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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间有些事,越是逃避,越是无路可逃。
“遵命。”
众人别无他法。
这峡谷颇为诡异,谷顶仿佛笼罩着无形的重压,就连白信亦无法凌空悬浮。
他们很快搜集藤蔓,连结成长索。
确认长度足够后,几人沿索而下。
刚进入裂谷的刹那,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便压上身躯,仿佛重量在不断累积。
他们立即运转内息,化解这股压力,暂且稳住身形。
向下攀援时,野兽的嘶吼声愈发清晰,在谷中反复回荡,震耳欲聋。
若修为稍弱,只怕心神都要被这吼声搅乱。
许久,众人终于踏足裂谷之底。
四周吼声不绝,地面遍布野兽的尸骸,却不见半点血迹。
兽尸上留有撕裂的伤口,但伤口周围干干净净,一滴血也未曾留下。
仿佛所有鲜血都被这裂谷吞噬了,情景诡谲莫测。
而那些吼叫声似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,难以辨清源头,只在岩壁间空洞回响。
白信低喝道:“各自当心,先循一个方向前行!”
**裂谷中那股异常的能量,持续侵扰着众人。
白信心知,若不弄清此地的玄机,便难以脱身。
探索虽有必要,但这片陌生而古怪的深渊,令人举步维艰。
他们只能随意择一方向,谨慎前进。
白信踏过野兽的尸身,将警觉提至最高,护体罡气隐隐流转周身。
此处的重压虽明显,但渐渐也可适应。
众人调整内息,继续向裂谷深处行去。
沿途所见,依旧是满地兽骸。
形形**的野兽倒毙于地,伤口处依旧不见半分血迹,仿佛它们的血液早已被某种存在汲取一空。
“又是嗜血之物……”
白信暗自思忖。
鲜血似乎总与某些诡秘的修炼之法相连,或是凝聚邪力的媒介。
诸多阴邪之术,皆离不开血——譬如那法老汲血之心。
“这裂谷,仿佛没有尽头。”
阿修罗望向幽暗的前方,轻声说道。
谷底不知堆积了多少野兽的残躯,方才跃下的猛兽仍在彼此撕咬,嚎叫声此起彼伏,在岩壁间碰撞回荡。
更有一些白骨散落四处,森然泛着冷光,凌乱地铺了一地。
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仿佛拥有记忆,在无声地诉说着:这样的坠落与死亡,并非偶然,裂谷早已是无数野兽自愿奔赴的坟场。
“这谷底涌动的力量,究竟意欲何为?”
月璃凝视着幽暗的深处,声音里满是困惑,“是某位存在在幕后操纵,还是天地自行孕育的奇异之象?”
无人能给她答案。
初次踏足此地的他们,心中唯有强烈的新奇与警惕。
白信默然不语,内心却更倾向于前者——自然形成的能量,大抵不会呈现出如此**的指向与规律。
这让他不由得想起那位操纵一切的法老,阴影似乎无处不在。
“前面的嘶吼声,越来越清晰了。”
白信忽然开口。
那混杂着痛苦与狂怒的嚎叫,在岩壁间反复碰撞回响,声源却分明在迫近,仿佛一场残酷的厮杀就在转角之后。
念头方起,他们已转过岩壁。
眼前豁然开朗,一片空旷的洼地呈现于脚下,而洼地中的景象,堪称炼狱。
兽群正在疯狂地相互屠戮。
一条鳞甲森然的巨蟒刚用利齿绞碎一头猎豹的喉管,未及喘息,便被侧里扑出的猛虎用獠牙剖开了腹部。
虎牙轻易刺穿坚韧的鳞片,直捣心脏。
然而胜利者亦无法久享,一头体型硕大、形貌模糊难辨的怪物阴影般笼罩下来,终结了猛虎的性命。
杀戮无止无休。
这些野兽仿佛不知疲倦,亦无恐惧,原始的野性被催化到极致,只剩下最纯粹的攻击与毁灭本能。
从它们坠落的起点开始,这条用血肉铺就的道路,一直蔓延到此地。
白信更注意到,任何野兽身上一旦出现伤口,鲜血便如被吸引般急速涌出,渗入下方色泽暗沉的土地。
而在洼地**,一个巨大的血池翻涌着,池心孤零零地立着一株形态诡谲的树。
树上仅结一枚果实,正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、宝石般的光芒。
“那棵树……非同寻常。”
兰低声道。
“它似乎以鲜血为养料,”
白信观察着,“而这些野兽在此搏命,目标很可能就是那枚果实。”
下一刻发生的事印证了他的猜测。
一只鹰隼疾速掠向树梢,利爪伸向果实。
可地面上一头灰影般的恶狼竟猛然跃起,高度惊人,凌空将鹰隼扑落、咬断脖颈。
任何试图接近果实的生物,都会立刻遭到其他野兽不约而同的围攻,瞬间毙命。
果实周围,确实荡漾着一圈奇异而诱人的能量波动。
野兽的目标,毫无疑问就是它。
白信凝视前方,压低声音:“是否毁掉那果子,或者汲取它的能量,便是离开这裂谷的关键?”
