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“夫君在想什么?”
嬴淑走近,夜风拂动她的衣袂。
“在想归期。”
白信收回目光,轻声道。
嬴淑莞尔:“从前都是夫君宽慰思乡的我,如今倒过来了。”
白信将她揽入怀中:“这恰说明你我心意相通。”
她依偎着他,直至深夜才回帐歇息。
万籁俱寂时,白信心念微动,眼前浮现唯有他能见的字迹:
【宿主:白信】
【境界:十八重】
【尊号:大庶长·将帅·杀神·武安君】
【功勋:四十九万三千二百四十五】
【**秘藏:长生诀、墨子剑法、井中八法、天刀心法、天魔策、先天功、凌波微步】
功勋的数值悄然累积,已越过四十万的门槛,向着五十万逼近。
杀敌的回报总是丰厚,每一份战功都能兑换为四倍的功勋。
白信静默片刻,于心中低语:“将全部功勋灌注于肉身,推动系统进阶。”
“系统已升至第十九级。”
“宿主获得全新天赋:启灵传渡。”
“自此,宿主可将自身功勋转化为纯粹灵能,渡予任何所信赖之人。”
“所渡灵能唯有一途:直接提升受渡者的修为与境界。”
“传渡并无限制。”
系统的意念如钟鸣般在他识海中回荡。
果然如此。
系统当真赋予了这般能力,令他得以将力量分享给身边之人。
功勋不再是他一人独享的资粮,往后亦可为小虞、钰儿、丹儿她们进行启灵传渡。
她们的实力,便不会与他拉开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当然,一切的前提,仍是功勋的丰足。
这意味着,征战与杀伐不可止息。
“敌在何方?”
白信暗自思忖。
大秦疆域之内,堪为敌手者已寥寥无几。
唯有西方,那片广袤之地,征伐尚未尽兴。
自西域一路行来,经由转化,功勋再度累积近五十万之数。
或许不必静待大秦举兵西征,他亦可独自深入西方,甚至借西方诸国间的纷争杀伐,为自己赚取功勋。
此念一起,便觉可行。
若有契机,当可一试。
眼下,却又有厮杀迫近。
那些马其顿人绝不会善罢甘休,前两日未曾来袭,多半是在集结兵力。
***
“参悟紫府洞天秘术!”
白信此刻最为渴求的,仍是开辟自身紫府。
眼见系统再度升级,又想起许负昔日所言——只差最后一步。
这一步,如今总该迈过了吧?
然而……
“宿主等级与修为不足,无法参悟。”
系统那毫无情感的回响,再度于他识海中荡开,仍是失败。
白信不禁蹙眉。
许负所指的那一步,竟如此难以跨越?等级已升,却仍被阻于门外。
系统的限制果然存在,无法一蹴而就。
既不能即刻突破,白信只得暂且收起所有思绪面板,但那个深埋心底的念头——将系统自身体内剥离、探究其本源——又一次浮现出来。
“究竟该如何抽取这系统?”
他默默思索。
此刻他仅能感知系统的存在,至于它究竟栖身于识海何处,仍是混沌难明。
这宏大的构想,实现起来远非易事。
暂且搁置吧。
“良人,为何还未安寝?”
身旁的嬴淑忽然醒来,轻声相询。
白信微微一笑:“我也方才醒来,这便睡了。”
诸般繁杂念头,被他逐一抛却。
他揽住嬴淑,不久便沉入安宁的睡梦之中。
晨光初现,队伍便已启程。
渡过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后,一行人向西行进,然而未走多远,白信前夜的预感便成了现实——自西、北两个方向,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涌来,彻底封死了前方的道路。
粗略望去,敌军约莫五万之众。
“又是马其顿人。”
图尔斯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旗帜与甲胄。
话音未落,后方烟尘再起。
约三万波斯士兵迅速逼近,形成前后夹击之势。“波斯人也到了。”
图尔斯沉声道,声音里虽仍有紧绷,却已不见往日的慌乱。
这份镇定,源于对白信麾下那支“铁鹰锐士”
的深信不疑。
“前后合计,逾八万人。”
嬴淑环顾四周,低语道。
看来,马其顿与波斯已然知晓这支东方队伍的厉害——或许帕提亚的狼人之乱与孔雀王朝的变故也已传入他们耳中。
这数千人的使团,拥有堪比数万大军的战力,足以令任何势力感到威胁。
对马其顿而言,这支前往罗马的使团更是必须铲除的隐患,为此不惜联合波斯,倾重兵围剿。
“图尔斯,你的人还能战吗?”
白信问道。
“可以一战,我等自当尽力。”
图尔斯回答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。
白信当即下令:“全体收缩阵型!马匹、车辆悉数移至后方固守,不得出击!”
他放弃了以往主动冲杀的策略,转而采取守势,意图以静制动,逐步消耗敌军,同时最大限度保存己方体力。
望着眼前汹涌而来的敌人,白信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——这八万敌军,便是三十余万功勋。
敌军见他们并未溃逃,反而结阵固守,马其顿军率先发动攻势。
波斯军亦随之呼应,两股洪流自前后同时压上。
“举盾!”
白信厉声喝道。
图尔斯亦向罗马士兵传令:“举盾!”
