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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勋固然诱人,可身毒之地不会凭空消失,将来再征伐亦不为迟。
白信略一沉吟,摇头道:“等下次吧。
此时杀敌并无战功,他日再来,斩获方可计入勋绩。
这身毒,留待日后踏灭便是。”
庚武闻言颔首,暂且按下了念头。
千名锐士离去不足半个时辰,便已折返。
“武安君,我等斩敌万余!”
归来的锐士衣甲染血,神情却振奋异常。
白信瞥了一眼属性面板上新增的五万余功勋,只微微点头:“启程。”
若那些身毒人尚存几分常理,便不该再来阻拦。
可事实却证明,他们往往缺乏自知之明,总妄自尊大,以为举世无双——方才万人覆灭,转眼竟又有大军涌至,黑压压地堵在开帕尔山口之前。
阵前是五千战象,森然如移动的丘峦;其后则有一万五千步骑混编之众。
可仔细看去,那些骑兵所乘的竟不全是战马——白信凝目片刻,险些失笑——连山羊也被充作坐骑,在阵中蹿跳不定。
“这些身毒人……是来演滑稽戏的么?”
嬴淑远眺片刻,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庚武更是朗声大笑:“我平生头一回见人骑山羊上阵!他们莫非失了神智?”
白信摇头未语,听着四周锐士们的哄笑,唇角也不自觉扬起。
笑声虽不辨其意,侮辱之意却昭然若揭。
身毒军前那将领怒喝一声,全军顿时鼓噪起来。
象兵率先发动,巨蹄踏地,轰然冲撞而来。
白信正欲出手,嬴淑却抢先一步跃起:“良人,容我练练剑。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形已凌空而立,玄玉剑自紫府中化现,随手向下挥落——
无形剑气如天裁之刃扫过大地,仿佛一柄透明巨剑自半空斩下,霎时间血肉横飞。
冲在前排的战象连同背上兵卒成片倒地,一道深壑般的剑痕刻入地面。
后方象群惊觉危机,又见同类惨死,顿时嘶鸣乱窜,转身便逃。
狂奔的巨象先将那名身毒将领踩作肉泥,随即冲入后方步骑混杂的本阵。
哀嚎与践踏之声混作一团。
大军溃乱,士卒狼狈奔逃,却快不过受惊的象蹄,不知多少人转眼葬身足下。
上一次尚需以**惊象,如今一剑已足。
开帕尔山口的拦截,就此轻描淡写地瓦解。
嬴淑收剑入鞘,轻盈落地,嘴角扬起一抹笑意:“如何?”
“公主神威,实在令人惊叹。”
庚武睁大了眼睛,喃喃道。
若是他亲眼见过白信与神主那一战的景象,只怕此刻的震撼还要再添数倍。
白信淡淡道:“照我传授的法门勤加修炼,假以时日,你们也能抵达这般境界。”
身为军士,谁不渴望更强的力量?庚武与一众铁鹰锐士闻言,眼中顿时燃起灼灼的光。
“继续赶路。”
白信不再多言。
一行人穿过开帕尔山口,途经大夏时并未停留,径直进入西域。
然而眼前所见,却让他们齐齐怔住——昔日莎车、疏勒等国的城头,赫然飘扬着大秦的玄色龙旗。
“这是……怎么回事?”
庚武望着那面熟悉的旗帜,一时愕然。
疏勒国的城楼之上,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:出使不过大半载,归来时西域竟已尽归大秦?
出使前,白信从未听闻陛下有西征的意图。
一丝风声都未曾有过。
“会不会是看错了?”
嬴淑环顾四周。
白信沉默片刻,道:“上前一看便知。
走。”
他们策马行至疏勒国城下。
守城士卒一身玄甲,确是大秦将士无疑。
那些士兵也很快注意到了这支从西边来的队伍——五千余人,皆是东方面孔。
一名屯长似有所悟,扬声问道:“来者可是武安君?”