身旁的阿修罗缓缓点头:“可能性很大。”
“那我们也……”
白信的话戛然而止。
一声尖锐怪异的啼叫毫无征兆地从身后炸响!
众人骤然回身,只见一只体型大得超乎常理的巨鹰,正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他们后方不远处的半空,冰冷的眼瞳锁定了他们。
热带雨林的阴影中,究竟还蛰伏着多少如此可怖的造物?这里的生灵,似乎都挣脱了寻常体型的束缚,膨胀成了噩梦般的模样。
哪怕是只蛤蟆,个头也抵得上一头獒犬!
那么眼前这头巨鹰究竟有多大?
若说大鹏乘风而起,那便是最贴切的比喻。
众人瞧见它时,它正自高空俯冲而下,直扑而来。
双翼猛然一振,霎时间旋风骤起,风声尖啸如刀,地面大片泥土混着走兽的残骸被卷上半空。
“自寻死路!”
白信一声怒喝,长剑已迎空斩出。
剑光破风疾驰,劈开乱旋的气流,直逼巨鹰身前,重重落在它羽翼之上。
“吱——”
巨鹰察觉到危机,发出一串刺耳的锐鸣。
可鸣声未落,白信已借势腾跃而起,凌空翻至巨鹰颈侧,第二剑紧随而出——剑芒迸射,如电横扫。
这巨鹰虽体形骇人、掀风鼓浪,实则战力**,在白信面前不过纸糊一般,只一剑,头颅便离颈飞起。
尖鸣戛然而止,那颗硕大的鹰首已抛向天空。
巨鹰毙命!
然而此处的动静,顷刻引起了四周野兽的注意。
无数道目光同时转向,盯紧了白信一行人。
它们仿佛忽然意识到——互相厮杀,远不如扑杀这些人类来得**。
方才在裂谷上方,它们全然忽略了这七人的存在;此刻兽性骤然勃发,黑压压的兽群同时冲撞而来。
吼——!
咆哮声震耳欲聋,比先前更猛烈数分,在狭谷间反复回荡。
兽潮已逼至身前。
“先毁去那果子!”
白信见状,纵身朝血池方向掠去。
但空中飞行的猛禽立即围拢上来,将他困在中心。
热带雨林中的野兽,与大秦境内截然不同——它们更强悍、更凶暴,恍若修炼成精的妖物,扑击之力沉重异常,白信不得不回身应对。
地面上,月璃等人已被兽群层层围住,遭遇疯狂扑袭。
“剑阵!”
月璃清叱一声。
梅、兰、竹、菊四人应声而动,彼此气机相连,结成一道合击剑阵。
“阵起!”
