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正如阿尔沙克二世所言,它周身毛发根根倒竖,刺破衣衫,宛如无数漆黑利针,可怖至极。
庚武等人目睹此景,骇然失色,只觉平生所知天地法则皆被撕开裂隙。
狼人怒咆着率先扑向白信。
然而它方才近身,一道剑光已如白虹掠空。
这怪物貌虽凶悍,实力却远不及那骇人外形。
动作虽疾,力道虽猛,但在真正的武者眼中不过尔尔。
于白信面前,更是不堪一击。
甚至连那柄银剑都无需动用,嬴淑尚未出手,白信信手一挥,剑锋已削断狼人一臂。
至此,狼人方知恐惧。
这些来自东方的神秘高手,绝非它所能抗衡。
它扭身欲逃。
白信的身法却比它快上数倍。
步履如踏凌波,一闪已截住去路。
“往何处逃?”
白信冷笑,剑光再落。
狼人一条腿应声而断。
嗷呜——
凄厉悲鸣响彻荒岛,哀恸如潮水漫过礁岩。
残余海盗见狼人竟如此不堪一击,顿时溃乱,四散奔逃。
庚武率众追击,不留活口。
白信对这般嗜血怪物毫无怜悯,大步上前,剑锋一绞,直碎心肺。
狼人顷刻毙命。
阿尔沙克二世口中那不可战胜的怪物,便如此轻易了结。
“原以为狼人有何等能耐,”
嬴淑收剑归鞘,语带失望,“竟这般不堪。”
她尚未有所动作,那狼人便已化作一具僵冷的尸骸。
白信嘴角微扬:“许是我们过于强悍,才衬得这狼物不堪一击?罢了,先寻那位公主下落要紧。”
**帕提亚的公主并未费多少工夫便被寻获,正瑟缩于一处暗室之中。
言语既不相通,白信只得示意嬴淑携其同行,与庚武等人会合。
岛上贼寇须臾间荡涤一空,无一幸免,**遂平。
阿尔沙克二世得讯,急令舟船靠岸。
甫一登岛,他便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,絮语良久,方命人护送回船。
“大秦武安君与公主之恩,帕提亚铭记。”
阿尔沙克二世再度深躬,感**切。
仅五十余众,竟能尽诛海盗,连那狼形怪物亦斩于刃下——秦军之威,远超他所预想,实在令人心悸。
白信淡声道:“陛下言重。
且将那狼尸拖上。”
死去的狼人仍维持着首如凶兽、身似人形的狰狞模样,望之令寻常人脊背生寒。
“正是此物!”
阿尔沙克二世一眼认出,又连声道谢,“武安君诛此狼怪,救回小女,实乃我国之恩人。”
这国度之人眼下对秦使确是礼敬有加。
白信略作寒暄,便道:“返程罢。”
阿尔沙克二世遣兵清扫战场、收敛财物,遂邀白信一行登船,同归陆地,再返泰西封城。
宫廷之内,阿尔沙克二世又以最隆重的仪典相迎。
秦军剿灭海盗、斩杀狼人、救回公主之事,已传遍街巷。
众民皆视这些黑甲战士为无上英豪。
连图尔斯亦暗自惊愕:他们竟真能屠戮狼人?
若这般锐士置于罗马,恐怕早被奉若神明。
宴席之上,阿尔沙克二世欲封白信为帕提亚公爵,更赠以珠玉宝器无数。
珍宝财物,白信未拒;爵位名衔,却婉辞不受。
宫阙中的喧闹直至夜深方渐歇止。
白信辞别**,回到营地,轻笑道:“这位国主,热络得教人难却。”
嬴淑莞尔:“谁让夫君如此了得,斩狼救女,怎不教人倾心相谢?”
白信不以为意:“我不过好奇狼物究竟何等形貌。
只是那头……未免太弱。”
提及狼人,嬴淑眸中泛起兴致:“究竟人如何能化作狼形?”
