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依旧沿用旧策,以手持强弩的弓手断后,辅以长戈士卒策应。
此法看似简单,却凭借强弩的凌厉射程与穿透之力,牢牢扼住追兵的步伐。
若换作寻常弓矢,绝难达成如此威慑——唯有这等远射利器,方能逼得敌人不敢贸然踏入其**范围。
“不能放走他们!”
冒顿望见蒙恬即将脱身,心中涌起强烈不甘。
只差一步,便能吞掉这十万秦军,他岂容机会溜走?当即喝令全军紧追不舍。
一路追袭至阴山南麓,秦军轻、重骑兵忽然自后方两翼席卷而出。
匈奴步兵猝不及防,顷刻间被铁骑冲散割裂。
冒顿大惊,急调兵马应变。
蒙恬趁势回身反扑,弩箭如暴雨般泼向匈奴骑队,前后夹击之下,匈奴阵脚大乱。
然而匈奴人终究彪悍善战,冒顿指挥亦沉着果决,一番血战之后,竟仍率领残部向北突围而去。
秦军未能将其全歼。
“收兵。”
蒙恬未令深追。
此役斩敌数万,足矣。
若继续这般拉扯消耗,匈奴的血终将流尽。
冒顿败归营地,愤懑难平。
“只差一步!”
若非秦军骑兵来得及时,他本有十足把握将那十万人尽数埋葬,为被屠的部落复仇。
可惜……
他咬牙望向南方,恨声道:“这次算你侥幸,下一回,看你如何逃脱!”
两日过去,冒顿始终未再出兵。
他日夜苦思,**秦军的强弩与轻重骑兵。
即便举盾迎战,寻常木盾也难挡弩箭之力;若铸铁盾,草原铁矿稀罕,锻造兵刃尚且艰难,岂能奢靡用于制盾?
几个念头辗转皆觉不妥,正焦灼间,探马又报:蒙恬再度出兵,直扑东北方向的几处部落。
“他又来了?”
冒顿拍案而起,眼中腾起怒火。
——竟又是冲着部落而去!
冒顿心中充满困惑,他不理解蒙恬为何接连扫荡草原部落。
一个念头骤然划过脑海:秦人恐怕是要将匈奴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去,而铲除部落仅仅是开端。
这猜想令他脊背发寒。
“必须斩尽蒙恬麾下所有人。”
冒顿几乎确信自己窥破了嬴政的灭族之谋,绝不容许此事成真。
他当即集结兵马,疾驰赶往蒙恬所在之地。
然而当他抵达时,那片营地已化为死寂。
蒙恬以雷霆之势终结了一切,无人幸存。
草甸上横陈着凌乱的躯骸,财物与牲畜皆被秦军掳掠一空。
“蒙恬——你该死!”
怒火裹挟热血直冲颅顶,冒顿嘶吼着挥军扑上。
“且战且退。”
蒙恬依旧从容,不与匈奴主力纠缠,只令部众缓缓后撤。
冒顿愤然追击,两军如上次那般再度陷入一进一退的拉锯,逐渐远离了血腥的营地。
秦军阵型始终沉稳如山,任凭匈奴骑射如何冲击,蒙恬似乎毫不在意沿途折损的兵卒,只依战前布置交替掩护、向后移动。
直至退至一片开阔丘陵,埋伏已久的轻重骑兵骤然自侧翼杀出,再度搅乱了匈奴队伍的冲锋。
箭雨与铁蹄交织下,不知多少匈奴人坠马丧命。
冒顿不得不收兵后退。
他本已几乎撕开秦军弩阵的防线,骑兵险些突入敌阵——却被那支突然出现的骑兵硬生生截断。
只差一步的挫败感啃噬着他的理智。
退回临时营地后,冒顿清点人数,骤然惊觉己方兵力竟已折损近半。
分明一直处在追击的优势之中,十万士卒却如被草原暗夜吞噬般无声消逝。
他怔在原地。
为何一路败退的是秦军,流尽鲜血的却是匈奴?
