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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信并未下令屠戮——这些人大抵构不成威胁,且留给咸阳的皇帝来裁决罢。
破城次日,这座千年古都逐渐恢复了表面的安宁。
晨雾弥漫在恒河水面时,白信立于残破的城楼上,忽然问道:“庚武那边战况如何?”
“西线已由王将军全面平定。”
李信躬身禀报,“中域幅员辽阔,庚将军与章将军仍在推进。”
白信略一沉吟:“传令给他们,分兵清扫东部诸城。
这片土地,我不愿再费第二遍手脚。”
“诺!”
此次远征以俘获劳力为主,刻意减少了杀戮。
白信心念微动,眼前浮现出唯有他能见的玄奥面板——功勋点数仅累积八万余。
他淡淡一瞥便不再关注,转身望向城内升起的袅袅炊烟。
“武安君,”
李信去而复返,面上带着些许异色,“城外来了十余人,皆剃尽须发、衣衫褴褛,求见君上。”
光头之人?白信心中微动。
这个时代,佛陀教义应当已在身毒流传。
他策马出城,果然见到十余名僧人静立于晨光之中。
他们瘦骨嶙峋,麻布破袍沾满尘灰,似是苦修之士,但双目精光内蕴,气息绵长沉凝。
十余人静静站立,竟隐隐结成某种阵势,周身流转着不同于中原武学的能量波动。
原来这身毒之地,亦有修行之人。
为首的老僧缓缓抬头,双手合十,用略显生涩的秦语问道:“敢问阁下,可是大秦武安君?”
摩哂陀走在最前,他是阿育王的次子,却舍弃了王位,披上了僧袍。
白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只微微颔首。
“大秦的战士,业障缠身。”
摩哂陀的声音里带着悲悯,又似叹息,“尤其是你,武安君……你当入轮回。”
他便是为此而来。
梵唱毫无征兆地响起,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,所有的杀意都凝成实质,朝着白信一人倾泻。
铿——
剑鸣撕裂了诵经声。
白信未退半步,手中长剑一振,一道炽烈的光华冲天而起,在半空中化作数十丈的巨剑虚影,带着劈开山岳的气势轰然斩落。
梵音戛然而止,摩哂陀与身后众僧面色骤变,他们未曾料到,这位秦将的锋芒竟仍如此骇人。
摩哂陀指印连变,身上袈裟鼓荡,数件法器被尽数抛出,化作层层光障试图抵挡。
同时,他身形急退。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任何术法都显得苍白。
“一剑,足矣。”
白信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剑芒压下,如天柱倾塌。
轰!
光障破碎,法器哀鸣着化为齑粉。
摩哂陀被剑气狠狠掀飞,直跌出数十丈外,尘土飞扬。
其余僧人僵立原地,旋即如被无形利刃贯穿,无声倒地。
剑光散去,只在地面留下一道深长的裂痕。
摩哂陀挣扎起身,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便没入荒野。
李信率众欲追,却已不见其踪。
“不必。”
白信收剑归鞘,“若敢再来,斩了便是。”
华氏城恢复了戒备。
又过数日,庚武等人的消息传来:身毒诸城已悉数扫平。
白信遂下令翌日拔营东归。
他只留两千士卒镇守此城,大军则向开帕尔山口行进。
庚武、章邯、王离各部亦将前往会合。
归途并未平静。
黄昏扎营时,九道身影自暮色中缓步而来。
为首的仍是摩哂陀。
他身后八人形貌各异,或丑或妍,或男或女。
其中一女子尤甚,容颜冶艳,眸光流转间竟似能夺人心魄,较之白信平生所见绝色,犹胜几分。
“八部尊者在此。”
摩哂陀合十躬身,“这些秦人践踏佛土,罪业深重,请尊者予以超度。”
八部?天龙八部么?白信眉梢微动,眼底掠过一丝探究。
“围!”
李信却无暇多想。
令下,秦军阵型骤变,弩箭上弦,刀锋出鞘,森然杀气如铁壁般合拢,将那九人牢牢锁在**。
那八人目睹眼前这支武者军队的独特气势,不由得神色凝重,心中暗自惊异。
“你们专程前来取我性命,是为了替身毒复仇?”
白信目光扫过众人,平静发问。
摩哂陀声音冰冷:“今**绝无生机。”
白信闻言朗声大笑,抬手示意:“李信,带人退开。
我倒要亲自领教,身毒武者的本领究竟如何,能否接住我手中之剑。”
李信迟疑一瞬,终究率部退至营寨边缘。
白信独自迈步向前,迎向那九道身影。
八部天龙之首的天众双手合十,缓缓开口:“我等本不愿多造杀孽。
若武安君愿自绝于此,我可放过你麾下士卒。”
“放过他们?”
白信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,“是否太过自负?当真交手,胜负尚未可知。
既然为取命而来,何必多言——请吧!”
话音未落,剑光已起。
凛冽的剑芒直冲天众与龙众而去。
白信身形方动,天龙二人已然出手格挡。
其余六人却如幽影般倏然而动,从各个方位袭向白信身侧,攻势如潮水般同时倾泻而下。
面对周身袭来的杀招,白信恍若未觉。
他手中长剑光华再盛,依旧直指天众与龙众。
那剑意携着摧枯拉朽之势扑面而来,竟连护身法宝都应声碎裂。
二人骇然失色,急忙向后疾退,分向两侧闪避。
白信趁势追击,身形如电,恰好避开另外六人的合击。
见二人分逃,他骤然止步回身,长剑横空一扫——暴涨的剑芒如银练横空,瞬息间已逼至八人面前。
轰然巨响中,众人被迫硬接。
那六道身影狼狈倒飞而出,唯有天众与龙众勉强稳住身形。
“尔等便是所谓天龙八部?”