“或许本是狼,修炼成了人形?”
白信漫声应道。
夜色渐浓,二人倚帐闲谈,猜想着那非人非兽的存在究竟从何而来。
依照白信所知,西方的暗影里不止游荡着狼人,还有与之世代为敌的吸血鬼。
既然狼人的踪迹已经显现,那些嗜血的古老存在想必也潜伏在暗处。
等抵达地中海一带,他定要仔细探寻一番——若是真有吸血鬼,不妨猎杀几只当作消遣,或者擒获一二带回东方细细琢磨,倒也有趣。
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是,他们得有压倒那些幽暗生灵的实力。
晨光初露时,白信正式辞别了阿尔沙克二世。
由图尔斯引路,使团朝着更远的西方启程。
阿尔沙克二世与臣属们立在城前,目光中满是不舍,直至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尘土飞扬的道路尽头。
途中,图尔斯再度提起了狼人,他忍不住问道:“武安君,你们究竟凭借什么变得如此强大?连狼人都能斩杀。”
这已不是他第一次发出这样的疑问。
白信自然不会透露锐士修炼的秘辛,只是摇头道:“图尔斯使者又忘了?此乃不可外传之秘。
即便说与你们听,也未必能够掌握。”
东方的修行之法,岂能轻易告知西方之人?他并无意助长异域的力量。
图尔斯明白再问也是徒劳,终于不再纠缠。
在帕提亚耽搁数日后,众人只得加快行程向西疾行。
不久,波斯国的疆域便出现在眼前。
此时的波斯早已在马其顿的铁蹄下残破不堪,却也对**俯首称臣,近乎放任自流,不战而降。
白信所率的使团人数众多,规模显赫,刚入波斯境内便被察觉。
几名当地人上前盘问来历与意图,言语陌生难辨,白信只能望向图尔斯。
波斯比帕提亚更靠西,此地的方言图尔斯尚能听懂。
他与对方交谈片刻,说明了使团的来历与去向。
那几个波斯人听罢,只是微微颔首,未再多言便放行了。
此城的城主也不似阿尔沙克二世那般热情,神色间尽是疏离与冷淡。
白信隐约觉得有异,低声问道:“你们方才说了什么?”
他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神色,那并非善意,反而藏着隐约的敌意。
图尔斯答道:“他们问我们来历与去向,我都如实相告了。”
“不妙!”
白信心头一紧,当即道,“速速离开此地!”
图尔斯尚未反应过来:“为何?”
白信快速解释道:“你也说过,波斯已臣服于马其顿,而罗马正与马其顿交战。
他们既知我们来自罗马盟邦,岂会轻易放过?方才那几人放行,恐怕转眼便会通报马其顿驻军,派兵前来截杀。”
图尔斯闻言脸色骤变,顿时意识到事态严重。
白信麾下的铁鹰锐士固然无惧厮杀,但他不得不分神护住随行的罗马士卒——战场之上,顾忌太多终究不是好事。
白信不愿让那些即将带回西方的珍宝,以及阿尔沙克二世赠予的礼物,平白落入敌手。
“速速动身!”
图尔斯将眼下的险境告知麾下士卒,随即厉声催促他们加快撤离。
一行人刚踏出波斯疆域,便折转向南,打算沿波斯湾北岸潜行,以期避开马其顿的军队。
倘若终究避不过,那便唯有迎战。
铁鹰锐士从无惧战意,可图尔斯麾下的兵卒却不同——他们心中畏怯,不敢接战,更无寡众相搏之能。
图尔斯在前引路,白信率众紧随。
就在即将彻底离开波斯边境时,前方地平线上赫然现出严整军阵,望去约有两万之众,早已列阵相候。
而身后,亦有万余波斯兵马疾追而至。
前有阻截,后有追兵,他们顷刻陷入重围。
图尔斯面色发白,颤声问道:“武安君,该当如何?”
