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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符文不过掌大,光晕幽微,纹样与他们手背上的印记全然相同。
他伸手触碰,却感知不到任何异样。
将神像周身细细查过一遍,竟毫无线索。
“古怪……”
白信落回地面,眉峰微蹙,“为何至此,反成空茫?”
神像表面的刻痕昭示着他们尚未触及真正的核心。
自踏入这片海域起,唯一的路径便如命运的绳索般将他们引至此地,绝无偏离的可能。
然而眼前这尊神像,却让所有线索戛然而止。
“或许……秘密藏在神像之后?”
竹的声音带着犹疑。
这猜想不无道理。
白信静立片刻,周身气息渐凝,无形的锋锐开始流转。“退后。”
他低声道,目光锁定了那座异域的神祇塑像。
这并非他所信奉的图腾,即便毁去,心中亦无半分波澜。
剑意迸发,如银龙般撞向石像。
轰鸣声中,巨石崩落,烟尘弥漫。
竹的推测被证实了——神像倾颓之处,一道幽深的入口赫然显现,其后别有天地。
众人相视一眼,举步踏入。
内部空间形似古老的祭坛,**矗立着另一尊神像,尺寸与常人相仿,静静立于石台正中。
祭坛四周镌刻着繁复的纹路,却与那致命的诅咒毫无关联。
地面覆着一层沉郁的暗色,像是经年累月干涸的血迹。
石板上凿出细密的沟槽,如蛛网般向祭坛中心汇聚。
“外界的血……最终都流到了这里。”
阿修罗审视着痕迹,得出判断。
此地,正是进行血祭的场所。
梅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:“既然需要鲜血汇入祭坛方能启动某种仪式,那我们是否也必须以血为引,才能揭开此地的秘密?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大量的血?他们从何得来?即便倾尽众人之血,恐怕也远远不够。
难道要折返外界,掳掠生灵?这个念头让所有人都陷入沉默。
“如何是好?”
阿修罗的声音透出焦躁。
白信沉吟道:“我们是为破除诅咒而来,未必非要遵循这血腥的仪式。
或许另有他法,再仔细搜寻一番。”
然而一番快速查探后,仍是一无所获。
就在白信将目光再度投向那尊神像,考虑是否要将其也一并摧毁时,一阵杂沓的脚步声自入口方向传来。
“血……送上门了。”
白信眼中锐光一闪。
听动静,应是那些与坎尔有关联的追兵循迹而至。
以敌之血解己之困,虽显残酷,但关乎生死存亡,何况对方本就是敌人,何须留情?
来人很快涌入,约有五十之众,显然吸取了先前坎尔一行覆灭的教训。
这批人的气息比之前更为凌厉,但未及多言,便已杀气腾腾地扑来。
可惜,在绝对的实力鸿沟面前,人数的优势与力量的精进皆如泡影。
尤其是在白信的剑下,不过片刻,所有闯入者已尽数倒地。
白信将一具具躯体拖至祭坛边缘,剑锋划过,暗红的液体自颈间涌出,缓缓漫过石槽,浸染着祭坛周围的地面。
血液越积越多,渐渐汇聚成泊。
等待中,某种变化悄然发生。
祭坛,开始苏醒了。
神像原本合十的双手缓缓摊开,掌心向上,仿佛在虚空中承托着什么。
紧接着,一层暗红色的光晕自掌心浮现,越来越浓,越来越亮。
“果然有反应。”
白信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,渗入神像的基座。
掌心的红光随之暴涨,几乎凝成实质。
片刻之后,红光骤然炸裂,光芒散尽时,一柄形如细长叶片、泛着幽暗光泽的短刃静静躺在神像手中。
白信小心地取下短刃。
柄部刻着一枚符文,与他们手背上的印记如出一辙。“看来这地宫最大的秘密就是它了。”
他翻转刃身,眉头微蹙,“可这东西……究竟该怎么用?”
若这短刃真是解除诅咒的关键,为何没有半点提示?
“预言里提到不止一处地点,”
月璃沉吟道,“或许要集齐所有相关之物,才能拼出完整的方法。”
白信暗自摇头。
留下线索的人似乎偏爱故弄玄虚,明明可以直截了当,却偏要设下重重谜题。
“先返回岸上再说。”
他收起短刃,“按地图标示,继续找下一处。”
一行人沿原路折返。
刚踏入外侧廊道,脚下猛地一震。
整座山体开始剧烈摇晃,岩壁崩裂,碎石如雨般坠落。
这座古老的地下空间,竟在他们取得短刃后开始了自我坍塌。
“走!”
白信厉声喝道。
众人疾步向外冲去。
来到悬挂铁索的崖壁旁时,前方的通道已被彻底堵死。
不断砸落的巨石逼得他们连连后退。
白信挥袖扫开一片坠石,试图破开前路,但刚清出的缝隙转眼又被新的落岩掩埋。
入口消失了。
“向下!”
白信迅速环顾四周,指向悬崖下方,“跟紧我,跳!”
