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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任她如何催谷力量,气势如何节节攀升,指尖寒光如何凛冽,竟始终无法穿透那层看似薄脆的屏障,被牢牢阻隔在外。
“徒劳,特沃丝拉。”
法老的声音里翻滚着癫狂,“今**们皆要葬身于此……不止你们,这世间万灵之血,都将归于我!”
话音未落,他已一拳轰出。
拳指相撞,爆出沉闷巨响。
特沃丝拉喉头一甜,鲜血喷溅,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接连撞塌数堵石墙,淹没在扬起的烟尘瓦砾之中。
恰在此时,白信与嬴淑体内翻涌不休的气血终于平复。
未及喘息,法老攻势再起。
他袍袖一挥,数十道由浓稠血光凝成的锋刃破空袭来,尖啸着笼罩众人。
“御!”
白信低喝,长剑出鞘,与嬴淑双剑交辉,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,将袭来的血刃尽数绞碎。
不远处的神主等人亦撑开光盾护住周身。
血刃方散,法老身影竟凭空消失。
白信心头警铃大作,一股阴寒彻骨的威压已自身后迫近——
“淑儿!”
他毫不犹豫旋身将嬴淑护在背后。
法老鬼魅般现身,一掌按下。
方才还似操纵术法的法师,此刻却爆发出骇人的近战威能,掌中蕴含的狂暴力量如山岳倾塌,尽数压向白信背心。
白信将嬴淑紧紧护在怀中,周身防御光华骤亮,硬生生承下这一击。
两人被巨力掼向地面,砸出一个深坑。
“良人!”
嬴淑声音发颤,恐惧如冰水漫过心头——她怕极了,怕白信会像从前的小虞那样,为护她而重伤濒死。
白信握紧她的手,摇头示意:“无碍。”
若非昔日系统所赐的种种奇异能力,加之经年累月锤炼的强韧体魄,方才那一掌足以震碎他的脏腑。
法老大半的劲力,已被他体内层层叠叠的防御机制化解。
感知到白信气息虽乱却未溃散,嬴淑悬着的心稍落。
她用力抱了抱丈夫,旋即抬首望向半空——只见神主等人亦被法老击落,狼狈坠地。
“呵……该收场了。”
法老凌空而立,睥睨众人,“你们沸腾的血液,皆是上佳的养料……尽归我吧!”
他张开双臂,嗜血的渴望再度弥漫。
“凝神。”
白信紧扣嬴淑的手。
两人灵力内敛,如锁链般牢牢镇守周身气血。
神会那位老者终究支撑不住,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浑身气血在瞬息间被抽干,再度化作一具枯槁的干尸。
吸收了老者的力量,法老周身的气息骤然攀升至另一重境界。
他目光如刀,直刺向神主,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:“你的师父令我沉眠五百年……今日,我便先吸**。”
“不——不要!”
神主发出痛苦而恐惧的嘶吼。
他体内的气血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,疯狂冲撞着躯壳,眼看就要离体而出,汇入法老胸前那颗搏动的心脏。
法老见状,笑声愈发癫狂,仿佛已执掌此间一切,即将成为西方的主宰。
然而,一道平静的嗓音却在此刻缓缓响起:
“你真以为……自己能成?”
方才还痛苦不堪的神主,忽然抬起了头。
所有痛楚如潮水般退去,那双眼中锐光乍现,直直迎向法老的注视:“当年我师父将你的心脏与躯体分离……你难道从未想过,他是否在心脏中留下了什么?”
“你……此言何意?”
法老心中蓦地涌起一阵慌恐。
神主低笑:“便是你会败的意思。”
话音未落,他唇间已诵出一段咒言。
眸中精芒暴绽!
咚!咚!咚!
法老只觉得心脏骤然狂跳,仿佛要撞碎胸骨迸出体外。
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蔓延开来,令他浑身颤栗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!”
悬于半空的身躯陡然坠落。
先前那嚣张滔天的气势顷刻消散。
他跪倒在地,死死捂住心口,感受着心脏越来越急促的鼓动,仿佛下一瞬就要炸裂。
刺痛如荆棘缠绕每一寸筋骨,连周身血液都开始倒流,疯狂涌向那颗失控的心脏。
***
远处,白信与嬴淑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见惊愕。
一旁已缓过气的特沃丝拉,却悄然将目光投向神主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。
白信想起此前那缕传音入密的警示——特沃丝拉曾让他留心神主——如今看来,此人果然藏有后手。
这些人都未曾显露全部底细,局面远比表面更为诡谲。
此刻神主凌空而立,垂眸俯视着蜷缩在地的法老,冷声道:“现在知晓何为痛楚了?你这不死之身……我亦可破。”
他再度念咒,右手如爪,直探法老心口。
“滚开!”
法老强忍着心脏处翻搅的剧痛,挥臂欲挡,却已提不起半分气力。
神主一脚踏下,将他死死踩在地面,动弹不得。
“还想反抗?”
神主的手继续逼近,指尖几乎触到那颗剧烈搏动的心脏。
“不……饶我一命!”
法老终于崩溃,嘶声哀求,“我不敢了……只要留下我的心,我愿认你为主,此生供你驱使!求你……求你放过我!”
先前所有的狂妄与傲慢荡然无存,唯剩卑微的乞怜。
从这般反应看来,上任神主恐怕真在那颗心脏中埋下了某种禁制——这不死之躯,或许并非无解。
五百年的沉睡与挣扎,他耗尽心力重临世间,只为挣脱永恒的寂灭。
法老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奉我为主,留我一命,我能助你统御天下。”
**如蜜,悬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白信几人望向神主,试图从他脸上捕捉一丝动摇的痕迹。
“天下?”
