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3
敌众猝不及防，慌乱中纷纷跳水逃命，水面上只余狼藉的残骸与未散的剑意。
船上的其余人很快被月璃等人解决。
控制住航向后，船缓缓靠向南美海岸，最终在岸边停泊。
然而坎尔背后的势力依旧如影随形，不知其来历，亦不明他们执着于那把钥匙究竟为何——但显然，他们并不打算放过白信一行人。
众人刚踏上岸边，偷袭便再度袭来。
比骤雨更密的箭矢自林间呼啸而出，铺天盖地朝岸边笼罩。
箭镞破风，发出凄厉锐响，仿佛要将一切贯穿、撕碎！
***
那些箭矢来势极猛，力道沉厚，密集成网。
若换作常人，面对这般攻势只怕早已无措。
但白信他们并非凡俗。
阿修罗长刀一振，凌空斩出，凛冽刀气如潮横扫。
砰然一声，箭雨尚未近身，已纷纷断折坠地。
这等寻常手段，对真正的高手毫无用处。
岸上埋伏之人终于意识到此点，纷纷现身。
这一次他们下了重本：整整千余人，在此伏击白信等七人。
而这一千余人，竟全是武者。
“阵仗倒是不小。”
月璃轻声道。
白信却笑了笑：“为对付我们，不算过分。
动手吧。”
话音未落，剑与横刀已同时出鞘。
他身形一晃，竟如分化出两道残影，直扑敌阵。
剑气与刀光交错纵横，所过之处势如破竹。
月璃与阿修罗等人亦同时出手。
此战无可回避，敌人亦不会留情。
白信实力深不可测，刀剑挥洒间，敌人如割草般倒下。
不过瞬息，千余人已折损过半。
余者虽被震慑，却未退却，仍旧拼死扑上。
然而再战也不过徒增亡魂——不过片刻，千余人仅剩百余，其余皆已倒在血泊之中。
幸存者终于溃散，转身奔逃，转眼没入林间深处。
白信未追，只收刀还剑，望了一眼满地狼藉，淡淡摇头，仿佛方才不过做了件极寻常的事。“继续走吧。”
他挥手道。
对付这等敌手，他们并无丝毫压力。
除非是阿拉斯加雪山上那恶魔般的人物再现，否则难有威胁。
在这片大陆，他几乎可横行无阻。
一行人按图索骥，又行进一段，眼前逐渐被无边绿意吞没——他们已踏入热带雨林。
这是未经人迹的原始丛林，寻常人绝不敢轻易深入。
林间不仅有毒蛇猛兽潜伏，连水中游鱼亦能噬人。
但白信他们并非寻常旅人。
踏入雨林后，他们步履未缓，周身罡气流转，将外界险阻尽数隔绝。
行了许久，一道深邃裂谷横亘眼前。
此时暮色渐沉，天光昏晦。
“按地图所示，距目的地尚有约一日路程。”
白信仰首望了望渐暗的天色，“今日已晚，就此歇息，明早再赶路吧。”
众人便在裂谷边缘停步，暂作休整。
白信已能数日不食，但月璃几人尚未修成辟谷之体，仍需以干粮充饥。
她们在湿漉漉的林间生起一堆火，烟雾却因潮气过重而盘旋不散，几乎成了无用的摆设。
夜色渐深，月璃几人沉沉睡去。
白信独自在雨林中缓步而行，忽然听见近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——那声音来自纠缠交错的藤蔓与深草之间。
这片丛林草木疯长，遍地都是带刺的藤萝与不知名的毒蕨。
他们一路以剑气斩开前路，直至裂谷边缘才寻得一片可供歇脚的空地。
此刻那声响渐渐清晰，似是某种爬物在暗中移动。
雨林中有猛兽本不稀奇，白信只暗自留神，并不惊慌。
他正欲转身返回，一股隐约的危机感却如薄雾般漫上脊背。
几乎同时，阿修罗与月璃也骤然惊醒，双双抬头望向黑暗深处。
“有东西。”
白信压低声音道。
众人即刻背脊相靠，凝神戒备。
寻常野兽绝无这般压迫之感——来者绝非善类。
吼——！
一声震耳咆哮撕裂夜色，一头高逾巨象的斑纹猛虎自侧方扑出，挟着腥风压面而来。
那虎躯竟隐隐散发威压，宛若修出灵智的妖物。
虎爪未至，阿修罗的刀已化作一道银弧斩落，正中虎首。