“正是。”
白信应道,随即反问,“尔等为何驻守于此?”
“武安君回来了!”
那屯长竟顾不上答话,转身便往城内疾奔,显然是要通传消息。
白信一时无言。
不多时,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内。
“武安君!”
王贲朗笑着迎上前来。
白信难掩讶色:“通武侯怎会在此?”
王贲的出现,令众人心中疑窦丛生,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。
西域是何时落入大秦之手的?
放眼望去,玄色龙旗处处飘扬,大秦驻军遍布城郭,连王贲也坐镇疏勒——这一切无不昭示着西域已归大秦,实在出乎白信一行人的意料。
“武安君出使后不久,陛下便下诏西征。
详情我们进城再叙,城外不是说话之处。”
王贲简略解释,侧身做了个“请”
的手势。
入城之后,王贲才娓娓道来。
原来大秦平定西域,起因仍是当初的莎车之乱。
疏勒等国惧怕大秦报复,联手攻破莎车,将其**的首级送往咸阳请罪。
嬴政得知这些西域小国竟敢袭击大秦使团,顿时震怒,借此契机发兵西北,一路横扫而去。
大秦的旌旗刚掠过萧关的隘口,羌胡诸部与西域东隅的小邦便已俯首称臣。
匈奴与东胡覆灭的传闻早已如寒霜浸透这片土地,诸国君主在帐中听闻时,指尖皆止不住地发颤。
抵抗的念头还未升起便已消散——归降尚能存续宗庙,于是使节络绎于道,献上的国书堆满了秦军前锋的案几。
受降既毕,黑色的兵潮便向西漫卷。
三路铁骑分驰而出,如利刃剖开沙海。
东路诸国皆已臣服,中路的城邦亦相继开启城门,直至疏勒的使者战兢兢捧上玉玺,却只换来咸阳宫中一句冰冷的驳回:“昔年袭我使团者,不赦。”
战鼓再度擂响,铁骑踏碎了最后一道犹豫的城墙。
当白信重返西域时,所见已是玄旗蔽日。
“三军主将,乃是王离、蒙恬与李信。”
王贲按剑立于疏勒残破的宫门前,风沙掠过他铠甲的刻痕,“陛下命我戍守于此。
我总觉着,武安君出使日久,归期应在近期——果然等到了。”
原来他们远行的这大半年里,故土的故事已写下新的篇章。
一切始于莎车国那次狂妄的袭击,而今西域的每寸沙土皆已烙上秦印。
“走了这么久,终究是东方的风更入肺腑。”
白信望向天际初升的辰星,轻声叹息。
西方征伐虽快意,长夜梦回时却总见关中月色。
王贲问起西行种种,白信只淡然一笑:“彼邦之人,已畏秦如畏神。”
寥寥数语勾勒出的景象,却让这位老将怔立当场——五千锐士,竟横扫列国?
待细述毕,暮色已垂。
他们在疏勒残宫中暂歇,翌日启程东归。
王贲沉默地调度粮秣,也为城外那些风尘满甲的锐士备下热汤与毡帐。
晨光再临之时,白信一行已沿南路东行。
沿途城垣之上,黑龙旗在朔风中猎猎飞扬,黑甲士卒立于垛口,目光如鹰。
每一面旗帜都在无声宣告:此地已属大秦。
驻军将领皆出营相迎,酒炙的香气一路蔓延至关陇。
直至萧关熟悉的隘口再现眼前,老将徐先的白发在关楼灯火中格外醒目。
一夕长谈,半生征伐皆化入陶碗中晃荡的酒浆。
再出萧关时,嬴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终是归来了。”
她话音里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,西方漫天的黄沙仿佛只是一卷褪色的画帛。
庚武在旁重重点头,喉结滚动了下,却未再多言。
大半年跋涉,万里烽烟,俱被抛在身后。
入关中后,马蹄未缓。
数日疾驰,咸阳的城墙终于在地平线上浮现。
早有快马将消息传入宫中。
此番嬴政未亲至,太子扶苏却率仪仗出城相迎。
旌旗仪戟列成长阵,礼乐声中,白信与众人翻身下马,向着那位青袍储君齐齐一礼:
“参见太子。”
扶苏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,温言道:“先生与诸位远赴西境,为大秦奔波,实在有劳了。”
白信含笑应道:“此行倒似游历山水,谈不上辛劳。
近来朝中可还安稳?”