悬崖并不算高,底下是深暗的水潭。
身后退路已断,众人对视一眼,纵身跃下。
扑通数声,水花四溅。
刚落水,上方坍塌的岩层便轰然砸入潭中,激得浪涛翻涌。
几人撑开护身气劲,将碎石尽数弹开,随即潜入水底寻找出口。
既有活水,必有水道。
白信很快发现了一处狭窄的暗流通道,招手示意众人跟上。
他们在昏暗的水道中潜游许久,终于前方透出微光——出口到了。
破开水面时,眼前已是开阔的海域。
“总算出来了。”
月璃浮在海面上,长长舒了口气。
众人游回岸边,疲惫地坐在礁石上休整。
白信取出那块古旧的木牌,迎向日光调整角度。
木牌表面逐渐浮现出新的纹路——一幅比先前更广阔的地图在光线下清晰显现。
这一次,图卷不仅勾勒出北美的轮廓,更向南延伸,将巴拿马运河与南美北部的区域也一并纳入其中。
横越的似乎不止是玛雅的土地,更遥远的印加疆域也在冥冥中牵连其中。
地图上,他们此刻的位置已化作一枚红点,另有一处湛蓝标记悬于南美北端——必须越过巴拿马运河,方能抵达那片南方大陆。
白信将图景刻入脑海,自半空缓缓降下,沉吟道:“依照石柱预言的指引,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应称作‘查克切尔’。
接下来要前往的,或许是‘伊希切尔’。
这块木符……正引我们走向某个未知之地。”
月璃领会他话中深意,轻声道:“那地方能否解开你我身上的诅咒,尚未可知。
但我们别无选择,只能赌一次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白信目光沉静,“这一趟终究无法回避。
前路藏着什么凶险,坎尔背后的人是否会再度追来,皆未可知。
但我们只能向前。”
诅咒如影随形,他们早已失去退路。
阿修罗与梅兰竹菊四女默然颔首,无人出声。
她们心知自己受制于白信的奴契,纵有忧虑,亦无从反抗。
众人先退回密林深处,歇宿一夜。
丛林寂然无声,坎尔背后的势力并未再度现身。
白信取出自查克切尔遗迹所得的短刃,借着月色反复端详。
这柄武器形如一枚修长的叶片,唯独柄身镌刻着诅咒的密文。
从符文的蚀痕推断,它已存在不知几百个春秋。
“坎尔背后之人所求,大抵便是此物。”
“一柄旧刃,能藏何等秘密?”
他暗自思忖,却暂未瞧出端倪。
良久,只得将其收回随身空间,留待往后分解。
晨雾初散时,他们依地图指引再度南行。
跋涉两日后,巴拿马运河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。
自北向南穿越诸多城邦,所闻语言竟无太大变迁,仍是白信早先从部长处习得的那种方言。
这倒省去不少麻烦。
他们在河岸寻到当地住民,以一只玻璃杯为酬,雇船渡河。
此地无人识得玻璃为何物,只见那器物剔透莹亮,较他们熟知的水晶更为澄澈,顿时眼中绽出光彩。
在这些居民看来,眼前衣着奇异、容貌特别的旅人出手如此阔绰,必定身携巨富。
“诸位稍候!”
一名男子爽快应下渡河之请,转身往自家屋舍走去。
片刻后他折返回来,脸上堆满笑容:“请随我来。”
那笑意里却藏着几分晦暗的算计。
“好。”
白信不动声色地跟上。
男子引路向前,声称将带他们前往渡船。
然而走了许久,不仅未见舟楫,连河岸的踪影也渐渐消失——这分明是陆地的纵深之处。
白信忽然驻足,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了然:
“此地并非通往岸边吧?难道阁下的船……能在旱地上驶向河流?”
白信的声音陡然扬起,带着冰冷的穿透力。
前方引路的汉子脚步一滞,眼底掠过一抹凶光,咬牙道:“现在才醒悟?迟了!”
话音未落,两侧林间骤然踏出数十道魁梧身影,如狼群般围拢而来。
意图已昭然若揭——劫财,夺人。
“留下所有财物,女人也留下,”
那汉子嗓音粗砺,“或许能饶你一条性命。”
白信周身气息骤然一凛,竟低笑出声:“那你何不亲自来取?”
轰——
一股骇人的杀意如潮水般席卷开来。
那数十条大汉膝头一软,衣衫无风自动。
恍惚间,他们眼前竟浮现出尸山血海的幻象;几个胆怯的已瘫坐在地,冷汗浸透衣衫。
“你……你究竟是何人?”
汉子声音发颤。
白信只微微一笑:“不妨猜猜?”
随即,气势再度暴涨。
轰隆!
道旁树木应声断裂,木屑纷飞。
众人瞳孔骤缩,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溃散,纷纷伏地哀声讨饶。
“现在,能带我们渡河了么?”
白信再度开口。
“能、能……这边请……”
汉子再不敢耍弄心思,慌忙在前引路。
不多时,一行人抵达河岸。
汉子匆匆撑来一艘木船,毕恭毕敬请众人登船,战战兢兢向对岸摇去。
河面宽阔,水势平缓。
眼见即将靠岸,左右两侧却陡然出现两艘大船,如巨兽般夹逼而来。
撑船的汉子还未来得及惊呼,脚下木船便在一声裂响中被撞得粉碎。
汉子骇然失色,不及多想便纵身跃入水中,仓皇潜逃。
而那两艘大船攻势未止,船舷处更有机弩转动,箭矢破空射下——
嗖!
利箭瞬息贯穿残存的船板。
“果然是他们。”
此时会来袭杀的,除却坎尔背后那伙人,再无其他可能——为的自然是那柄**与奇异的木雕兽首。
但箭矢未至,白信已动。
他身形如鹤,凌空掠向左舷大船。
船上众人挥刃欲阻,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前徒劳无功。
剑光一闪,血雾弥漫,白信已稳立船头,只对月璃等人简短下令:“清敌,夺船。”
他自己则立于船舷,反手一剑向右船斩落。
剑锋迸发出数十丈长的凛冽寒芒,如天罚般劈开空气,重重落在敌船**——
砰!
船体应声断裂,巨木崩折,整艘大船竟被一剑剖为两半,缓缓向河中沉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