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慌的呼喊与马蹄声撞碎夜的寂静。
等到匈奴人勉强组织起防御,才发现城池已被合围——密密麻麻的火把映着铁甲,望去何止十多万?
“不是说……只有蒙恬一部在南方?”
“这些兵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吗?!”
守城的匈奴将领嘶吼着指挥,可秦军的攻城槌与云梯已如毒蛇般缠上墙垣。
他们太擅长这种碾压式的撕咬,匈奴人仓促的箭雨显得苍白无力。
冒顿站在军营暗处,望着城外燎原般的火把,对身后几名亲信吐出短促的一个字:
“烧。”
“单于……真要烧?”
一名亲信嗓音发颤。
烧自己的大营,烧自己的王庭——这岂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?
冒顿没有回头,只重复道:
“烧。”
火把掷向营帐,掷向堆满草料的角落,掷向邻近的民居。
火舌腾起的那一刻,王庭的天空被染成了猩红色。
浓烟如墨龙般腾空而起,将天幕染成浑浊的橘红。
火舌在王庭的毡帐与木栅间疯狂流窜,将本就失序的都城化作一片翻腾的炼狱。
救火者的呼喊与守城者的号令交织成无用的嘈杂,一切努力都在迅速崩塌的秩序前显得徒劳。
秦军借着风势与烈焰的掩护,一举摧垮了侧翼的城楼。
沉重的城门在撞击下洞开,黑潮般的甲士汹涌而入。
他们没有迟疑,没有劝降,手中横刀挥出的寒光所向,但凡身着胡服、散发结辫者,皆在瞬间被死亡的锋刃收割。
“秦人破城了!”
凄厉的警报刺破喧嚣,却只换来更深的绝望。
城内已如沸鼎,人群盲目奔窜,试图寻找生路。
然而城门之外,等待他们的是更多森严的军阵,长戈如林,刀光似雪,将逃窜者无情地逼回熊熊燃烧的街巷,碾碎于铁蹄与烽烟之下。
“单于何至于此?!”
得知**之人竟是冒顿,几名匈奴贵胄目眦欲裂,率着亲兵疾奔至单于大帐之前厉声质问。
冒顿并未多言,只是沉默地集结起最忠心的卫队,铸成一道人墙,与来者对峙。
但这剑拔弩张的僵持并未持续多久——秦军战鼓与喊杀声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迫使他们不得不中断内讧,面对共同的、已然破门而入的敌人。
将领们呼喝着,试图收拢部众,做最后一搏,向城外突围。
但秦军的合围早已如铁桶般严密,生路尽绝。
王庭之内,火光、血泊与濒死的哀嚎主宰了一切。
残存的抵抗者心中已无战意,唯有求生的本能驱使着麻木的肢体,而这点微弱的挣扎,在秦军有条不紊的推进面前,如同麦秆般被轻易割倒。
白信于此时策马入城,战场的脉络在他眼中清晰如掌纹。
他很快便在曾经的单于大帐附近找到了被亲卫簇拥着的冒顿。
“武安君,我之承诺,已然兑现。”
冒顿躬身,姿态谦卑。
此言一出,他身旁那些最忠诚的卫士顿时面如死灰,惊愕与背叛的痛楚凝固在脸上——他们誓死护卫的首领,竟是引狼入室的祸根。
白信的目光掠过他,投向更远处弥漫的硝烟,声音平静无波:“你做得很好。
可惜,你是匈奴的单于。”
他轻轻抬手,“尽数诛灭。”
黑冰台的锐士应声上前,强弩齐发。
机括震响,弩矢如疾风骤雨,瞬间穿透皮甲与血肉。
冒顿及其亲卫甚至来不及举起刀弓,便已倒在冰冷的土地上。
王庭核心区域的抵抗,随着这阵箭雨渐渐止息。
从三面合围的秦军主力相继突入城内,与白信部会合,开始最后的清剿。
哭喊与兵刃撞击声逐渐稀落,唯有火焰噼啪作响。
南门之外,战事未休。
白信勒马,喝令道:“庚武,引五万锐士,南下驰援蒙恬将军!”