神主嘴角掠过一抹极淡的讥诮,“与我何干。”
他的手掌已贴上法老胸前,指尖抵住心口肌肤,只需稍一发力,便能贯穿血肉,捏碎那颗跳动的心脏。
法老合上双眼,似已认命。
可就在这一刹,特沃丝拉咬破指尖,以鲜血在掌心勾勒出一道诡谲符文,猛然按向地面——
神主五指即将刺入的瞬间,一股灼热之力自法老脊背轰然涌起,心脏处所有滞涩与束缚顷刻消散,磅礴的力量重新奔涌在每一寸躯骸之中。
“想取我性命?”
法老陡然睁目,眼中爆出癫狂的光芒:“你还不够格!”
话音未落,一拳已携着崩山之势重重砸在神主胸膛。
神主瞳孔骤缩。
他未曾料到,这颗被咒语牢牢扼住的心脏竟还能挣脱,更未料到挣脱后的反击如此暴烈。
“砰——!”
沉闷的撞击声炸开,神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,口中鲜血狂喷,胸膛凹陷,接连撞塌半座石屋,最终跌入碎砾残砖之中。
法老倏然转头,瞥向特沃丝拉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疑,随即被狠戾淹没:“今日暂且记下,来日必偿。”
他不敢久留,生怕心脏再受制于人,身形一纵便凌空而起,化作天际一抹残影,瞬息无踪。
白信与嬴淑对视一眼,同时望向静立原处的特沃丝拉。
神主未曾察觉那隐秘的举动,他们却看得分明——方才致命关头,正是特沃丝拉暗**手,救了法老一命。
为何如此?
她不是誓要诛灭法老么?
这突兀的转折令二人心头迷雾翻涌,一时难以看透。
“神主!”
残垣间,圣女德莉莎踉跄扑至,扶起气息萎靡的神主。
触目惊心的凹陷令她指尖发颤,她将掌心轻轻覆于伤处,一道莹莹六芒星自肌肤下浮现,悬停在他身躯之上。
凹陷的骨骼与血肉竟如时光倒流般缓缓隆起,恢复原状。
受此重创、几近濒死的神主艰难掀开眼帘,又一次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。
“西方术法竟有如此奇效?”
嬴淑低声惊叹。
这般治愈外伤的景象,着实震撼了来自东方的观者。
特沃丝拉却平静道:“不过是专愈皮肉的表层疗术,内腑之伤仍需静养。
神主此刻仅是外伤暂复,内息依旧紊乱,短日内再难动用力量。”
即便如此,瞬息愈合体肤伤势,也已堪称神异。
神主轻咳数声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:“有劳圣女。”
随即他闭目苦笑:“师尊临终前,唯传我一道控心咒文……我故意示弱受创,令他松懈,方才突施咒语制住其心脏。
可为何……他仍能挣脱反击?”
神主苍白的脸上写满困惑,方才那场异变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白信同样不解特沃丝拉为何做出那样的选择——那分明违背了他们共同的利益,但他并未宣之于口。
“一个活了千百年的存在,怎会没有几张底牌?”
特沃丝拉的声音在幽暗的甬道里回荡,“这类古老的存在,保命的手段层出不穷。
他既已逃脱,必定会返回马斯塔巴。
既然神主已重创其心脏,我们不妨追进去,彻底了结他。”
神主倚靠着残垣,虚弱地摇头:“若再有一次机会……可惜,我已无力出手。
接下来,只能倚仗你们,还有大秦的武安君。”
“我自会尽力。”
白信应道,心底却升起一层薄冰似的疑虑。
他并不全然相信这些话语——他们必然还藏着什么。
“动身吧。”
特沃丝拉转身道。
圣女搀扶起神主,缓缓走出这座已成废墟的城池。
神主的气息微弱,连唇色都褪成灰白,那重伤的模样不似伪装。
“夫君如何看?”
嬴淑的密音如丝线般传入耳中。
白信眉峰微蹙:“务必谨慎。
他们所言不可尽信。
我总觉得,方才神主的目的不止于诛杀法老……背后应当另有图谋。”
嬴淑无声颔首:“法老之事,愈发错综了。”
的确如此。
这一切正逐渐滑向认知的深渊,无人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亦猜不透特沃丝拉与神主还将展露何种面目。
来时用了数个时辰,归途却因伤员而更为迟缓。
直至马斯塔巴的外围,四周仍是一片死寂,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。
庚武等人早已退避至远处,不敢靠近分毫。
“进去吧。”
特沃丝拉望向那黑暗的入口。
神主轻声道:“圣女,你随他们同去……万事小心。”
十余神主麾下,如今仅剩二人。
其余神会核心——那些修为精深者——皆已殒命。
神会损失惨重,神主似乎不愿圣女再涉险境。
“大秦武安君,请同行。”
特沃丝拉的目光转向白信。
将神主独留于外,白信所忧并非其安危,而是此人是否会有异动,或暗中布下什么局。
然而踏入陵墓已无可回避,他们只能将警觉绷至极限,在这座古老的马斯塔巴内,每一寸阴影都可能藏匿杀机。
危险仍在暗处蛰伏。
只是无人知晓,他们能否安然渡过。
***
马斯塔巴的入口矗立着一道巨硕的石门。
法老破封而出时,早已将其摧毁。
白信一行人踏入其中,沿着甬道深入,不久便见两侧陈列着形制诡谲的石棺,以及被绳索捆缚的木乃伊——这些大抵是往昔法老的殉葬者罢?白信默然思忖。
作为陵墓,此地阴森彻骨。
不见天光,空气稀薄如缕,但对修行之人而言,这些皆非阻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