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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遭数座山峰的峰顶被逸散的锋芒削断,山巅积雪轰然崩塌,却又被激荡的剑风刀气绞成漫天飞絮。
整片山脉很快陷入混乱的狂啸。
白信与那恶魔战得难分难解。
对方的实力确实强横。
他心中暗忖:不知北美大陆的其他修行者,是否都拥有此人般的实力,甚或更强?若果真如此,此番北美之行,恐怕步步皆是险境。
白信的修为终究压过那恶魔一线。
起初双方战得难分高下,可缠斗到后来,恶魔气力渐衰,被白信凌空一剑斩落。
神庙四周早已被刀光剑影摧成一片狼藉,残垣断壁间积雪斑驳。
恶魔自半空坠下,重重摔在碎岩之中,发出一声痛吼。
白信目光骤寒,长剑如电直刺而下,欲了结这魔物性命。
恶魔虽败,却未力竭,此刻暴喝一声,拼尽残存气劲挥刀格挡——
轰然巨响间,两股气势再度碰撞。
地面受白信威压所迫,竟向下塌陷成深坑。
恶魔躺在坑底,袍服破碎,周身剑痕密布,每道伤痕中皆隐隐透出未散的剑气。
他咳出一口污血,嘶声问道:“你究竟何人……来此何意?”
白信淡淡道:“不过听闻山下部落传言此地有魔,特来一试深浅。
可惜,你让我失望了。”
恶魔闻言,骤然发出狰狞大笑。
他双目如冰,死死盯住白信。
此时月璃等人见战局已定,亦谨慎地回到近处,望向坑中那道濒死的身影。
剑光一闪,白信的剑锋已没入恶魔颈间。
恶魔气息将绝,却喘息着嘶声道:“你以为……杀了我便是终结?咒——!”
他最后一声厉喝出口时,手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漆黑玉石,表面以血绘就的符文骤然流转,光芒如网般朝白信几人罩下。
“退!”
白信察觉不对,急欲抽身,却已迟了。
玉石上血符亮起的刹那,刺痛便从手背传来——那些符文如同活物,深深烙进皮肉之中,泛着不祥的血红色。
一股腐朽的死气自手背蔓延,缠绕周身,仿佛连生机都在被缓缓**。
“我……我觉得活不长了。”
菊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不仅是她,梅、兰、竹三人亦面色苍白。
她们修为较浅,更能清晰感到手背符文中那股冰寒的死亡气息正蚕食着性命,如同倒置的沙漏,流逝得触手可及。
白信凝神内观,只见死气自符文钻入经脉,最终萦绕在心窍周围,竟将心脏染黑近半。
待那漆黑彻底覆盖之时,恐怕便是殒命之刻。
他运功相抗,灵力涌过却如泥牛入海,死气盘踞不去,纹丝不动。
一片冰冷的绝望,无声漫上心头。
阿修罗将那块墨色的玉石托在掌心,端详良久才开口:“这是死咒。
一旦染上,任凭修为通天,最终也逃不过殒命的下场——我们都已经中了。”
她垂眸注视着手背上浮现的暗纹,指尖极轻地抚过那些凹凸的痕迹。
“诅咒”
二字落下时,月璃与另外四人的神情骤然凝滞。
白信的脸色也沉了下去。
他还不能死,这该死的咒印必须破除。“你可有法子……化解它?”
“没有。”
阿修罗凝神感知着体内的变化,摇了摇头:“我只识得此咒,却不知解法。
况且这咒术极为霸道,任凭内力如何压制皆是无用。
修为再高,中了便是必死之局……或许根本无解。”
“世上没有无解之事。”
白信在心底默唤:“系统,可有对策?”
系统一片沉寂。
连侵入心脉的那股邪气都能被系统净化,这诅咒按理亦能处理,可此刻系统却毫无回应,宛若死物。
“该如何是好?”
竹忧低声问道。
阿修罗望向远处:“咒术源于此地,此处或许藏着解除之法。
但我们必须在生机耗尽前找到它,否则……便只能共赴黄泉了。”
那恶魔既能下咒,理应知晓解咒之法。
白信迅速搜检恶魔残躯,却一无所获。
“这咒术的层次,已远超那恶魔自身修为。”
阿修罗又道,“应当是他偶然所得。
解咒的关键,恐怕不在他身上。
我们唯有继续南行,或许能寻得一线生机……只是谁也不知,我们究竟还剩多少时间。”
一层无形的阴翳笼罩在众人头顶。
坐以待毙绝无可能,白信亦不甘就此殒灭。
“设法延寿,再解咒……延寿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间,忽然忆起曾从系统处获得的一枚丹药,据说可续命五十载。
他在系统空间中翻寻片刻,取出一枚泛着淡金光泽的丹丸,率先服下。
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温厚药力自丹田涌起,顷刻流遍四肢百骸。
心脏处缠绕的黑气与那股腐朽气息,竟随之消退大半。
“确实有用!”
白信将丹药分予众人:“都服下,能多延一段时日。
只要在寿元耗尽前找到解咒之法,便还有希望。”
几人依言服丹,顿觉体内沉滞之感减轻许多。
笼罩心头的阴霾散开些许,但咒印仍在。
短暂的舒缓后,忧虑再度浮现——若最终寻不到解法,丹药也不过是暂缓死期。
待寿数终了,该来的终究会来。
系统或许真有办法,可它至今毫无声息。
“先下山吧。”
白信压下心中烦躁,声音却透出笃定:“这诅咒,定能解开。”
身为白信的役从,几人皆默然颔首,随他一道往山下行去。
山脚的风拂过林梢,仿佛什么也未改变。
“回来了。”
有人轻声说。
部长失声惊呼。
白信心底掠过一丝悔意,或许不该如此轻率地为这些部族除去那山中的邪物。
然而事已至此,懊恼也无济于事。
听闻部长的声音,原本等候在外的众人纷纷聚拢过来。
“如何了?”