——
南面战场,右谷蠡王终于察觉后方异样。
他猛地回首,只见王庭方向浓烟蔽日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,喊杀声隐隐随风传来。
“王庭有难!回师!速速回师!”
他急怒攻心,嘶声下令。
匈奴大军匆忙转向,后队变前队,朝着来路疾退。
一直如磐石般稳守的蒙恬,此刻眼中精光乍现。
“时机已至!”
他长剑出鞘,直指前方,“全军出击——杀!”
蓄势已久的秦军骑兵如同开闸洪流,轻重骑阵轰然启动,率先撞向匈奴后军。
步卒紧随其后,战鼓雷动,杀声震天。
右谷蠡王不得不分兵断后,试图阻滞追兵。
然而这支殿后部队在秦军铁骑的冲击下迅速溃散,仅仅拖延了片刻。
就在右谷蠡王主力勉强脱离接触,朝着烟火冲天的王庭狂奔之际,前方地平线上,一道新的黑线骤然涌现。
庚武所率的铁鹰锐士以及五万生力军,恰如一柄提前抵达的利刃,封死了他们的归路。
右谷蠡王眺望着远处似乎已易主的王庭轮廓,一颗心直坠冰窟。
右谷蠡王的部众在铁蹄下溃散,其首领亦被蒙恬一剑斩**下。
至此,匈奴王庭已尽数落入掌控。
单于伏诛,麾下将领兵卒无一幸免,然而斩草除根的大计,方才行至中途。
白信屯兵于王庭以南、蒙恬所设营寨之中,继而调遣骑步军旅,如梳如篦,向草原深处推进,清剿四散残存的部落与零散胡人。
虑及草原广袤、兵力或有不逮,他又遣蒙恬南返,尽调戍守长城之余部,分路北上,展开一场铺天盖地的合围。
一场凛冽如严冬的肃清风暴,席卷了整片北疆。
邻近匈奴的诸胡邦国,闻悉大秦不仅踏平匈奴,手段更是酷烈迅疾,无不心胆俱裂。
使者与贡队络绎于途,携奇珍异宝涌入关中,伏地恳请,唯求秦剑不再指向己身。
所惧者,便是动作稍迟,或贡物稍薄,招致大秦不悦,步上灭族绝嗣的后尘。
诸般部署既毕,白信返归大营,草就奏章驰送咸阳,继而思量起如何在草原上长久驻防。
“匈奴虽破,此地幅员太过辽阔,”
嬴淑望着铺开的草原舆图,轻声道,“若治理失当,恐有他族趁虚而入,滋长为第二匈奴,终究是患。”
白信亦曾思虑及此,目光在地图上停留良久,方道:“确是棘手。
想来陛下与朝中诸公,自有庙算。
我等但尽开疆拓土之责,守成安民之策,便交由咸阳定夺罢。”
嬴淑伸手挽住他的臂膀,莞尔一笑:“良人心中岂无成算?不过是怕锋芒太露,又夺了文臣们的风头,故而藏拙罢了。”
“你呀……”
白信摇头失笑,将她轻轻揽入怀中,语气温存,“我的心思,倒教你猜透了**分。
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?”
