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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破晓,船队再度启航,不久便靠岸停泊。
白信登岸北望,一道绵延山脉横亘于前,若未记错,后世称其为比利牛斯山。
山麓城邦与小国窥见大秦锐士旌旗,无不提心吊胆,纷纷献上财物以求安宁。
白信悉数收下,另遣人备车装载。
由图尔斯引路,众人东行一段,抵达山北高卢——亦即外高卢,那片介于阿尔卑斯与比利牛斯山脉之间的广袤地域。
“武安君,由此山谷深入,便可望见神会所在。”
图尔斯指点方位,话音微颤,似不敢前行。
身为当地之人,他对神会仍存着深切的敬畏。
白信并未强求,只扬手示意:“进去瞧瞧。”
今日当能了结西边这大半纠葛,神会之事既已搅扰完毕,再过两日大约便可顺遂返回大秦。
众人步入山谷深处。
一片占地极广、形似圣堂的建筑群赫然展现在白信眼前。
这地方越瞧越与他后世所知那些教堂相仿,庄严而恢弘,极尽华奢之能事。
先是开阔的前庭,接着是巍峨的主殿,殿后还连着数重屋舍。
其中陈设器物,一应俱全。
觉察到白信一行到来,神会中人立即自屋内现身,警惕的目光如箭矢般射来。
“有血腥气……还有极淡的杀意。”
刚近神会大门,嬴淑便蹙起眉头,察觉出异样。
白信向内望去,只见庭阶之上赫然有一大滩暗红痕迹,仿佛无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事。
庭门两侧,数十名神会成员各持法器,与白信众人默然对峙。
“大秦武安君。”
圣女德莉莎此时凭空显现,躬身深深一礼:“我愿率神会上下归顺于君,恳请武安君宽恕我等。”
见她如此表态,其余神会成员略作迟疑,终将法器收起,随圣女一同俯身行礼,俨然放弃了所有抵抗。
他们的神主已亡于白信之手,会中高手亦在先前法老一战中折损殆尽。
如今所余,大抵是修为较次的那些人,恐怕连铁鹰锐士也难以抗衡。
此时若再反抗,神会恐有覆灭之危。
他们所能做的,唯有暂且保全,以待将来或许尚存的转圜之机。
“全部归顺?”
白信饶有兴味地问道。
德莉莎垂首应道:“是。”
白信略一颔首:“其余人在外等候。
淑儿,随我进去。”
“武安君请。”
德莉莎姿态恭谨至极。
二人穿过大门,越过庭院,来到那染血的石阶前。
血迹尚未干透,刺目地铺陈着。
德莉莎指尖轻点,阶上血污顷刻消散无踪。
“方才发生了何事?”
白信问道。
德莉莎低声解释:“神会内部分作两派。
我主张归降,另一派却欲死战,因而起了冲突……主张归降者已将反抗者尽数诛杀。
战事方歇,武安君便到了,故还有些许残迹未及清理。”
竟还起了内讧?
白信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继续向殿内行去。
这座殿堂极为高阔,入内之后,较之外观更显肃穆庄严。
他径直走向深处,踏上一方高台,转身俯瞰台下。
德莉莎静立台下,始终恭敬地低垂着头。
“你们是真心要归顺于我?”
白信语气平淡,似乎并无在此大开杀戒之意。
德莉莎恭声答道:“所余众人,皆出至诚。”
白信望向殿外天光,片刻后道:“让他们都进来罢。”
德莉莎离开片刻后,聚集在厅堂内的人群已悄然增至两百余人。
这些神会成员实力大多**——毕竟那些修为精深者,早已被那位神主汲取殆尽,化作枯槁的躯壳。
“都到齐了?”
白信的声音再度响起。
“再无遗漏。”
德莉莎垂首回应。
白信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影。
他在心底默念:“系统,能否将他们尽数收为奴役?”
“可。”
系统的答复简洁至极。
随着等级攀升,它的掌控范围早已扩展,同时束缚多人的能力已成寻常,那无形中的运转速度亦愈发迅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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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会的归降,白信并未全然采信。
然而若要令这西方势力为己所用,奴役无疑是最稳妥的途径。
一旦将这些人全数转化为绝对服从的仆从,神会便名存实亡。
西方最后的倚仗就此瓦解,往后大秦在这片土地上,自可随心所欲。
“奴役达成。”
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识海中荡开,未有分毫滞涩。
“主人。”
德莉莎与众人齐声低唤,姿态恭顺如一。
嬴淑目睹此景,双眸骤然睁大。
这绝非寻常的归顺——某种无形的手段已悄然篡改了所有人的意志。
惊愕之余,她侧首望向身侧的丈夫。
想起他过往种种莫测之举,又觉得这似乎不足为奇。
只是那些深藏的秘密,他究竟打算何时才愿向她吐露?
她已不愿再等。
白信微微颔首:“自今日起,德莉莎即为神会之主。
你们只需听从我的号令,余下事务,我一概不涉。
但若我有需,自会寻来。
其余一切,照旧便是。”
“遵命。”
众人应声如潮。
绝对掌控,果然便利。
交代既毕,白信牵起嬴淑的手,朝殿堂深处的后院行去。
神会所在的根基之地,乃是一座极尽恢弘的西式庄园,与东方亭台楼阁、曲水流觞的意趣迥异。
开阔的草场延展至视野尽头,后院更有一片葡萄园。
此时并非果熟时节,唯有苍翠的藤蔓沿着木架蜿蜒攀爬,织成一片浓荫。
此间气氛宁谧,景致宜人。
“淑儿可是在好奇,我方才是如何做到的?”