部长眼中闪着迫切的光。
白信平静道:“自今日起,你们不必再送任何人上山。”
“当真?”
部长连忙将他的话用部族的语言转述了一遍。
顷刻间,所有聆听的人都发出了不敢置信的低呼。
他们几乎将白信奉若神明,团团簇拥在他身旁,目光中满是敬畏与感激。
望着那一张张终于舒展的笑脸,白信心中那层被诅咒笼罩的阴郁,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。
待会儿再细问部长吧,或许……他会知道这诅咒的来历。
***
回到部族聚落,白信一行人被奉为最尊贵的宾客。
人们载歌载舞,以最隆重的礼节环绕左右,表达着由衷的感恩与尊崇。
只是诅咒之事压在心头,白信终究提不起太多兴致。
他不愿拂了众人的热情,勉强应酬片刻,便寻了个由头回到屋内,并将部长也请了进来。
“你可认得这上面的纹路?”
白信将那块墨色玉石置于部长面前。
部长双手接过,凑近细看了许久,眉头渐渐紧锁,陷入苦苦的追索。
见他这般情状,似乎并非全无印象。
屋内悄然无声,无人打扰,只静静等待他自记忆深处打捞可能的线索。
良久,部长才抬起头,喃喃自语:“我定然是见过的……可偏偏想不起在何处见过,真是奇了。”
天神助部族解了大难,他亦想竭力回报。
但这玉石上的并非文字,而是某种诡谲的符纹,他全然不解其意,仅有几分模糊的熟悉感盘桓不去。
一旁的月璃轻声提醒:“还请再仔细回想。”
几道目光都落在部长身上,含着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部长又凝神思索了半晌,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,歉然道:“老朽实在记不起来了。
不过……敢问诸位天神,这莫非是一种诅咒?”
“正是。”
白信颔首。
部长第一反应便指向诅咒,或许他曾接触过与之相关的事物。
希望尚未断绝。
部长面带愧色:“老朽虽想不起这图案的出处,却认得一位深谙诅咒之术的巫祝。
他或许能为天神解惑。
老朽愿为引路,带天神前去拜访。”
“明日便动身。”
白信听到线索,当即决断。
“好,容老朽稍作准备,明日便为诸位天神引路。”
部长躬身应下。
送走部长,屋内几人皆松了口气。
阿修罗缓声道:“既有线索,便非绝路。
此事急不得。”
“所言极是。”
白信压下心绪,声音恢复了平稳,“寻常心以待便可,过于急切,反易受制于人。
我所携丹药尚能支撑不少时日,这片大地虽广,我们慢慢寻访,终会找到**之法。”
寒意尚未从心头褪去,方才求生的急切让他呼吸微乱。
他缓缓吐息,令自己沉静下来,指尖再次抚过手背上那枚微凸的符文纹路。
总会有办法的,他对自己说。
暮色四合时,白信再次寻来了那位部长,请他教授此地的语言与文字。
若要寻得解除诅咒之法,免不了要在这片土地上四处探访,不通言语,便是睁眼的瞎子,寸步难行。
身为武者与修炼者,他们的领悟与记忆远超常人。
部长倾囊相授,一夜过去,那些陌生的音节与符号已被他们掌握大半。
待到天色将明,部长眼中已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次日清晨,部长已在门外等候多时。
这部落生计艰难,连代步的马匹也无,唯有徒步启程。
部长身边跟着二十余名精壮汉子,一行人离开聚居的棚屋,踏入无边无际的皑皑雪原。
他们朝着东南方向行进,双足踏在深厚的积雪上,发出咯吱轻响。
令人称奇的是,这些部落民自有智慧,他们制出了一种形似雪橇的宽大足具,绑在脚上,便能在雪面滑行疾走,不必担心每一步都深陷雪中。
速度竟也不慢。
如此在风雪中跋涉了三日。
又一座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的部落轮廓,悄然浮现在远方苍茫的地平线上。
“天神,我们到了!”
部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他与那部落的人似乎颇有交情,率先上前,交谈了许久。
白信凝神细听,无非是日常寒暄与请求拜见巫师的对话。
过了好一阵,对方才勉强应允,引着白信他们进入部落。
一路上,无数好奇的目光投来,打量着这些异乡客——截然不同的面容、陌生的服饰、甚至发式都与本地人大相径庭。
更令人咋舌的是,在这呵气成冰的酷寒里,他们竟只着几层单薄衣衫,却浑然无事。
“请往这边走。”
部长的声音再度响起。
他们在低矮的冰屋与帐篷间曲折穿行,最终停在一座颇为宽大的石木屋前。
部长示意众人稍候,自己先推门进去,内里传来低语声。
不多时,他重新出现,侧身让开:“天神,请进。”
屋内光线昏暗,一位须发皆如雪染的老者盘坐在兽皮之上。
这便是巫师了,观其形貌,年岁恐已逾百。
但他并非寻常老者,白信能感知到那具衰老躯壳下流动着不同于凡俗的气息——此人亦曾修炼,只是北美之地的修行体系迥异中原,白信难以明晰其路数,只觉其修为层次算不得高深。
“你们……来自大洋彼岸?”
巫师睁开微阖的眼,声音沙哑如磨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