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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完即弃,死了便罢,或许比刨挖土芋的牲口更不如。
“痛快!”
一切落定,白信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待到黑龙旗插遍四海,铁蹄踏碎瀛洲赏樱……虽则眼下似乎还没有樱花。
“武安君似乎……格外憎恶此间之人?”
一旁的杨华容忽然开口。
恨?
何止是恨。
白信却只微微一笑:“杨将军说笑了。
白某首度来此,何来憎恶?”
杨华容默然片刻,道:“那许是末将错觉了。”
自箕国至此,征战不过一个半月。
白信不再亲理战事,余下诸务——包括搜捕俘虏等——皆交杨华容处置。
登船返程时,他们未经箕国,直取渤海。
登陆后一路西归,征途出乎意料地顺遂,竟似只是完成一件寻常差事。
回到咸阳,白信向嬴政呈报战果。
皇帝对此并无多少惊喜——若连一岛都不能取下,反倒奇怪。
过程无关紧要,结果令人满意便是。
嬴政再度厚赏白信。
“那些俘虏,何时可抵咸阳?”
嬴政更关心此事。
箕国所献第一批三万余人已送达。
白信略作估算:“岛上路遥,恐还需一两个月。
只是……彼辈身形矮小,力气未知如何,或要让陛下失望了。”
嬴政对此并不介怀,只淡淡道:“这有何难?去身毒多抓些俘虏便是。
武安君打算何时发兵?”
“随时可以动身。”
白信略作思忖,又道,“只是臣有一事相请。
攻打身毒容易,押送俘虏却需通武侯相助。
此外,臣先前出使西方时,与大夏、帕提亚两国颇有交情。
若要取身毒,此二国须得归顺。
若他们不肯降,便只能动武——臣实不愿亲自征讨,可否请通武侯先行出兵?”
尤其是阿尔沙克二世,与他尚有几分情谊。
让白信亲自领兵攻打,终究有些不忍。
“哈哈……武安君果然重情。”
嬴政朗声笑道,“朕准了。
稍后便传令王贲,待他那边战事稍缓,你们再出兵不迟。”
白信躬身谢恩:“多谢陛下。”
禀报完毕,他退出宫门。
回到府中,只觉四下空寂,往日热闹不再。
白信一时尚未适应,便寻到月璃等人,略作指点修炼,又提升了一番修为。
随后想起琴家事务早已全权托付小萝,自己久未过问,便信步走向隔壁院落。
“武安君!”
小萝见他到来,眼中顿时漾开笑意。
她虽接管琴家多年,却始终以琴清贴身侍女自居,不曾有半分逾越,平日所为仍是侍女的分内之事。
白信问道:“近来如何?”
小萝连忙捧出数册账本,细细禀报这段时日的各项收支,以及上缴大秦的数额。
白信随手翻阅,但见条目清晰,账目周全。
他本就不疑小萝,此刻更觉放心。
待看得差不多了,小萝忽然轻声开口:“武安君……今夜可否留下?”
她鼓足勇气问出这句话,眸中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白信心中微动。
他与小萝之间,早已亲密无间。
该有的、不该有的,皆已发生过。
若将来琴清嫁入府中,小萝便是随嫁的侍女。
“好。”
白信沉吟片刻,颔首应下。
小萝霎时笑靥如花:“多谢武安君!”
她匆匆转身去张罗,要为今夜备下一段温存时光。
***
王贲接获诏令,行事雷厉风行。
大夏国不愿归顺,顷刻间便被铁骑踏破。
知悉陛下需用俘虏,王贲顺手掳掠大批人口送回咸阳。
大夏诸城尽数落入掌控,秦军进驻各处,彻底碾碎了该国残存的抵抗。
至于帕提亚的阿尔沙克二世,则处置得更为利落。
得知大夏覆灭,又风闻西方诸国近年惨状,他毫不犹豫率举国投降。
其余若干小邦,见帕提亚俯首、大夏倾灭,亦不敢再有异心,纷纷献土归顺,将疆域并入大秦版图。
自此,开帕尔山口以北,皆为大秦疆土。
征伐身毒之路,由此畅通无阻。
白信接到王贲传来的军情与咸阳的诏令后,即刻整军出发。
大军向西北行进,再度抵达开帕尔山口一带。
征伐身毒这一仗,比先前平定东瀛要复杂许多。
身毒毕竟疆域辽阔、人口众多,不仅王贲麾下驻守西域的兵马全部调动起来,连萧关守将徐先也率领一部人马西出玉门,前来接应战后俘虏的安置。
“此番有劳二位将军了。”
白信在营中与二人会面。
徐先捋着长须笑道:“真正辛劳的是武安君。
我等不过前来押送俘虏,何足挂齿。”
王贲则直接问道:“武安君打算何时进军?”
“明日便动身。”
白信语气平静,“速战速决,早日班师,铁路的修筑也不能耽搁。”
提及铁路,徐先不禁好奇:“那火车……当真如传闻中那般玄妙?”
他们长年戍守边塞,尚未亲眼见过火车奔驰的模样。
白信微微一笑:“再过几年,二位定能亲眼目睹——那景象确实令人惊叹。”
火车之事虽令他们心生向往,但此刻军务紧急。
正说话间,亲兵庚武入帐禀报,说帕提亚王阿尔沙克二世在外求见。
“请他进来吧。”
白信略感无奈。
片刻后,阿尔沙克二世步入帅帐,开口便道:“大秦的武安君,贵国此番行事,恐怕有失道义吧?”