猛虎挥爪相迎，击碎刀光，自身却踉跄后退数步。
梅与兰趁势掠上，双剑如电，与阿修罗的长刀同时没入猛虎颈间。
血瀑喷涌，虎躯轰然倒地。
未待喘息，另一股腥风又从暗处卷来。
白信转目望去，只见一条头顶生着鹿角状凸起的巨蛇正悄然逼近，蛇身比崃山白蟒还要粗壮数圈，鳞甲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幽光。
剑鸣乍起。
白信挥剑一划，剑气如霜，无声无息地切开坚鳞、斩断骨肉。
巨蛇剧烈扭动片刻，终是断成两截瘫软在地，浓稠的血泊在腐叶间缓缓漫开。
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：“野兽为何会主动攻击我们？”
阿修罗沉吟片刻，推测道：“野兽通常有强烈的领地意识，我们是否无意中闯入了它们的领域？”
白信却摇了摇头：“这不太可能。
一只猛虎，一条巨蟒，怎会共享同一片领地？再看它们的体态，异常庞大，那蛇首甚至生出了鹿角，仿佛已有了灵性，快要成精了。
这样的存在，若真要化作妖物，至少也是称霸一方的妖王。
两位妖王，领地如此接近，还能相安无事吗？这说不通。”
正当他们思忖之际，四周又传来了新的响动。
下方的深谷之中，不知何时浮现出点点幽蓝的微光，如同无声的警示，暗示着此地的反常。
这道裂谷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那些声响越来越近，显然有其他野兽正在逼近。
但白信却察觉到，这些野兽的目标似乎并不完全是他们七人。
“它们像是被裂谷吸引而来，”
白信低头望向幽暗的谷底，心中闪过一个念头，“我们只是恰好挡在了路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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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谷深处，正弥漫出一种独特的气息。
那气息仿佛带着某种召唤，引得雨林中的猛兽躁动不安，纷纷朝裂谷涌来。
先前遭遇的虎与蛇，不过是恰好与他们狭路相逢，真正的目的地，也是那道裂谷。
此刻，更多野兽正陆续赶来。
白信话音方落，周遭兽吼与奔踏之声再度响起。
众人立刻警觉环视，只见一片黑压压的兽群，眼中泛着赤红的光芒，正发狂般冲向裂谷边缘。
其中既有体型魁梧的猩猩，也有本应细小、此刻却膨胀得反常的毒蛙与巨蚺，一切显得扭曲而不自然。
白信等人见状，不由得停顿了片刻。
他们撑开护身气劲，警惕着四周的一切。
伊希切尔明明近在咫尺，谁料中途竟生出这般变故。
野兽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嘶吼。
此时，裂谷下的蓝光愈发清晰明亮。
仿佛收到了统一的号令，所有野兽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，接着便不顾一切，纵身跃入深谷之中。
它们像是失去了理智，只管向下冲去。
白信原本已准备迎接一场恶战，见此情形，倒是省去了交锋的麻烦。
“主人，我们要不要下去探个究竟？”
阿修罗低声询问。
白信沉思良久，缓缓道：“谷底不知藏着什么古怪。
我们此行是为解除诅咒，不宜在此耽搁，继续赶路吧。”
他们余下的时日无多，确实不该浪费在探索未知的危险上。
“巨子说得是。”
月璃轻声附和。
既无深探之意，众人便打算绕开裂谷前行。
