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
锐士阵中却无一人移动,唯有弩机扣发的锐响破空而起。
弩箭并非抛射,而是平直贯出,竟能穿透包铁的橡木盾牌,将盾后的士兵钉死在地。
箭雨过后,罗马前锋已如被收割的麦田般倒伏数里,猩红的血洼迅速连成一片。
后排士兵肝胆俱裂,不由自主地向后缩退。
“他们的弩箭耗尽了!”
西庇阿嘶声催促,“冲上去!”
罗马士兵被迫向前涌动。
便在此时,白信抬手一挥。
没有呐喊,没有冲锋。
五千锐士如一道黑色的刀锋骤然出鞘。
横刀斩落的弧光冷冽如月,刀锋过处,甲胄、骨骼、血肉皆如薄纸般分开。
这不是两军交战,而是单方面的屠戮——刀光起落间必有人倒下,罗马人的长矛甚至来不及刺出,持矛者便已身首异处。
西庇阿布下的包围阵型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,如同沙堡遇潮,顷刻瓦解。
当最后一名罗马士兵倒下时,夕阳正将古堡染成暗红。
十万大军竟未让铁鹰锐士出现一例阵亡,仅有数人受了轻伤。
西庇阿带着万余残兵仓皇遁走,连回头一瞥的勇气都已丧失。
血河在古堡外蜿蜒成溪,渗入砂土发出细密的滋滋声。
白信未令追击,只平静道:“此地不宜驻留。”
队伍沿地中海北岸东行,在一处可望见波涛的丘陵扎营。
嬴淑望着逐渐沉入海平面的落日,轻声问:“接下来如何打算?”
“吸血鬼与狼人,皆须铲除。”
白信擦拭着刀锋上最后一丝血痕,“既已动手,便须彻底。
何况狼族睚眦必报,必会卷土重来——不如先发制人。”
“这些异族倒是麻烦。”
“不妨视为磨刀石。”
白信收刀入鞘,眼底映着海面上初升的星火,“待我大秦王师西征之日,今日所见血海,便是西方诸国归降时该有的觉悟。”
庚武在旁笑道:“何须大军?凭我五千锐士,足可荡平此域。”
海风掠过营地,带着咸腥与隐约的血气。
远方山峦的阴影里,似有无数绿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。
伤口并不算深,敷上金疮药后很快便能恢复如初。
这便是武者体质的特殊之处——寻常人若受此等创伤,少不得要卧床休养数日,绝无可能立即重返沙场。
“五千之众,横扫西境。”
嬴淑眼中漾开笑意,“你我之名,足以铭刻青史。”
白信颔首道:“自此往后,西方之人但凡听闻东方之名,只怕都要战栗难安。”
话音落下,众人皆展颜而笑。
这并非自我宽慰的戏言。
从眼下局势观之,他们的确已令西方诸国为之胆寒。
白信再度开口:“吸血鬼与狼人既除,接下来或许还会遭遇巫师、法师之流。
不妨一并击溃,将这些西方人所仰仗的信仰……彻底碾为尘埃。”
摧毁一方信仰,实为撼动乾坤之举。
若能成就此事,将来吞并西土,必将易如反掌。
夜色很快降临。
众人在地中海岸边扎营歇息。
这一夜风平浪静,未起波澜,也无报复之举。
长夜在寂静中悄然流逝。
翌日清晨,图尔斯再度现身。
“大秦武安君。”
他只带了十余名随从。
昨日一战已杀破敌胆,西庇阿不敢亲至,只得遣图尔斯前来,试图缓和与白信的关系,化解干戈。
十万大军出征,仅余一两万人仓皇逃回——图尔斯此刻还敢前来,已算得上心志坚韧。
“所为何事?”
白信语气冷淡,“是欲再度兴兵,还是假意赔罪,设法诱我入城,设下重围陷阱,将我等一网打尽?”
图尔斯身形微震。
对方竟将他们的谋划悉数道破。
可他绝不能承认,只得强笑道:“自然不是……此前皆因误会开罪武安君,在下此番是诚心致歉,绝无他意。”
白信道:“若真要赔罪,仅你一人前来尚且不够——将那两位执政官的头颅献上,或可再议。”
此言一出,便知再无转圜余地。
图尔斯面色发青,颤声问道:“武安君……当真要如此?”
“你我皆非孩童,岂有轻易原谅之理?既铸成大错,便该付出代价。”
白信目光如刃,掠过图尔斯的面容,又道:“此事早已非寻常冲突。
若不教你们流血,难道要我来流?见到头颅之日,便是和解之时。”
图尔斯艰涩道:“武安君……此言当真?”
“你以为我在说笑?”
白信拂袖转身,“念在旧识一场,今日不杀你。
去吧。”
图尔斯默然离去。
谈判至此已彻底破裂。
锐士们刀下亡魂无数,仇怨早已深结——除了不死不休,再无他路。
回到罗马城中,图尔斯将白信的话语原样转述于两位执政官。
“他敢!”
怒吼声响彻厅堂。
克罗宁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:“他当真以为,在这片土地上,无人能抵挡那支东方的铁鹰锐士?”
西庇阿当即起身,衣袍带起一阵风:“我这就去面见狼王。
区区五千人,我不信无法将他们碾碎。”
“我去求见神主。”
克罗宁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要让这些远道而来的东方人,永生永世铭记今日的冒犯。”
他们口中的“狼王”
与“神主” ,仿佛成了最后握在手中的底牌。
话音未落,两位执政官已匆匆离去,身影迅速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。
***
阿尔卑斯山脉的深处,云雾终年缭绕。
一座古老的城堡嵌在嶙峋的山岩之间,如同巨兽蛰伏。
侥幸逃脱的狼人族长一路狂奔,终于回到这处巢穴。
他穿过幽暗的甬道,在城堡最深处见到了他的王——格雷伯克。
族长匍匐在地,将遭遇的惨败与恐惧,一字不漏地禀报上去。
“东方来的人?”