敌阵中弓箭手已然就位,进入百步射程后,箭雨凌空泼来。
然而那些箭矢力道**,锐士与罗马士兵高举的盾牌稳稳接下。
在箭矢的掩护下,敌军的步卒与骑兵开始加速冲锋,八万人围剿数千人的声势,恍若闷雷滚过原野。
“强弩,准备——”
白信的声音再度响起。
庚武与一众锐士应声取出劲弩。
机括震响,特制的弩箭离弦疾飞,化作一片死亡的铁幕。
箭矢轻易穿透敌军的皮盾与轻甲,不仅将冲在前排的步卒射倒,连后方百步外的弓箭手亦难幸免。
哀嚎与金属撕裂声瞬间淹没了战场最初的喧嚣。
敌军**的压制骤然失效。
马其顿的指挥官目睹此景,眼中却无半分退意,反而厉声催促士兵继续冲锋。
他打定主意,纵使人海填壑,也要将白信这支队伍彻底吞没。
军令如山,士卒们只得硬着头皮向前猛扑。
弩箭虽利,终究难挡数万人的狂潮,防线很快**至近前。
“收盾,弃弩,拔刀!”
白信话音未落,剑已出鞘。
一道凛冽的寒芒裂空而去,前方十余名敌兵应声倒地。
“杀——!”
庚武振臂高呼,所有锐士齐声应和。
横刀纷纷脱鞘,冷光流转间,已向涌来的敌群斩去。
武者对阵寻常兵卒,犹虎入羊群。
昔日西域七万之众,亦被他们屠戮殆尽,眼前之战更无压力。
刀锋所向,敌人如割草般倒下。
后续者虽前仆后继,却根本近不得身,仿佛只是赶来送死。
锐士骁勇如神,但随行的罗马士兵却相形见绌。
他们皆是**凡胎,未经铁鹰锐士那般炼狱锤炼,在敌潮冲击下不断减员,转眼仅剩千余人苦苦支撑。
“顶住!都给我顶住!”
图尔斯嘶声高喊,不断鼓舞身旁士卒。
他心中焦灼:前往大秦时虽经波折,总体还算顺遂,怎料归途竟险象环生,袭击一波接着一波,连他自己都数不清这是第几回了。
罗马士兵虽想坚持,却已力不从心。
图尔斯急得转头大喊:“武安君,我们快撑不住了!”
白信瞥向那侧战局,断然喝道:“淑儿,分五百锐士,助图尔斯退敌!”
嬴淑领命,即刻点齐五百人,杀开一条血路驰援。
她刚至阵前,凌空便是一剑挥出。
无形剑气纵横迸发,十余名敌兵瞬间毙命。
脚下敌尸已堆积如山,汩汩血水浸透鞋履,将大地染成一片暗红。
敌军却对同伴的尸骸毫不在意,只顾踢开碍路的残躯,再度疯狂扑上。
那股不死不休的劲头,仿佛无论付出多少性命,都誓要将白信一行人埋葬于此。
八万余敌军,转眼已折损过半。
而铁鹰锐士竟无一人倒下,个个如修罗临世,杀意凛然。
残存的敌兵终于胆寒,被杀得魂飞魄散,再不敢向前,开始仓皇后退。
就连马其顿与波斯的将领也面露骇然,望着满地尸骸与血污斑驳的土地,惊恐地睁大了双眼。
***
马其顿与波斯人皆难以置信。
眼前这支不过数千人的队伍,非但挡住了他们八万大军的猛攻,竟还**过半——这分明是不可能之事,却活生生在眼前上演。
两名将领终于下令收兵,攻势戛然而止。
敌军如潮水般退去,白信与麾下将士终于得以喘息。
以数千之众迎战数万敌军,纵是再勇猛的战士也难免臂腕酸麻。
然而敌人并未真正远去,包围的阵势依旧如铁桶般密不透风。
他们究竟在等待什么?或许是想将这场消耗战拖延下去。
庚武抹去额前血污,沉声问道:“将军,可要追击?”
尽管双臂已觉沉重,将士们眼中战意却未消减,仍跃跃欲试。
白信缓缓摇头:“按兵不动。
我总觉得,他们另有图谋。”
两军就这样在旷野中对峙着,时间在无声中流逝了近半个时辰。
忽然,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,庚武等人瞬间握紧兵器,全身肌肉再度绷紧,准备迎接新一轮厮杀。
马其顿将领闻声面露喜色,急忙策马前去接应。
白信抬眼望去,只见一支骑兵队伍自地平线浮现。
这支骑兵颇为特别:人马皆披重甲,骑士手持长矛,气势凌厉如出鞘利刃。
粗略估算,约有五千之众。
“是‘伴骑军’!”
图尔斯失声惊呼。
嬴淑侧首问道:“伴骑军?这名字好生奇特。”
图尔斯语速急促地解释:“这是马其顿最精锐的禁卫骑兵,全军披挂重甲,战力极为可怕。
当年罗马与马其顿交锋,我们最畏惧的便是遇上这支队伍。
没想到他们竟将伴骑军也调来了……”
说到此处,他心底涌起彻骨寒意,自觉此番已在劫难逃。
纵然秦军锐士再勇猛,又怎能与这支传奇骑兵抗衡?
该如何是好?
“当真如此厉害?”
庚武挑眉问道,语气里透着不以为然。
秦军将士并未将这些铁甲骑兵放在眼里。
图尔斯斩钉截铁道:“绝非虚言!武安君,快想想突围之策吧!”
白信却平静道:“不必多想,杀过去便是。
强弩手准备。”
对付骑兵,最有效的永远是远程利器。
寻常箭矢或许难以穿透厚重甲胄,但白信麾下这些经过特殊改造的强弩,足以洞穿任何铠甲。
马其顿将领重拾信心,昂首望向秦军阵线,厉声喝令。
步兵方阵应声向两侧分开,为伴骑军让出通道。
铁甲骑兵取代步兵进入战场。
战马喷着粗重的鼻息,铁蹄不安地刨动地面,仿佛随时都会发起冲锋。
伴骑军统帅轻蔑地扫视前方,随即挥手下令进攻。
马蹄声如闷雷般由远及近。
那骑兵统帅为鼓舞士气,竟一马当先冲在最前。
“强弩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