白信持剑而立,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弄,“本领未见高明,口气倒是不小。
既然如此,便都留在此处罢。”
剑光再起,剑气纵横交错,逼得八人无法近身。
他们只得祭出各式法宝苦苦支撑,然而下一瞬,白信的剑已破开夜叉防御,将其斩作两段。
剑锋未停,反手向后轻挥。
紧那罗忽觉喉间一凉,低头看去,只见一道剑芒正从颈间穿透。
转瞬之间,八人已陨其二。
摩哂陀看得脊背发寒。
这位大秦武安君的修为竟恐怖至此?究竟如何修炼,方能强横如斯?身毒最强的天龙八部在他面前竟如薄纸般脆弱。
眼见夜叉与紧那罗毙命,摩哂陀转身欲逃。
可他刚迈出半步,另一个白信已持刀立于面前。
横刀破空斩落,刀光将摩哂陀完全笼罩。
“停下……”
摩哂陀的惊呼卡在喉间,连格挡都未能做出,那道刀光已将他身躯一分为二。
直至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他仍无法理解——为何会出现两个白信。
持刀的那位,自然只是分身。
斩落摩哂陀后,分身如影掠动,倏然出现在摩呼罗迦背后,刀锋斜斩,第三人应声倒地。
天龙八部,仅余其五。
剩余几人面色煞白,脊背发寒。
这哪里是交锋,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戮。
他们仿佛主动踏入猎场,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“撤!”
龙众嘶声喝道。
余下四人再无战意,转身欲逃。
然而两道身影已如疾风般追上,快得只剩残影,刀与剑的光华同时绽开。
天众与龙众,顷刻毙命。
白信的本尊一剑洞穿龙众后,手腕轻转,剑锋顺势划过侧旁,乾达婆亦无声倒在血泊之中。
如今只剩迦楼罗与阿修罗。
分身化作流光回归本体。
白信提剑缓步向前,唇角微扬:“不妨再跑快些。
我也好奇,是你们的腿快,还是我的剑快。”
迦楼罗牙关紧咬,周身气劲暴涨,将所有底牌尽数燃起,作最后一搏。
轰然巨响中,白信只一剑便荡开所有攻势,剑芒如电透体而过。
迦楼罗双目圆睁,颓然倒地。
阿修罗的双膝开始轻颤,随即蔓延至全身。
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上写满恐惧,仿佛凝视着深渊而来的恶鬼。
在她眼中,白信便是那具象的噩梦。
“我……愿降。”
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,她声音发颤,“求您……别杀我。”
白信挑眉:“投降?你能给我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
阿修罗语塞,战栗得愈发剧烈。
在那股笼罩而来的威压之下,她连抬头的气力都已丧失。
身为身毒八大高手之一,从来只有她以势压人,何曾体会过这般反被碾碎的绝望。
“系统,将她奴役。”
白信冷声下令:“自此刻起,你便是我的仆从。”
“奴役完成……”
系统的回应瞬息传来。
对于这般畏死的所谓高手,奴役不过举手之劳。
阿修罗深深俯首:“主人。”
白信未予理会,转身走向军营。
李信抱臂而立,嗤笑道:“这便是身毒最强的几人?未免不堪一击。”
阿修罗默然垂首。
天龙八部竟被一人横扫,强弱已不言自明,任何辩驳都显苍白。
袭敌既除,士卒们如常扎营休整。
夜色渐浓时,白信将阿修罗召入帐中,问及身毒高手虚实。
这才得知,所谓“天龙八部”
不过是他们从佛经中借来的名号,与传说并无关联。
而身毒境内,真正称得上顶尖的,也确实仅有这八人。
至于那些神话传承、文明旧事,白信并无兴致深究。
夜色沉寂,无风无浪。
晨光初露时,白信已率军启程折返。
行至开帕尔山口,他驻足等候,直至王离与章邯所部归来,方合兵一处,缓缓穿出山隘,回到秦军设在附近的大本营。
“敢问通武侯,此役于身毒境内,俘获了多少人?”
白信问道。
王贲朗声一笑:“近十万之众,且尚未结束。
身毒可俘之民实在众多,我军仍在境内继续搜罗,过几日应当还有一万余人押送回来。”
徐先在旁微露忧色:“俘众虽多,亦藏隐患。
须严防其聚众骚乱,奋起反抗。”
“此事我已有计较。”
王贲颔首,“那些俘虏,能饿则饿,只要留得性命即可。
饿到浑身无力,又何来反抗之能?”
众人闻言皆笑。
白信亦莞尔:“原以为我算得上心狠,未料通武侯亦不遑多让。”
王贲不以为意:“不过略施小计罢了。
此地诸事,武安君尽可托付于我。
陛下所需俘虏,必当安然押返咸阳。”
徐先转而问:“武安君打算何时回咸阳复命?”
白信略一沉吟:“明日便动身。
我可先押五六万俘虏上路,也好为二位稍减负担。”
“如此甚好!”
王贲与徐先并未推辞。
俘虏愈多,管束之压愈重;能减去五六万人,确可省去不少麻烦。
翌日清晨,白信令三万兵士押解着五六万身毒俘虏上路。
这些人早已被王贲饿得头晕目眩、四肢绵软,连步履都踉跄不稳。
即便举步维艰,白信心中亦无半分怜悯。
他下令驱赶前行,爬也得爬回去。
队伍缓缓穿过西域,朝着关中方向迤逦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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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因押解俘虏之故,归途迟缓。
历时许久,队伍终于抵达咸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