片刻后,他找到了理由:那些神出鬼没的骑兵,那些穿透力惊人的弩箭——秦军的利器太过强悍。
“今日我几乎突破弩阵……只要冲进去,必能斩碎他们的阵型。”
冒顿反复回想交战细节,认定秦军并非不可战胜。
若有足够兵力强攻,必能碾碎蒙恬。
然而眼下仅剩十万余人,力有未逮。
不甘如野火燎原。
他猛然转身喝道:“速回王庭求援!请单于再拨二十万骑——我必取蒙恬首级!”
声音在草原上荡开,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他相信,这一次绝不会再失手。
——
长城以南,军营之中。
白信尚未接到前线战报,却已透过系统中跃动的功勋点数知晓了结果。
“又增二十余万点……”
“蒙恬果然未负所托。”
他安然坐于帐内,不必亲赴沙场便有功勋源源而来,嘴角浮起一丝淡笑。
心中默念:
“全部灌注,强化肉身。”
“灌注完成。
系统等级提升至十五。”
无形的力量如暖流漫过四肢百骸,帐外长风掠过旌旗,发出低沉的呼啸。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:“战功转化比例已调整为1:3。”
这意味着,麾下每斩杀一名敌人,白信便能收获三点功勋。
先前对功勋短缺的忧虑,此刻已烟消云散。
这系统倒也算通晓情理,随着等级提升,获取功勋的途径也随之拓宽。
“尚可。”
白信心中默念,关闭了眼前唯有自己能见的虚幻界面。
他步出营帐,恰逢陈平前来禀报今日战况。
蒙恬所部再度大捷,那诱敌深入的策略,成效显著。
“甚好。”
听罢汇报,白信微微颔首,随即传令众将齐聚帅帐。
“庚武,”
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“你仍率铁鹰锐士迂回北进。
那头曼单于若见势不妙,必如东胡一般向北遁逃。
余者暂留大营,听候调遣。”
他略作停顿,目光扫过帐中诸将:“匈奴若再遣援兵南下,经蒙将军连日消耗,其主力折损必重。
彼辈非是愚钝,诱敌之计恐难持久。
待其警觉,识破我军意图之时,便是我等挥师北上,合围匈奴王庭之机。”
计划已简明部署。
“谨遵将令!”
众人齐声应诺。
眼下战略,仍是持续消耗。
直至匈奴人察觉异样,不再轻易踏入陷阱为止。
东胡覆灭的消息已被严密封锁,凭借这时代迟缓的讯息传递,匈奴王庭一时半刻还难以窥见全貌。
庚武领命,率精锐的铁鹰锐士悄然离营,身影很快消失在北方的苍茫之中。
白信则坐镇大营,按兵不动,只督促日常操练,静观局势演变。
巡视间,他见徐夫人带领工匠造出诸多灵巧器械,用于长城修筑,工程进度肉眼可见地加快。
墨家技艺,果然精妙绝伦。
只可惜,后世所能传承者,恐怕十不存一。
“夫君原来在此。”
嬴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她亦登上了这段城墙。
白信望着脚下蜿蜒延伸的工事,缓缓道:“将列国旧时边墙连为一体,此等工程,日后必成天下奇观,举世罕见之奇迹。”
嬴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那些在督工号令下劳作的民夫身影渺小如蚁,她难以想象那所谓的“奇迹”
究竟是何等模样,只道:“当真能有如此壮观?”
白信未再多言解释,转而道:“只是我忽有所思:若匈奴尽灭,这长城……还有存在的必要么?”