白信却只是淡然一笑:“天下之道,弱肉强食。
大秦国力强盛,吞并他国本是常理。
倘若帕提亚强于大秦,自然也可如此。
何来不厚道之说?何况……贵国终究是归顺了。”
若不归顺,只怕会落得与大夏一般凄惨的下场。
“罢了,此事不提也罢。”
阿尔沙克二世长叹一声。
其实归附大秦并非全无好处,如今秦国势不可挡,西征是迟早之事。
而欲往西方,帕提亚首当其冲。
即便没有身毒这一战,帕提亚也难以幸免。
既已投降,多想无益。
他转而正色道:“我此次求见,是因为国内发生了数起骇人之事。
据我所知,大夏境内也曾出现类似情形。”
“何事?”
白信抬眼问道。
“我国境内数座城池,城中百姓皆被吸尽鲜血,化为干尸。”
阿尔沙克二世声音低沉,“大夏也有几座城遭遇相同灾祸。”
“吸血而亡?”
白信先是一怔,随即恍然——那被许负炼化的法老,在抵达大秦之前,定然途经帕提亚与大夏。
沿途吸取人血,倒也不足为奇。
于是他开口道:“陛下不必忧虑,此类灾祸不会再发生了。”
“为何?”
阿尔沙克二世追问。
白信微微一笑:“因为那祸根已被我铲除。”
阿尔沙克二世闻言,虽未全信,却也不再深究,旋即告辞离去。
白信亲自送他出营,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,心中暗想:此人未曾反抗便率众归顺,倒也省去不少麻烦。
——
翌日拂晓。
白信率领大军穿过开帕尔山口,径直向南进发。
走出隘口不久,前方赫然现出黑压压的军阵。
数万身毒士卒列队严整,更有巨象成排,如移动的山丘般矗立阵前。
显然,大秦兴兵的消息早已传至此地,惊惶之下,孔雀王朝已倾尽国力,集结于此,欲阻秦军于山口之外。
秦军甫一现身,箭雨便挟着尖啸破空而来。
“举盾!”
章邯的喝令响彻军阵。
此番随征的除章邯、庚武外,尚有李信与王离。
盾墙方立,王离已令弩手上前。
秦弩劲疾,射程远超弓矢,一轮齐射,敌阵前沿的弓箭手如割草般倒下。
象兵随即被驱前冲。
白信神色未变,只如先前嬴淑那般,长剑凌空一划。
凛冽剑气横扫而出,直撞象群。
巨象受惊,纷纷掉头发狂奔,反冲入自家军阵,不知踏翻多少士卒。
这般交锋,于秦军而言近乎闲庭信步。
如今军中,除铁鹰锐士外,寻常兵卒亦多习武练气,皆成武者之身。
开帕尔山口一战,随着象阵溃乱,秦军挺刃突进,所向披靡。
孔雀王朝的军队或被斩,或就俘,顷刻间全线瓦解。
其军制名目虽繁——常备之“摩罗” ,善战之“布利陀” ,另有“什列尼”
、“密多罗”
等部;兵种亦分步、车、骑、象、工、辎重诸类——然在秦军武者面前,纵有百般花样,亦如纸糊泥塑,一触即溃。
便是秦军步卒,冲阵之力亦远胜身毒骑兵,此战赢得轻巧。
山口战事既毕,残敌四散奔逃。
白信未令追击,只展地图观瞧片刻,道:“此后分兵三路。
王离领五千人,扫平身毒西部,取喀布尔诸城;章邯、庚武率一万五千众,由中路向南推进,直抵极南之地;我与李信领万人东进。
诸位以为如何?”
身毒西部地狭城寡,五千武者足矣。
“谨遵将令!”
众将齐应。
白信又道:“每下一城,即刻通报通武侯,遣兵接管俘获,镇守地方。
明日清早,各军依令而行。”
“唯!”
方略既定,众将皆斗志昂扬。
孔雀王朝疆域虽广,军力实弱,三万秦军分进合击,足可犁庭扫穴。
翌日拂晓,秦军分作三股,如利刃出鞘。
白信亲率东路军,沿喜马拉雅山南麓向东进发。
兵锋所向,直指华氏城,终将饮马恒河之畔。
孔雀王朝的第四位君主达沙拉沙接到急报时,整座宫殿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。
来自大秦的铁骑已踏破边境,国土接连陷落,此刻敌军兵临华氏城下。
他瘫坐在王座上,冷汗浸透了华袍,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悔恨——早知今日,当初何必挑衅那个东方的巨兽?然而世间从无回头之路可寻。
正当达沙拉沙因恐惧而浑身战栗之际,城外的白信已扬起手臂,发出了攻城的号令。
守城的身毒士兵拼死抵抗,箭矢如雨般落下。
但大秦的攻势远非常规。
只见白信凌空而立,手中长剑轻振,一道凛冽的剑气撕裂长空,直劈而下。
轰然巨响中,华氏城厚重的城门应声碎裂,连带着一段城墙也崩塌过半。
守军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,许多人连武器都握不稳——这哪里是凡人征战?分明是天神降罚!
恐慌如野火蔓延。
士兵们丢下兵甲,争先恐后地逃窜,许多人扑向城外的恒河,企图泅水遁走。
但大秦将士早有准备,一边清扫残敌,一边撒开大网般擒拿俘虏——这些青壮将来都是修筑铁路的劳力,岂容他们走脱?不过半日,华氏城的防御彻底瓦解。
“李信,”
白信收剑入鞘,声音平静无波,“带一队精锐入王宫,诛杀国主。”
“遵命!”
李信领百名黑甲锐士,如利刃般刺向宫殿深处。
达沙拉沙此时才仓促召集近卫企图逃亡,却为时已晚。
刀光闪过,负隅顽抗者皆被斩于殿前,其余王室成员与大臣尽数被缚。
不久,王贲率领的后续部队亦抵达城内,将俘虏分批押送离城。
华氏城中,如今只余下老弱妇孺尚能自由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