匈奴骑兵刚刚调转马头，后方破空之声骤起。
密集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至，狠狠扎入人群。
李信与章邯各率十万兵马，早已遵照白信的部署埋伏于阴山两侧。
整片山野如同张开的布袋，而匈奴人正一头撞入袋中。
此刻，便是收拢袋口之时。
四周骤然涌出的秦军身影让冒顿心头一凛，他瞬间明白自己再度落入圈套，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——所谓蒙恬麾下十五万兵马，从头至尾皆是虚张声势的幌子。
长城沿线，黑压压的秦军阵列如乌云蔽日，人数竟逾三十万之众。
蒙恬长久以来以弱示敌，步步为营的诱饵，终在此刻撕去伪装，将獠牙尽数显露。
冒顿只觉喉间涌起铁锈般的悔意，自己终究将战局想得太过简单。
他勒紧缰绳，嘶声吼道：“突围！必须冲出去！”
若困于此地，今日便是匈奴全军覆没之时。
章邯立在阵前，挥手示意。
士兵们将数个以粗木捆扎、悬有引信之物奋力掷向匈奴军阵。
方才那震天动地的轰鸣犹在耳畔，匈奴士卒一见这般形似爆雷的物件凌空飞来，顿时魂飞魄散，推搡惊叫着向四周溃散。
你挤我撞，马匹嘶鸣，原本尚算齐整的阵列顷刻如沸水泼雪，乱作一团。
木捆落地并未炸裂，可恐慌早已如野火燎原，兵找不到将，将控不住兵，喧哗与践踏声中，退路已被自家乱军堵死。
“不准乱！听令集结！”
冒顿急得双目赤红，欲策马独走，却被人潮马流困得寸步难行。
他只能竭力呼喝，可声音淹没在鼎沸的喧嚣里，无人理会。
混乱未止，破空之声又至。
漫天弩箭如疾雨倾泻，洞穿皮甲，带起蓬蓬血雾。
李信见时机已到，长剑前指，伏兵尽出。
章邯亦率部自山坳掩杀而下，秦军如利刃切入溃散的羊群，砍杀冲荡，势不可挡。
就连远在营中的蒙恬，亦无需回援——战局已成一面倒的屠戮。
营垒高台之上，白信远眺战场。
匈奴人马如无头蝇虫般在包围中左冲右突，不断被章邯、李信两部蚕食剿灭，一切皆如谋划。
嬴淑立在他身侧，轻声道：“匈奴果真来袭营。”
“若换作我，或许也会铤而走险，”
白信嘴角微扬，“但绝不会如冒顿这般鲁莽。”
他略一停顿，令道：“传令下去，生擒冒顿。”
“唯！”
亲兵领命疾驰出营。
营外杀声与哀嚎交织成一片惨烈的乐章。
这般景象于白信、嬴淑而言早已寻常，二人面色平静，无波无澜。
厮杀持续近两个时辰，来袭的匈奴兵马被尽数歼灭，无一漏网——即便有零星逃出，亦会被外围游弋的骑兵追斩于荒野。
冒顿此番率三十余万兵马夜袭，却悉数葬送于此。
白信心神微动，系统面板上功勋点数骤然跃升九十余万。
望着那陡然暴涨的数字，他先是一怔，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这般转化，倒是痛快。
白信将那些尚未使用的能量暂且搁置，留待日后突破紫府境界时再用。
他并未急于尝试，因为李信已领着冒顿步入帐中。
“武安君，来犯之敌已尽数剿灭。”
章邯的声音洪亮地响起。
武安君！
冒顿闻声抬头，目光落在那人身上。
原来此人便是大秦的武安君。
数年前，他的父亲头曼单于曾败在此人麾下，南下的匈奴大军几乎全军覆没，头曼也只能仓皇北逃。
他万万没想到，自己有朝一日竟也会落入这位大秦武安君的手中。
秦军真正的精锐，原来一直由这位武安君统率。
想到这里，冒顿浑身一颤，只觉得这些秦人太过狡诈，而这位武安君用兵之能更是深不可测。
匈奴面对这样的对手，还能有几分胜算？
“你就是头曼的儿子？”
白信缓步走到他面前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当年你父亲被我打得狼狈逃窜。
你倒是比他强些，至少没逃。”
话语中的讥讽与轻蔑，像针一样刺进冒顿心里。
他何尝不想逃？只是无路可逃罢了。
若能脱身，他早就远遁千里了。
冒顿本非硬骨之人，当即双膝跪地，伏首哀求：“求武安君饶我一命！此后匈奴绝不再与大秦为敌！”
“随我来。”
白信转身走向一处营帐。
冒顿心中惊疑不定，看着那道背影，又瞥见帐外嬴淑、章邯等人并无阻拦之意，似乎真容他进入。
他咬了咬牙，跟了进去，一个念头却在心底疯狂滋长：若能挟持这位武安君，不仅能安然脱身，更能立下大功，甚至以此胁迫整个大秦。
这念头一旦生出，便迅速蔓延开来。
他越想越觉得可行，机会就在眼前。
动手！
他猛然向前扑去，直取白信。
然而还未近身，一股无形气劲便轰然撞来。
冒顿只觉胸口如遭重击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剧痛瞬间传遍全身，气血翻涌，骨骼仿佛都要碎裂。
方才……发生了什么？
冒顿并非武者，对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完全无法理解。
他呆愣在地，甚至暂时忘却了疼痛。
这位大秦武安君，竟有如此手段？
他究竟是什么人？莫非是传说中的仙人？
无数疑问在冒顿脑海中翻腾。
白信缓缓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：“你想挟持我，以作人质，要挟帐外将士，乃至要挟整个大秦？”