可就在此时，谷底骤然传来一连串凄厉的兽嚎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在岩壁间反复回荡。
听起来，像是跳下去的野兽们正在彼此厮杀，陷入了一场疯狂而混乱的屠戮。
那声音钻进耳中，激起一片细密的寒栗。
紧接着，四周的林木深处又传来簌簌响动。
他们抬头望去，只见雨林间再度涌出黑压压的兽群——尽是双目赤红的生灵，从藤蔓与巨木的阴影里狂奔而出，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，一头接一头纵身跃入那道深不见底的裂谷。
仿佛谷底藏着什么令它们癫狂的物事，值得以性命相搏，至死不休。
野兽越聚越多，最终汇成汹涌的潮浪，轰然冲卷而来。
若被这狂乱的兽潮吞没，只怕顷刻间便要骨碎肉裂。
白信当即携众人腾身而起，落在一旁参天古木的横枝上，方才避过那奔腾的洪流。
垂首下望，整片雨林的活物似乎都已聚集于此。
兽影不断坠入深渊，随之升起的嘶吼、哀鸣与撞击声在谷壁间来回震荡，叠成连绵不绝的回响，听得人胸腔发紧。
“底下……究竟是什么？”
月璃的声音里压着惊意。
无人能答。
越是未知，便越像暗处伸来的钩子，勾着人往下窥探。
可谷底传来的那些混乱的、近乎撕扯的吼声，分明浸满了痛苦与疯狂，绝非善地。
“绕过去。”
白信沉默片刻，终究下了决断，“此地异变，与我们无关。”
兽潮渐息，该跳下去的都已跳下，四周重归一种紧绷的寂静。
他们从树上跃下，依着地图所示沿裂谷边缘向上**走——目的地应当就在附近，只要越过这道天堑，便能抵达依稀切克。
但很快他们便发觉，离开已成奢望。
裂谷四周仿佛笼着一层无形的障壁。
明明一路向前，走了许久，一抬头却竟又回到原处——先前斩杀的那条巨蟒与猛虎的尸身，仍横在眼前，血尚未凝。
“怎么……又绕回来了？”
阿修罗愕然止步。
“是某种力量，”
月璃环顾四周，低声道，“将我们锁在这裂谷边缘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白信眉峰一拧，“换一边再走。”
再度启程，刻意辨明方向疾行，然而不过半柱香的工夫，熟悉的尸骸又一次闯入视线——如同陷入一场没有出口的迷梦，任你如何奔逃，终是回到起点。
裂谷宽阔如巨兽之口，白信曾试图凌空越过，可谷底陡然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，几乎要将他扯入黑暗。
他全力后撤方才脱险，背心已是一层冷汗。
连他都无法强行突破，月璃等人更无可能。
“我们……是不是已经被卷进去了？”
菊的声音里透出不安，“现在该如何是好？”
从巨蟒与猛虎现身的那一刻起，裂谷中弥漫的那股诡异能量便已悄然蔓延。
野兽首当其冲，而他们这些闯入者，亦未能幸免，只是尚未被彻底夺去神智，不曾像那些生灵一般癫狂赴死。
“回头。”
白信忽然转身，望向来的方向，眼神沉静却执拗，“既然往前不通，便往回走试试。”
朝着与裂谷相反的方向行进。
然而没过多久，几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住了。
眼前赫然是一滩暗沉的血迹，巨蛇与猛虎的残躯仍横陈在地，那道宽阔的裂谷，竟又近在咫尺——他们绕了一圈，又回到了原处。
此后他们又反复尝试数次，每一次都重返起点。
“果然走不出去……或许，该往裂谷深处探一探。”
白信立于裂谷边际，眉峰微蹙，沉声道：“去寻些足够长的藤蔓来，我们下去看看，究竟是什么东西将我们困在此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