“自然算的。”
嬴淑正色颔首,眸中漾开暖意。
能与夫君心意相通,于她而言,便是至深的甜蜜。
二人相视而笑,静静相拥。
此后数月,大军仍驻营未动。
各方消息渐次传回,无一不是捷报。
清剿残部的行动,推进得颇为顺遂。
待诸事稍定,白信独坐帐中,心念微动,唤出了那旁人无法得见的玄妙面板。
功勋一栏的数目,已累积至二百余万。
四倍战功转化之效,果然惊人。
他沉吟片刻,并未立时提升系统,转而开启了商城界面。
其中陈列之物已然刷新,三样新物事呈现眼前:筑基丹、天衍诀、清虚盾术。
“筑基丹……”
白信目光扫过,心下明了。
这些名目,已全然踏入修真问道的范畴。
既有此玄奇系统在,诸般法诀秘术之效皆可叠加无碍,他不再犹豫,将三者尽数兑取。
每一样,皆需耗费五十万功勋。
白信的目光扫过功勋兑换的界面。
最初那些标价十万的典籍不过是凡俗武技,如今跃升至五十万档位,赫然已是修真法门。
价码的跃迁,倒也在情理之中。
兑换完成的瞬间,光幕流转,三样新物事呈现眼前。
一柄长剑静悬其中,名唤“玄玉” ,旁注小字标着“七品仙器” 。
仙器既现,此方天地绝非寻常武道的世界,已然确凿无疑。
“淑儿正少一柄趁手兵刃。”
此念一生,白信不再犹豫,将那玄玉剑也换了下来。
余下的十多万功勋暂且留存,系统升级亦不急于一时。
他凝神内视,于心中默念道:“领悟**!”
“无法领悟。”
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在识海震响,“开辟紫府之前,皆无法领悟。”
白信一时无言。
既有这般限制,何不早言?看来紫府未成,许多关窍便如隔天堑。
也罢,暂且将那无法触及的奥秘置入储物空间。
他心念微动,玄玉剑已握在掌中。
剑方现世,一股沛然灵力便自剑身勃然迸发,其沉重之感,远超他经多次强化的佩剑十数倍。
不过以他如今修为,执之在手倒也并不费力。
“此剑是……?”
恰在此时,嬴淑掀帘步入军帐,目光瞬间被那柄流溢着清冷灵光的玄玉剑所摄。
剑中散发的灵力让她心生亲近,几乎一眼便爱上了这柄剑,她讶然抬眸,“良人何时得了这般神兵?”
“变出来的,”
白信将剑递过,“赠你。”
“当真予我?”
嬴淑对他这般凭空取物的手段早已习以为常,并不深究来历。
白信颔首:“本就是为你而备。”
嬴淑也不推辞,伸手握住剑柄。
霎时间,一股磅礴精纯的灵力顺着手臂经脉奔涌入体,引得她周身气息都为之一变。
这感觉……强横无匹!剑中所蕴灵力之盛,超乎想象。
只是剑身着实沉重,需得运转内息方能稳稳持握。
“好惊人的威势!”
她不禁低呼。
“此剑名‘玄玉’。”
白信温声道。
剑身剔透,隐泛温润光泽,确有几分玉质神韵。
嬴淑将剑小心置于一旁,转身便投入白信怀中,脸颊轻贴他胸膛:“良人待我最好。”
白信轻抚她如云青丝,含笑道:“不对你们好,又该对谁好?往后岁月漫长,总要携手共度。”
闻言,嬴淑心中情意翻涌,仰起脸便吻上他的唇。
“此处仍是军营。”
白信低声提醒。
话音未落,帐外恰有整齐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虽知未经传唤兵卒绝不敢擅入,但二人仍觉几分赧然。
嬴淑在他耳畔吐气如兰,声若蚊蚋:“待归家再……”
夫君如此厚爱,她满腔柔情蜜意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“先去试剑,看看威力究竟如何。”
白信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嬴淑欣然提起玄玉剑,步至校场之上。
她依着《慈航剑典》的起手式,信手一挥。
但见一道无形剑气沛然扫出,在校场坚实的土地上,犁出一道深逾尺许、长达十余丈的狰狞裂痕。
剑气去势不止,竟将十余丈外的营地木栅栏齐刷刷斩断,断面光滑如镜。
草原上的风还未散尽,铁甲上的血腥气也依旧浓重。
方才那一剑的光华,却比风更凛冽,比血更灼目。
四周的兵卒仿佛被钉在了原地,目光怔怔地落在那个执剑的身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