴淑并未在此事上过多停留,多年的夫妻早已让她熟稔这一切。
她莞尔一笑,温声道:“我懂了。
快些用饭,好好歇息,往后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“好。”
要彻底铲除匈奴,远比平定东胡艰难。
匈奴疆域更广,部众更繁,铁骑尤为剽悍。
昔日伐燕之时,秦军曾与匈奴交锋,虽能胜之,却知深浅。
若将对付东胡的方略原样照搬,恐难奏效,须另谋良策。
翌日,白信召集众将议事。
匈奴的舆图在案上铺开,山川河流尽现。
白信目光扫过众人,沉声道:“云中长城一线,现驻守多少兵马?”
他首先看向蒙恬。
“十五万。”
蒙恬应道,“原本三十万戍卒,已分调至长城各段协防,云中仅留此数。”
白信颔首:“我军亦有三十万之众,合云中守军,计四十五万。
兵力足矣。
此战该如何打法,诸位可有见解?”
蒙恬与匈奴周旋最久,深知其底细,率先开口:“自头曼一统诸部,匈奴已非散沙,俨然北疆大国。
其可战之兵,据臣估测,不下六十万。
彼处全民皆兵,童子能挽弓,老叟可驰马,非东胡所能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匈奴妇孺甚众,其中多掠自秦边。
这些女子专司生育,子嗣绵延,人口滋长。
即便六十万青壮折损,各部仍可迅速补员。
故欲一战而定,殊为不易。
若战,唯有徐徐图之,不断耗其元气。
如东胡那般长驱直入、直捣腹心之策,于此恐难奏效。”
蒙恬剖析入理,切中要害。
陈平此时缓声道:“蒙将军既言至此,或可设饵诱敌。”
“如何诱法?”
白信追问。
陈平指尖轻点舆图:“先示之以弱,引其来追。
待其迫近,乍露破绽之际,反戈痛击。
此后,再予其一线希冀——令其觉此番仅是疏忽,若集重兵再战,必可功成。
每次皆差之毫厘,匈奴将帅必不甘心,便会一再追袭,一再折损。”
此计深谙人心。
犹如赌徒入局,初尝小利便欲翻本,眼见胜机在握却屡屡失手,终至倾尽所有。
然此法亦有隐忧:为诱敌深入,难免需以部分将士为饵,付出血的代价。
牺牲的士兵,不过是抛给匈奴的第一口饵。
掌兵者,心软不得。
要领军屠灭敌族,便容不下半分慈悲。
帐中诸将多是白信一手带出,大多早磨硬了心肠。
听罢陈平的谋划,皆觉此计可成——只需反复拉扯几回,匈奴兵力必损大半,元气一伤,往后便好办了。
“末将以为,长史此策可用。”
蒙恬率先开口。
王离随即附和:“先诱敌,削其筋骨;待匈奴醒觉,早已迟了。
届时我军长驱直入,直捣王庭,可取头曼之首级。”
“便依陈平之计行事。”
白信沉吟片刻,决断道:“对外只称兵力十五万,余部暂驻长城以南,待令而动。
明日拂晓,先遣十万步卒北上,扫平几个部落,引匈奴来追。
诱敌深入后,以轻重骑兵合围截杀——首批追来之敌,务必全歼,一个不留。”
权且用这计策试上两回,探一探水深。
战略既定,众将各自散去准备。
蒙恬调拨步卒,李信与章邯整备骑兵。
次日破晓。
十万步卒由蒙恬率领,北出营垒。
既是诱敌,便不用骑兵。
大军穿过未竟的长城墙垣,踏入草原。
不久,便遇一处匈奴部落。
部落中人骤见黑压压的秦军压境,一时骇然。
男人们匆忙集结,挽弓提刀,欲作抵抗。
可这些兵器在秦军面前,犹如孩童玩物。
“举盾!”
“强弩,放!”
蒙恬令下,声如铁石。
匈奴箭雨纷纷撞在盾墙上,颓然落地。
秦弩却挟风雷之势,飞越半空,贯入部落之中。
血花四溅,人影倒地。
纵有匈奴人举木盾抵挡,弩箭仍能破盾伤人。
几轮弩射过后,部落已乱。
蒙恬再挥令旗,步卒拔刀举盾,在弩手掩护下逼近栅栏。
随即阵型一分,持横刀的兵士翻越围栏,杀入营帐之间。
“斩!”
秦刀冷冽,削铁如泥。
一名秦卒挥刀劈断匈奴马刀,刀势未衰,顺势斩落敌首。
在这般利刃之前,部落的抵抗顷刻溃散。
“上马!冲出去!”
部落首领嘶吼着,试图集结残众。
匈奴人生性悍勇,即便遭此屠戮,血仍未冷。
有人拼死迎战,阻截秦军;有人奔向马厩,跃上鞍背,冲出重围,竟直朝蒙恬所在之处突来。
“弩手——瞄准骑兵。”
蒙恬面色不改,声音平静如深潭。
弩机调转,寒铁箭镞齐刷刷指向奔腾而来的胡骑。
弓弦震颤的锐响撕裂空气,紧接着便是战马悲嘶与躯体坠地的闷响。
箭雨泼洒之处,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。
**的匈奴武士尚未来得及起身,便被后续飞至的弩矢钉死在草野之中。
混乱如涟漪般扩散。
纵使草原儿郎悍勇异常,在绝对碾压的军阵之前亦如浪击礁石,顷刻溃散。
骑兵队列迅速瓦解,整个部族防线随之洞穿。
未及日影偏移半分,这片营帐已再无声息。
铁蹄踏过染血的草甸,蒙恬并未下令休整。
秦军如黑色的潮水卷向下一处毡帐聚集之地。
第二个部族在同样骤烈的打击下迅速湮灭。
此刻的秦军仿佛一柄淬火利刃,杀气凝实,在匈奴腹地划开一道灼热的伤痕。
消息终是传到了匈奴王庭。
将领们惊怒交加,匆忙调集八万骑射,意图截杀这支胆敢深入的孤军。
获悉秦军不过十万步卒,领军的匈奴贵族嗤之以鼻,挥鞭催动滚滚铁流追袭而去。
蒙恬恰在此时踏平第三处营垒。
远方地平线腾起烟尘,闷雷般的蹄声渐次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