扶苏展颜一笑,眉宇间尽是朗然:“四海升平,民生富庶。
纵有动静,亦是吉兆喜讯。”
如此便好。
如今的大秦,日新月异,所谓“二世而亡”
的阴霾早已消散无踪。
举国上下处处透着蓬勃朝气,街市繁华,人心安定。
众人在城门外叙谈片刻,便一同策马入城。
白信目光掠过扶苏身侧,见萧何、卢绾、樊哙等人皆随侍在旁,俨然已是东宫詹事府的栋梁。
“父皇特意嘱咐,请先生回府好生歇息,明日再入宫相见不迟。”
扶苏又道,“先生离家日久,家中必然多有牵挂。”
白信心下微暖,暗叹还是陛**察入微,遂拱手一礼:“请殿下代白信拜谢陛下隆恩。”
入城后诸事安排妥当,他便与嬴淑一同返回府邸。
府门内众人见他们归来,顿时欢声四起,喜气盈庭。
一别半年有余,去的又是万里之外的陌生疆域,如何不教人日夜思念?
“夫君!”
丹儿与钰儿双双扑入他怀中。
小虞先是欢喜地搂了搂嬴淑,随即仰起小脸望向父亲。
一家人终得团圆。
白信抚了抚妻女的发梢,笑问:“这些时日家中可都安好?”
她们轻轻摇头。
有薛岳暗中坐镇咸阳,许负亦在暗中照拂,府邸内外平静无波。
“无事便好。”
白信柔声道,“我与淑儿,无时无刻不惦念着你们。”
钰儿与丹儿异口同声:“我们亦是!”
众人笑语晏晏地步入厅堂,妻女们迫不及待问起西域风物。
白信略去途中凶险血腥的片段,只将异域的民俗景致娓娓道来,引得她们兴致盎然。
——
万里之外。
吸血鬼古堡残址近旁。
一道如墨似烟的暗影自地面缓缓渗出,逐渐聚拢,化作人形。
他拾首望向散落未尽的森白骸骨,眉头骤然锁紧。
“该隐与莉莉丝……竟双双殒命。”
“这气息……来自东方的修道之人。”
“东方修士,何以远渡重洋,在此肆意屠戮?”
黑影默然片刻,周身陡然腾起凛冽寒意:“连我等所创的血族后裔亦遭毒手!”
话音未落,狂暴气势轰然迸发。
杀意如实质般席卷四野,周遭林木或被拦腰斩断,或被连根掀起,古堡废墟顷刻间化为平地,尽显其深不可测的修为。
随后,黑影凭空消散。
再现身时,已立于狼族堡垒的废墟之中。
昔日咆哮震天的狼堡,此刻死寂无声。
“格雷伯克也亡了。”
黑影的声音仿佛淬过寒冰,“东方人……我西方与尔等素无瓜葛,今日之仇,必百倍奉还!”
怒意在他胸中翻涌,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直欲踏平东方疆土,方解此恨。
夜色深沉。
屋内烛火摇曳,将几道身影投在墙壁上。
白信将周钰、丹儿与小虞唤至身前,打算为她们行灌顶之法。
但在施术之前,他示意嬴淑先向她们解释何为“系统” 。
三人听着嬴淑的叙述,眼中仍是一片茫然。
那概念对她们而言太过陌生,即便听了,也似懂非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