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迦太基将领浑身一颤,慌忙喊道:“武安君明鉴!我们与神会绝无勾结!刚才那些人——他们是混进来的!”
他心里已将神会咒骂了千万遍。
偷袭不成,反倒把迦太基推进了火坑。
白信没有说话。
他只抬了抬手。
岸上已登陆的锐士同时拔刀。
刀光如雪,沉默而整齐地向前推进。
不过片刻,哀嚎声止,血色漫过沙地。
图尔斯背后渗出冷汗。
而黑甲的战士们已收刀入鞘,沉默伫立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拂去衣上尘埃。
他们对待敌人如严冬,对待友人却可奉上春风——这便是大秦的锐士。
白信拾起散落在地的几件法器,指尖拂过断裂的纹路。
剑罡留下的痕迹太深,早已辨不出原本的形态,只剩一堆黯淡的残片。
“西方法师的东西,样式繁复,却脆如琉璃。”
嬴淑用剑尖拨了拨碎片,语气里带着几分索然,“看似光华流转,实则一触即溃。”
“所谓神会,也不过如此。”
白信松开手,任碎屑从掌中滑落。
他想起曾在异闻录中见过的描述——那些操纵元素、吟诵咒文的法师,若被武者近身,便如秋叶遇疾风。
天色由明转暗,再透出晨光。
海岸线上终于聚齐了黑压压的兵阵。
庚武最后一批登岸,战靴刚踏上沙地便急急上前:“听闻武安君与神会交手了?”
“不堪一击。”
嬴淑答得简短。
庚武眼中顿时燃起亮光:“那便好!若不在西土横扫一遍,岂不枉走这一遭?”
随行的图尔斯此刻躬身问道:“武安君,接下来往何处去?”
白信望向远方的地平线,片刻后吐出四个字:“迦太基城。”
既已踏平罗马,又怎能独留迦太基?总该让这片土地知道,何为公平。
图尔斯肩头微微一颤,低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激动。
罗马的覆灭之痛,终将轮到迦太基品尝。
休整半日后,大军开拔。
由图尔斯引路,两日跋涉,那座濒海的城池便矗立在眼前。
迦太基早已收到风声。
此时的城邦并无君王,唯有元老院推举的两位苏菲**治——正如罗马的执政官。
而今其中一位苏菲特已在破晓时携贵族南逃,奔向非洲腹地。
只剩斯彭德独自站在城头,望着城外森然的玄甲战阵,膝骨几乎软成泥。
他勉强扶住墙垛,朝下方嘶喊:“大秦武安君!迦太基知罪!我们愿献上赔礼,愿引路剿灭血族巢穴——只求……只求放过此城!”
说罢深深折腰,几乎匍匐在石砖上。
白信抬眸:“现在知道悔了?”
“悔了……”
斯彭德的声音在风里发颤。
“可惜,”
白信按上剑柄,“迟了。”
城中尚有十万守军,折算下来便是五十万功勋点。
这样的机会,绝无放过的道理。
斯彭德脸色灰败如土,只觉得一切都要终结了。
他曾想过弃城而逃,可放眼望去,大秦锐士已如铁箍般围住了四方城墙。
人数虽不算多,却足以在每座城门外驻扎千人,牢牢锁死了所有退路。
“我们……还能怎么办?”
斯彭德声音发颤,转向身旁那位被称作世界名将的男子:“汉尼拔将军,你一定还有办法的,对不对?”
他将仅存的希望,全数寄托在了汉尼拔身上。
***
“许多年前,我从托勒密王朝的一座马斯塔巴里,得到了一件器物。”
汉尼拔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仿佛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寒意。
“那是一件……充满血腥与杀戮的凶物。”
“它能大规模地汲取活人的鲜血,强行将血液从躯体中剥离。
其手段之残忍,胜过传说中的吸血鬼,近乎魔鬼的造物。”
“得到它之后,我便将它封存在一个特制的铁匣中,再未敢开启。”
“若说眼下还有什么能抵挡东方人的手段,恐怕只剩这件东西了。
但我……实在不愿动用它。”
汉尼拔提起那器物时,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敬畏。
他仿佛亲眼见过它如何运作,如何将活人生生吸成干尸,因而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若非走到绝路,他绝不愿让它重见天日。
托勒密王朝,那是古埃及时代的一个遥远国度。
而马斯塔巴,则是更早时期贵族所用的墓葬形式。
到了古王国时代,金字塔逐渐取代了马斯塔巴,但有些古老的金字塔,仍被沿用了旧称。
汉尼拔所得的器物,正是从那样一座金字塔深处带出的。
至于他是如何得到这般诡异之物的,无人知晓,连斯彭德也从未听闻。
但此刻,来历已不重要。
“无论它多么像魔鬼,”
斯彭德急切道,“只要能保住我的城邦,击退大秦锐士,我就愿意用它。
汉尼拔将军,请你将它取出来吧。”
他的希望,迦太基的希望,此刻全都系于汉尼拔一人身上。
那件器物必须启用,唯有如此,才能守住国土,歼灭城外那些东方来的战士。
“如果将军不敢动手,”
斯彭德咬了咬牙,“那就由我来。”
汉尼拔望向城外黑压压的东方军队,内心挣扎了片刻。
最终,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——都是**至此,并非他本性残忍。
他转身命人回去取那件封存已久的凶物。
既然东方人不留活路,那他们也无需留情。
汉尼拔唯一担忧的,是那东西一旦放出,是否会彻底失控。
铁匣由两名士兵吃力地抬来,显得异常沉重。
匣身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,虽无人识得其意,却能清晰感受到从中弥漫出的神秘而苍凉的气息——那符文仿佛原本就是为了禁锢某种极其危险的存在而存在的。
汉尼拔掀开铁匣的盖子,一团暗红如凝血、形似心脏的软物便呈现在眼前。
它微微起伏,仿佛拥有生命。
“此物如何驱使?”