“不……不敢！”
“武安君饶命！”
冒顿慌忙爬起，再次跪地叩首，声音因恐惧而颤抖。
白信并未取他性命，只在心中默念：“系统，奴役。”
嘶——
一阵尖锐的刺痛骤然刺入冒顿脑海。
“奴役成功。”
系统的声音响起瞬间，冒顿垂下头颅，姿态变得无比恭顺：
“主人。”
白信的声音平静无波：“称我武安君便是。
你归去后，替我办一件事——待我大军向王庭进发之时，取头曼性命，再集你所能调遣的一切兵力固守王庭，等我前来。”
“遵命。”
冒顿垂首应下，心中并无半分违逆之念。
被驯服之人，眼中唯有主人的指令，无论那指令指向何方，他都只会毫不犹豫地执行，反抗的念头早已湮灭。
“去吧。”
白信不再多言，挥手令他退下。
冒顿转身步出营帐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向北的荒原之中。
“就这样放他离去？”
嬴淑望着那人远去的方向，眉间微蹙。
白信目光仍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，缓声道：“放他走，价值反而更大。
不必忧虑，一切自有安排。
待蒙恬归来，便是直指王庭之时。”
众人又在营中等候了近两个时辰。
营外横陈的尸骸已被兵士逐一拖走，寻了处僻静之地付之一炬。
收割战功的士卒早已登记完毕，随武安君征战之酣畅，足以令他们振奋许久。
只是白信心中暗忖，此役之后，陛下或许该斟酌调整军功晋爵之制了——若依现行之**行赏，朝廷的担子恐怕不轻。
不过，那是国尉府该思量的事，眼下与他并无太多干系。
蒙恬终于风尘仆仆地归来，禀报了剿灭一部落的战果。
只因北迁的部族众多，他此行只追上一支，未再深入北地。
“明日始，不必再追击零散部落。”
白信转向蒙恬，交代接下来的方略，“择**便率军北上，直逼匈奴王庭，务使敌人以为你部才是主力。
我等则南返长城，暗中行军，为你策应。
具体进军部署，皆由你定夺。
命令由你下达，出发时遣人来知会我即可。”
蒙恬怔了怔，旋即郑重一礼：“武安君厚意，蒙恬……愧受。”
战局已然明朗，只要不出疏漏，秦军必胜无疑。
此时将指挥之权交予蒙恬，无异于将一份沉甸甸的功劳拱手相让。
蒙恬岂会不明其意，心中激荡，还想推辞：“然此役关乎重大，武安君您亲自……”
白信抬手止住他的话：“蒙兄，我此来仅为助你平定匈奴。
你戍守北地多年，熟知匈奴习性，此战本当由你主导。”
蒙恬沉默片刻，终是深深一揖：“蒙恬……领命。”
他不再多言，立即前去筹划进军细节。
白信则率众离开阴山营地，悄然南归长城，只待配合蒙恬，完成对匈奴的最后一击。
马蹄声里，嬴淑轻声问：“夫君当真要将这份大功让予他人？”
此战之功，足以震动朝野，或许能将他推上太尉之位。
白信却只是笑了笑，目光掠过苍茫原野，未答一言。
白信平静道：“若我领了这份功，朝堂上那些文臣只会更起劲地弹劾。
虽不在意这些聒噪，却也不想平添麻烦。
至于官位，眼下已足够，再高对我而言并无意义，不如让与蒙兄。”
此刻他心中所念，唯有功勋点数与开辟紫府两事。
“良人这般考虑，自有道理。”
嬴淑闻言，眼中漾开温软笑意。
无论丈夫作何抉择，她总愿默默相随，随即又轻声道：“若是往后不必征战，也无琐事缠身，良人大可学王老将军那般，闲居府中，安然度日。”
想起王翦如今垂钓溪畔、逍遥自在的模样，她不由莞尔。
“或许吧。”
白信微微颔首。
行至长城以南，他于心中默念：“系统，将所有功勋点数用于强化肉身，提升系统等级。”
“强化完成，系统等级已达十八级。”
“战功转化比例提升至一比四。”
系统的回应刚落，白信再度下令：“领悟紫府开天术。”
“当前无法领悟。
宿主等级不足，修为未至。”
竟还不够？
投入九十余万功勋，仍未能突破？
白信忽觉一阵亏蚀之感——早知如此，不如直接兑换那部秘籍。
这系统连半分提示也无，究竟要积累到何时方能开辟紫府？
好在战功转化比例再度提高，总算不至全无收获。
念头转过，他暂将系统置于一旁，收起所有界面。
待匈奴尽灭、功勋全数到手，再换更多秘籍不迟。
升级之事，且容后再议。
虽只升至十八级，白信仍能察觉修为浑厚了些许，周身气力似也隐隐增长。
这般感受，倒也不坏。
——
蒙恬接掌征伐匈奴的全权指挥。
目送白信远去阴山大营后，他即刻着手布置，拟妥方略，方遣人通传白信：三日之后，大军直指匈奴王庭。
三日转瞬即逝。
蒙恬挥师北进，锋芒直指王庭腹地。
自冒顿溃逃而归，驻守阴山以北的匈奴部众早已撤空。
如今匈奴兵力折损近半，闻听蒙恬率军北上、直扑王庭，举族惶惶难安。
头曼单于帐内，众人乱作一团。
冒顿连日征战，竟葬送近五十万兵马，而今匈奴可战之兵不足十万，如何抵挡虎狼之秦？
“单于不必过忧，蒙恬所部不过十余万。”
左大将扬声道：“我等尚可急召各部落人马，聚于王庭周边，集十万之众未必不能一战。
秦军虽悍，我匈奴儿郎岂无背水之勇？”
眼下情势，头曼亦别无他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