***
三万敌军前后夹击,如潮水般涌来。
当初在西域,白信他们曾直面七万之敌尚且无所畏惧,眼前这三万人又何足挂齿——图尔斯似乎已忘了当时的战绩,此刻惊惶得无以复加。
“两千锐士殿后,由庚武统领。”
“三千锐士随我向前破阵。”
“不过三万人,尚不够我等斩杀!”
“杀——”
白信朗声喝道。
“杀!”
所有锐士齐声应和,利刃出鞘的锐响划破空气,率先向敌军发起冲锋。
他们一动,前后敌军也同时启动,如两股铁流奔袭合围。
敌兵信心满满,只觉区区数千人挥手可灭,兴师动众调集数万兵马前来截杀,未免小题大做。
然而真正交锋之时,他们才明白何为悔之晚矣。
白信与嬴淑剑光轻扫,便有十余名敌兵应声倒下。
庚武亦非弱者,一剑挥出,七八人当即殒命。
其余锐士皆是武者,此刻如狼似虎,眼中唯有杀戮,以一敌百亦非难事。
他们手中横刀施展出血战十式的凌厉招式,在敌阵中纵横冲杀,彼此战阵配合默契,丝毫不乱。
血腥气息在风中弥漫开来。
图尔斯再次目睹铁鹰锐士这般砍杀如入无人之境,终于想起秦军锐士是何等强悍。
至于他麾下那一千余名罗马兵卒,甚至无需上场,只需看守行李财物便好。
罗马士兵们首次如此深切地感到自己的无力。
再看那些凶悍如虎的锐士,不过片刻已斩杀过半敌军——真不愧锐士之名。
敌人很快被杀得胆寒!
他们做梦也想不到,三万人竟被五千人追着屠戮,己方转眼折损过半,对方却几乎毫发无伤。
马其顿与波斯两军的将领惊慌失措,再不敢恋战,急令撤退,却已无路可退——这两位将领很快也倒在锐士刀下。
残兵失去指挥,顿时乱作一团。
而敌军愈乱,锐士们的冲杀便愈发凌厉。
五千柄横刀在暮色中划出冷冽的弧光,每一次挥落都带起血雾。
当最后一名敌兵倒下时,旷野上只余风穿过残甲的呜咽。
三万敌军,尽数葬送在五千玄甲战士手中。
这场杀戮虽不及昔日七万之众那般尸山血海,却也足够让目睹者胆寒。
白信扫过战场,声音平静如深潭:“整队。”
血腥与死亡对这些战士而言,早已是呼吸般寻常。
他们沉默地集结,甲胄相击之声清脆而整齐。
“继续前行。”
白信的目光掠过满地狼藉,未作停留。
图尔斯从**苏醒,望向那道背影的眼神已近乎膜拜。
这个东方帝国展现的力量,足以令整个西方战栗。
他暗自立誓:回到元老院后,必须告诫所有贵族——绝不可与秦为敌。
否则,那支跨越万里而来的黑色洪流,必将吞噬一切。
五千人已能纵横西土,若再来五千……图尔斯不敢再想。
所有曾经的野心与算计,此刻皆化为寒意。
使团绕过猩红的土地,再度启程。
即便拥有碾压般的力量,他们仍选择隐匿行迹,避开马其顿的重重关隘,悄无声息地向罗马靠近。
连续数日,旅途出乎意料地平静。
或许上一战的惨败已令追兵丧胆,又或许他们暂时失去了使团的踪迹。
当队伍抵达底格里斯河下游扎营时,图尔斯迫不及待地向白信讲述起这片土地的故事——他竭力想要拉近与这位东方统帅的距离。
战士们虽怀乡愁,却也被异域风物吸引,目光中闪烁着好奇。
夜幕垂落时,白信独自望向波斯湾的方向。
后世这里因地下黑金而富甲天下,但此刻那些深藏的石油尚无用处。
他淡淡一笑:无论能否开采,这片土地,他已视为囊中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