格雷伯克低沉的声音在石厅里回荡。
他对那片遥远而神秘的土地,一直怀有某种模糊的向往,不知那里是否如传说中那般蕴藏着无尽的奇异。
族长声音发颤:“确是从东方而来,整整五千之众。
他们……他们简直像东方的巫者,力量诡异而强大。
我们数千族人,在他们面前竟不堪一击,只有被**屠戮的份。”
格雷伯克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笑容的弧度,眼中却毫无温度:“有趣。
踏足我们的土地,还敢如此张扬,**我的子民……他们是活腻了么?”
他随意的抬手,一掌拍在身旁厚重的石桌上。
轰然一声闷响,那整块岩石雕琢而成的桌子瞬间崩解,化为满地碎块与齑粉。
族长将头埋得更低,不敢直视。
“传令下去,”
格雷伯克的声音恢复了冰冷,“召集所有部族。
我倒要亲眼瞧瞧,这些东方的‘巫’,究竟有几分能耐。”
族长心中一阵狂喜,复仇的火焰终于要燃起了。
就在这时,一名狼人守卫快步走入:“王,罗马的执政官西庇阿求见。”
族长立刻道:“他必是为求救而来。
那些东方人在我们的疆域上肆虐,罗马的士兵根本无力阻挡。”
***
同一时刻,另一处所在。
那是一座宛如宫殿般恢弘的建筑,风格却更近似于神殿。
在一位沉默男童的引领下,克罗宁步履谨慎地穿过一道道高耸的拱门与长廊,最终停在一座巍峨的高台之前。
高台上,一名身着独特宗教长袍的男子,正缓缓展开一卷由莎草制成的厚重书册。
他的姿态庄重而专注。
“拜见神主。”
克罗宁面向那人,深深躬身,姿态无比恭敬。
高台上的男子,便是神会的最高主宰——神主。
西方大地一切与宗教、神职相关的事务,乃至巫师、法师等超凡者的秩序,皆由他统辖。
他自称是神明行走于人间的代行者。
他们所居的这处机构,被称作“神会” ,实质上便是整个西方超凡力量汇聚的联盟。
在这个时代,某些后世的信仰尚未萌芽,所有与神性力量相关的组织与活动,皆由神会暗中维系与引导。
克罗宁之所以来此求援,正是因为他看得分明:白信那些东方来客所展现的力量,绝非寻常军队所能理解。
他们属于另一个层面的存在——唯有神会中的超凡者,方能与之抗衡。
神主将手中的莎草纸卷搁在一旁,眼帘微垂,视线落向殿前。“罗马的执政官,”
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你为何而来?莫非血族又越过了界限?”
神会所掌,远不止修炼者。
自吸血鬼至狼人,一切超脱凡俗的存在皆在其规束之下。
西方大地上任何非自然的涟漪,他们都有权介入。
“并非如此!”
克罗宁急忙解释:“近日罗马城内来了一群东方人,实力强横,应是东方的巫师。
他们在城中肆意杀戮……”
他将白信一行与狼人的冲突加以渲染,说得危机四伏。
神主听罢,眉梢轻轻一挑:“东方的巫师?西方与东方素无往来,他们竟敢在此地掀起血雨……倒是有趣。”
克罗宁俯身恳求:“求神主施以援手!”
东方修炼者竟在西域张扬跋扈——此事既入神主之耳,便不会置之不理。
他抬手一挥:“你先回去。
此事我自会处置。”
“谢神主!”
克罗宁深深一礼,退出神殿。
待其身影远去,神主才缓缓开口:“圣女德莉莎。”
“神主。”
一位圣洁而高贵的西方女子悄然现身,容颜绝美,仿佛自带光晕。
神主道:“去查清那些东方人的底细,试试他们的深浅。
既敢在我西方屠戮,便是自寻死路。”
“是。”
德莉莎应声,随即如雾气般消散。
——
夜色笼罩地中海岸。
铁鹰锐士的营地依海而立,火光在黑暗中摇曳。
白信检视着系统中累积的功勋——又增三十余万,总数已逾五十万。
在西方杀敌,他毫无顾忌;既是客场,便不必留情。
战功转化之功勋,来得比往日更易。
“系统,”
他心念微动,“将三十万点加于肉身,提升等级。”
“加点完成。
宿主等级已提升至二十级。”
“战功转化比例现调整为:一比五。”
系统的回应在意识中响起。
转化比例竟能提升,今后获取功勋必将更为迅捷。
“二十级了……”
白信暗自思忖,“以往总说等级不足、修为未够,许负亦言我只差临门一脚。
如今升级,应当足矣。”
他凝神内观,默念道:“领悟——紫府开天术。”
“领悟成功。
紫府已为宿主开辟。”
系统的声音落下的刹那,白信怔住了。
竟真成了?
旋即,他周身一震,一股玄奥的气息自体内涌起。
原本沉于丹田的内息疾速上行,最终汇入紫府,尽数化为灵力。
精纯的力量如江河奔涌,顷刻间流遍白信的四肢百骸,在他体内循环往复数周,方才缓缓平息。
一片虚无之中,一方小小的天地悄然显现。
“紫府……这便是紫府!”
白信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悦。
这一步,他终于踏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