斯彭德问。
汉尼拔低声道:“一旦离匣,便可生效。
但切记——必须朝东方人的方向掷去,随后我等需急速退避。
它不辨敌我,凡近者皆受其噬。”
那团心脏般的物体表面,隐约流转着一层幽暗的气息。
斯彭德多望了片刻,竟觉自己的心跳猛然加快,血液如沸,似要冲破躯壳,连呼吸也渐渐窒重。
果然邪异至极。
汉尼拔所言不虚,这简直是从深渊里爬出的魔物。
而造出此物的托勒密王朝,恐怕比魔鬼更为可怖。
“若将东方人尽数歼灭,之后该如何收回?”
斯彭德追问。
如此凶物,他并不愿一次性丢弃,若能掌控,未尝不能成为迦太基的护国利器。
汉尼拔沉吟少许,答道:“唯有敢死之士冒险将其重新封入铁匣。
这匣子本身,便是禁锢它的封印。”
需以性命为代价收回……倒也罢了。
迦太基从不缺赴死之人。
那么,城外那些大秦锐士,注定无路可逃。
斯彭德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癫狂的寒光。
——
长夜沉寂。
白信并未趁夜攻城,只令大军在城外扎营休整,同时盯紧城门动向,防其潜逃。
更深露重,迦太基城内城外皆是一片压人的寂静。
谁都明白,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。
明日烽火一起,便是血海翻腾、兵戈肆虐之时。
“神会所在,你可知晓?”
白信忽然开口。
身旁的图尔斯颔首:“知晓。”
“待我了结吸血鬼,你便引路。”
白信语气平淡。
图尔斯早知如此。
这些东方人恩怨分明,不犯则已,犯则必报。
他暗叹,西方诸族此番真是大错特错——一切祸端,起初不过源于血族与狼族那两个异类。
若非他们招惹白信,何至于此。
如今后悔,早已迟了。
“遵命。”
图尔斯应下。
一夜简宿,天色渐明。
拂晓时分,铁鹰锐士已在迦太基北门外列阵肃立。
城上守军见阵势森然,顿时惶乱四起。
谁都知道,正面相抗绝无胜算。
是拼死守城,还是弃甲投降,抑或寻隙溃逃?
白信扫了一眼城墙,令下:“攻城。”
锐士如黑潮般向前涌去。
城头骤然擂鼓震天。
就在迦太基士兵仓促迎战之际,斯彭德的身影忽现于垛口。
他奋力将一个铁匣掷向城外白信所在的方向。
铁匣坠地,匣盖震开。
那团心脏般的暗红之物滚落出来,甫一脱离铁匣,竟自行悬浮而起,周身弥漫开一片诡谲而不祥的血色光芒。
血色光芒弥漫开来,带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邪异。
那气息如雾如瘴,缓缓扩散,仿佛有生命般在空气中蜿蜒游动。
光芒越来越浓,竟似活物血脉搏动,看得人脊背生寒,心头无端发紧。
“退!都往后退!”
白信一眼瞥见那团悬空之物,当即厉声喝道。
庚武与众人亦察觉出那东西非同寻常,绝非善类,当即齐齐后撤,与之拉开距离。
那心脏般的怪东西,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与鲜血的腥甜,在半空中微微一滞,随即猛地颤动起来。
包裹着它的血光骤然炽盛,下一瞬,它便如离弦之箭,拖着猩红尾迹直扑白信等人而去。
城楼之上,斯彭德目睹此景,不由得纵声长笑。
这些东方人,合该尽数葬身于此!
将他们每一滴血,都榨取干净!
眼见那物袭来,白信毫不犹豫,挥剑便斩。
轰然一声巨响,凌厉剑气与那团红光狠狠撞在一处。
那东西只是剧烈晃荡了几下,并未碎裂,去势稍减,却仍旧向前逼近。
斯彭德选在此刻掷下此物,其心歹毒,白信心知绝不能让它近身,当即喝道:“庚武,带人继续后撤!淑儿,随我拦住它!”
“好!”
嬴淑清叱一声,玄玉剑光华流转。
白信剑势再起,寒芒乍现。
两道沛然剑气同时轰击在那团诡异之物上,终于令其悬停半空。
然而其上血光却骤然铺开,化作一片翻腾涌动的血海虚影,朝着四周的锐士们弥漫笼罩过去。
一股难以抑制的气血翻腾之感,自众人胸腹间升起。
“我……觉得血好像在往头上冲。”
“我也是,浑身血液躁动,像要被吸出去……”
“难受极了!内力乱窜,这究竟是何邪物?”
铁鹰锐士们受那红光影响,纷纷显出异状,正如汉尼拔曾警告过的——它竟真能隔空汲引鲜血。
痛苦的**此起彼伏,浓重的死亡阴影如实质般缠绕周身。
猩红光芒如潮水荡漾,其中的邪异之气愈发浓重,仿佛一只无形之手,正试图攥住每个人血脉深处奔流的鲜血,将其强行抽离躯体。
远处的图尔斯早已躲得远远的,此刻抬头望去,不禁喉头滚动,暗暗吞咽。
迦太基竟藏有如此恐怖之物,那些秦军锐士,恐怕在劫难逃……
就连白信亦感到体内气血阵阵翻涌,灵力流转也滞涩了几分。
那东西邪性太盛,若放任下去,纵不被吸干精血,也会被耗至力竭。
“淑儿,庚武,合力攻它!”
白信强提灵力压下不适,扬声喝道。
三人勉力稳住内息,刀剑齐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