白信于葡萄架旁的石凳上坐下,指尖仍轻握着她的手。
这或许是他头一回在嬴淑面前动用奴役之能。
既然决意踏出这一步,便不准备再将秘密深埋。
隐瞒至今,已无必要。
“你藏着的秘密太多,我从未窥见半分。”
嬴淑低声轻叹,“若不愿说,不必勉强。”
白信将系统的存在简略道来。
那超乎常理的造物,嬴淑难以全然领会,但听他娓娓叙述之后,她约略明白:丈夫体内栖居着某种非凡之物,能赋予他诸多异能——掌控人心、不伤不灭,皆在其列。
白信的坦白让嬴淑悬着的心终于落定。
这些年他征战沙场时的狠戾与执着,此刻全有了答案。
“那东西……不会伤着你吧?”
她仍忍不住追问。
“不会。”
白信摇头,声音平稳,“记得那颗心脏里污浊的力量么?是它替我净化吸纳,否则我早已沦为法老那样的怪物。”
原来如此。
嬴舒轻轻舒了口气——既然无害,便是天赐的机缘。
“所以你才总是主动请战,不仅为爵禄功名,更为借此锤炼自身。”
她恍然低语,眼底泛起心疼与了然。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白信望向远方,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我斩敌之数,早已超过当年的武安君。
但这些并不重要……我只愿有足够的力量,护住你们周全。”
嬴淑将脸贴在他肩头,终于露出笑容:“我信你。”
“系统之事,可以告诉钰儿与丹儿。”
白信抚过她的发丝,声线转沉,“但止于我们四人。
怀璧其罪,世人若知,必生祸端。”
她郑重颔首。
秘密说开,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枷锁。
白信不必再独自背负这重负,也不必在家人面前遮掩行迹。
三日后,大军即将拔营东归。
被战火洗刷得残破不堪的罗马城内,图尔斯带着一众贵族惶惶赶来。
“武安君若离去,罗马……当如何自处?”
他声音发颤,这座曾经睥睨四方的都城,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与惊魂未定的人群。
白信侧过脸,目光里没有波澜:“你们欲如何,与我何干?”
西方疆土于他而言,不过棋盘一角。
此刻他心念已系东方,罗马是存是灭,皆不足扰。
大秦的威名早已深镌于此地生灵的血脉之中,即便将来再临,铁骑所至,亦只会是跪迎与臣服。
图尔斯面色灰败,却只能躬身:“谨遵武安君之意。”
“明日启程。”
白信转身,衣袍在风里扬起一道冷硬的弧线,“但愿我下次西来时,你还在。”
还有下次?
图尔斯嘴角扯出苦涩的纹路。
他仿佛已看见未来某日,黑色旌旗再度遮天蔽日而来。
可他能说什么呢?只得挤出僵硬的敬语:“恭候武安君再临。”
“不必虚辞。”
白信忽而回头,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嘲讽的清明,“你们心底,只怕正盼我葬于归途,永不复返。”
图尔斯怔在原地,连勉强堆起的笑容都凝固成尴尬的裂痕。
终于要将这群煞星送走,元老院的贵族们无不暗自长舒一口气。
然而临行前夜,白信竟又要求以美酒佳肴犒劳麾下五千锐士,这简直如同从他们身上割肉。
贵族们虽心如刀绞,却也只能照办。
翌日清晨,白信整军列队。
“恭送大秦武安君、公主殿下及大秦锐士!”
图尔斯率先高呼。
罗马城中的贵族与百姓随之同声相送,目送那一行人马渐行渐远。
直到使团的旌旗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尽头,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。
“总算走了。”
图尔斯喃喃道。
一位贵族立刻扬声下令:“速速集结各城所有可用兵力,固守罗马!”
东方人虽已离去,但若让周边未遭战火的国家得知此讯,难保不会趁虚而入。
整个罗马瞬间进入了全面戒备。
白信一行携着十余辆满载财物的马车,向东归去。
车上既有进献予嬴政的珍宝,亦有分赏锐士的份额。
此番西行虽多曲折,却是收获颇丰。
不止是金银珠玉,将士们历经血火淬炼,战力亦飞跃提升,待回到咸阳,这些人必将成为秦门之中坚。
归途之上,波澜未平。
实则是白信有意生波——当初联军攻伐罗马时,马其顿与波斯亦曾参与,来时路上便屡遭阻挠,归时他索性顺势横扫,将两国残军再度击溃。
自马其顿至波斯,近二十万敌卒覆灭。
白信暗自瞥向系统面板:又添百万功勋,总额已近四百万。
他心满意足,引军继续东行。
途经帕提亚时,与阿尔沙克二世短暂会面,仅作寒暄便告辞离去。
毕竟下一次大秦铁骑西征,自西域至地中海沿途诸国皆难幸免,阿尔沙克二世往日待他们不薄,想到未来或将亲自率军踏平此邦,白信竟觉出几分愧意。
离开帕提亚,队伍再度抵达开帕尔山口附近。
前方斥候疾驰回报:“武安君,又见身毒人踪迹。”
庚武嗤笑:“这些身毒人莫非还想拦路?”
白信目光微冷:“或许如此。
遣一千锐士前去探查,若遇阻拦——尽数诛灭。”
对于彼辈,他从无慈悲可言。
“唯!”
庚武抱拳领命。
一千大秦锐士,荡平拦路之敌,已然足够。
即便仍有战象列阵,也挡不住锐士手中锋刃的寒光。
庚武侧首问道:“不如我们顺势将孔雀王朝也荡平?”
大军已近西域,即将踏入秦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