四人齐喝。
剑阵即成,森寒剑气纵横交织,扫向四周,顷刻间十余头野兽倒地毙命。
无一兽能闯入她们剑气所笼罩的方圆之地。
月璃亦是此阵关键。
当四女剑阵运转之际,她身影如影融入,剑阵威力陡增,所向披靡,斩杀之势愈疾。
阿修罗虽不入阵中,但身手亦不逊色,长刀出鞘,一记横拖宛若斩开长风。
见她们暂无危殆,白信稍定心神,横刀在手,幻化出一道分身,剑光扫荡,将空中盘旋的猛禽纷纷击落。
剑光再落,劈向陆上奔袭的兽群。
猛兽接**出凄厉嘶吼,身躯轰然倒塌,鲜血自创口喷涌而出,却未溅落尘土——所有血水如受牵引,化作细流汇入**那方翻涌的血池。
池面暗红黏稠,仿佛一张贪婪的嘴。
白信那道悬于半空的分身,此时已逼近血池上方。
他挥刀斩向池心那枚悬垂的异果。
血池骤然暴怒。
粘稠的血浆掀起巨浪,如猩红海啸直冲半空,挟着令人窒息的腥腐气息撞向分身。
分身刀势急转,改劈血池,试图荡开阻隔再取异果。
池水平息仅一瞬,复又沸腾。
更浓烈的嗜血之意自深处喷薄,二次扑向空中人影。
与此同时,地面兽群竟齐声怒嚎,全然不顾月璃等人的攻势,后肢猛蹬,以骇人的力道腾空跃起——
它们的目标不再是月璃,而是白信的分身。
分身只得再度回防,刀光如轮转,将扑近的凶兽一一斩落。
白信本尊剑锋横扫,清开身侧兽潮,为分身争取瞬息空隙。
然而每倒下一头野兽,血池便多吸纳一股鲜血。
池中血浆愈积愈厚,仿佛正以鲜血为养料催熟那枚异果——果皮逐渐转为深绯,光泽流转,竟透出近乎妖异的饱满。
熟透的香气弥散开来。
果实体内的能量愈发精纯浓郁,引得群兽彻底癫狂。
喉间滚出浑浊低吼,它们彼此撕咬冲撞,却始终仰首紧盯那枚果实——漫长厮杀所争之物近在眼前,岂容人类染指?
分身渐显溃散之象。
白信本尊纵身掠起,与残影合而为一。
剑芒暴涨,如银瀑倾泻,兽群成片倒下。
月璃与阿修罗亦同时出手,清剿四周扑袭的恶兽,为他护住一方空间。
本体之力远胜分身。
白信荡开最后一波扑击,沉声低喝,周身灵力奔涌至极致,硬生生抵住血池翻涌的威压,再度冲向池心!
“破!”
长剑铮鸣,剑芒凝作一道刺目疾电,狠狠绞向果树。
树干应声碎裂。
可那枚绯果竟在剑气中纹丝未损,反被激荡之力震向高空,静静悬浮。
此刻它光泽温润,香气馥郁,仿佛熟至恰到好处,完美得令人心悸。
兽群彻底疯了。
它们再不看白信,眼中只剩空中那点绯红。
利爪与獠牙撕向同类,鲜血如雨泼洒,却仍有更多野兽前仆后继跃起争夺——那果实似有灵性,始终悬停半空,引得兽潮如癫如狂。
白信落回地面,仰首望果,眉峰紧蹙。
“连剑气都斩不碎此物……”
他低语中带着惊意。
阿修罗凝神感知片刻:“峡谷中的能量场仍在流转,未曾消散。”
白信沉默须臾,目光扫过互相撕咬的兽群:“等它们厮杀殆尽,再看那果子究竟会变成什么。”
整片雨林的猛兽似乎皆汇聚于此。
咆哮与哀嚎交织回荡,血色浸透每一寸泥土。
兽瞳赤红如欲滴血,疯狂的气息在峡谷中盘旋升腾,久久不散。
白信的实力确实不弱,又有辉月护体,但他并不想卷入兽群的混战中心,更不愿为此浪费一次辉月之力。
这保命的技能一日只能动用一回,若是轻易用掉,他担心进入伊希切尔之后遭遇险境,反而失了依仗。
他们也不愿在外枯等一天再入内,那样只会平白耽误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