嬴淑沉思片刻,道:“依妾身浅见,仍是需要的。
匈奴纵灭,其故地辽阔,大秦未必能全然掌控。
倘若将来又有其他部族趁虚而入,占据彼处,这长城便仍是屏障。”
此言与白信所想不谋而合。
历史长河之中,匈奴之后,岂会再无来者?鲜卑、**、契丹……边患之名,从未真正断绝。
“若大秦足够强盛,”
白信目光投向更远的北方天际,声音里带着一丝渺远的意味,“或许,一切皆有可能。
强盛到足以令所有塞外部族,皆化为大秦子民,心悦诚服,不敢再生异心。”
嬴淑闻言,唇角微扬:“那便需夫君竭力辅佐陛下,将这宏图变为现实了。”
白信收回目光,摇头失笑:“如此重任,怕是要累煞人了。”
嬴淑的声音轻柔却坚定:“无论夫君要做什么,我都会陪在你身旁,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“淑儿,得你如此,是我之幸。”
白信将她拥入怀中,并不在意四周兵士投来的目光。
能有这样的妻子相伴,人生还有什么可求?自然,钰儿她们也同样贤惠体贴。
嬴淑随他出征,在阵前辅佐破敌;钰儿她们则留守家中,打理后方一切事务,让他与嬴淑在外征战全无后顾之忧。
他心底深处,只盼着这场战事能早日终结。
——
阴山军营之中。
蒙恬展开探马送来的最新消息,北边的冒顿仍未退兵,似乎已派人返回求援,向头曼请求增派兵马。
“等匈奴援军到了再动。”
他神色从容,丝毫不急。
多年戍边,他对匈奴的底细与战法早已了然于胸。
与匈奴交锋,最忌急躁——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,远比秦军灵活。
武安君所定的方略,正是要与匈奴慢慢周旋、消耗。
蒙恬此刻便在耐心磨着。
同时,他也接到了白信的传讯:若匈奴援军抵达,务求全力消耗其兵力,不可轻易出击,以免对方识破这诱敌消耗之计。
“武安君所虑极是。”
蒙恬读完信函,深以为然,随即下令:“全军继续操练,出战之时,听我号令!”
这些日子,他们从匈奴部落劫掠的财物与羊群不计其数,军中粮草充裕。
一边从容练兵,一边盘算着下一个该袭击哪个部落,继续夺取敌人的物资与粮草——这般如盗寇般恣意的日子,反倒让将士们感到快意。
转眼又过了数日。
“将军,匈奴援兵到了。”
一名兵卒奔入帐中禀报。
蒙恬双眼微眯,喝道:“传令整军,骑兵随时待命。
此番进军西北方向的部落——须防匈奴有诈。”
“遵命!”
传令兵快步奔出。
又能出击劫掠,兵士们顿时振奋起来,迅速集结出营,朝着选定的部落疾行而去。
匈奴部落散布甚广,蒙恬选择目标往往随心而定。
即便冒顿有所防备,也不可能在每个部落都屯驻重兵——匈奴尚无这般人力。
但他还是在各处安插了少量哨探。
蒙恬大军刚至,部落内的哨探便匆忙逃出,欲回去报信。
那逃窜的身影,蒙恬看得分明,却未阻拦。
若拦下了,冒顿又如何会赶来被他消耗?
“杀进去!”
他一声令下。
秦军士卒如饿虎扑羊,冲向那座匈奴部落。
部落中的男子虽抄起武器抵抗,但在十万大军面前犹如薄纸,防线顷刻瓦解。
秦军悍然突入,势不可挡。
马蹄声如雷,自远而近。
方才洗劫一空的营地还弥漫着血腥与烟尘,一道急令已撕裂空气——杀尽,一个不留。
头曼的援军到了,比所求更多十万,整整三十万铁骑汇入莫顿麾下。
望着黑压压的大军扑向蒙恬的方向,冒顿胸中豪气翻涌,仿佛那秦将已是掌中困兽。
他率部疾驰支援,却撞见又一处部族化为焦土。
怒火瞬间炸开,他挥刀长啸:“屠尽!一个活口也不留!”
“撤!”
蒙恬的声音冷静如铁。
秦军依着惯常战法,边战边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