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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着眼前野兽疯狂厮杀的场面,梅兰竹菊只觉得浑身发冷,汗毛倒竖。
那颗果子究竟是什么?为何有这般魔力?身为人类,他们无法理解。
但对这些兽类而言,那必定是意义非凡之物。
白信向后撤了几步,只静观它们自相残杀。
只要不碍他的事,他便不会插手。
时间悄然流逝,将近一个时辰过去。
兽群的搏杀终于接近尾声,尸骸堆积成山。
最后一头胜出的猛兽昂首发出震天咆哮,从半空落地,正要蓄力跃起,一口咬向那悬空的果子——可就在它蹬地欲起的刹那,身上的血液竟被裂谷地面急速吸走,汇入下方那片猩红的血池之中。
它也死了。
落入裂谷的野兽无一幸存,全部丧命。
此刻还活着的,只有人类。
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血池与那颗悬浮的果子。
血池与果子仿佛忽略了人类的存在,方才种种异象似乎只对兽类起效,对人却毫无作用。
紧接着,血池**忽然形成一个漩涡,眼看就要将果子吞没进去。
“别让它吸走!”
话音未落,白信已疾冲而出,一剑斩向血池,将那漩涡搅散。
月璃等人会意,同时出手,十余道剑气破空斩向果子。
然而那果子异常奇特,剑气竟无法伤其分毫,它依旧悬在原处,只是漩涡已散,血池再难将其吞噬。
白信趁机心念一动:“系统,收取!”
果子瞬间消失,已被纳入系统空间。
吼——!
血池深处仿佛藏着什么存在,察觉果子突然消失、联系断绝,顿时暴怒。
一声骇人的怒吼从池底传出,血水掀起比先前更恐怖的巨浪,直扑白信,要将他当场灭杀。
白信岂会坐以待毙,身形急退,转眼已落回血池之外。
血池的攻击并未停止,血水狂卷,凝成一道粗壮的血色水柱,横向扫向白信一行人。
那颗果子对池中之物显然极为重要,它布局多时,却在最后关头被人夺走,怎能不怒?
必须杀光外面这些人,夺回果子!
白信等人连连闪避,裂谷两侧岩壁被血柱轰得碎石飞溅,刺鼻的血腥味在谷中弥漫,浓重得令人作呕。
他们刚躲过一击,又一声怒吼从血池深处传来。
随即,鲜血喷溅如雨。
一个巨大的头颅,缓缓从血池中探了出来。
血池深处,那东西的轮廓终于完全显现。
竟是一条鳄鱼。
一条庞大到令白信难以找到贴切词语形容的巨鳄。
它周身弥漫着暴戾的气息,远比此前遭遇的任何一头猛兽都要骇人。
**那庞然巨物自翻涌的血池中缓缓立起。
一双幽绿的眼瞳,如同两盏不灭的鬼火,死死锁定了白信一行人。
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与狂怒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它开始移动,沉重的身躯碾过地面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它本潜藏于这血池之下,借此地修炼,又以异果为饵,诱使整个雨林的野兽自相残杀,用它们的鲜血滋养此地的一切。
而白信他们的闯入,彻底搅乱了它的谋划。
野兽亦有怒火,何况这头俨然已通灵智的巨鳄。
它爬行数步,骤然停住,仰首发出一声震彻裂谷的咆哮。
音浪如实质般炸开,两侧崖壁上的岩石簌簌崩落,谷顶的林木疯狂摇曳,枝叶纷飞。
吼声未歇,它那庞大的身躯竟异常迅猛地弹跃而起,血盆大口张开,腥风扑面,直欲将眼前几人一口吞没。
“散开!”
白信等人刚从音波的冲击中稳住心神,那致命的撕咬已至眼前,只得纷纷腾身闪避。
鳄鱼一击落空,绿眸瞬间聚焦于白信,粗壮如巨柱的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。
白信身形再闪,险险避开。
轰隆!
鳄尾狠狠砸在崖壁之上,顿时山石炸裂,烟尘弥漫,整段谷壁都仿佛摇摇欲坠。
“不对……”
白信的目光掠过狂怒的巨鳄,投向那依旧氤氲着诡异能量的血池方向。
异果虽已不见,但那股庞大的能量并未消散,反而如同无形的牢笼,更严密地封锁着这片裂谷,阻绝着任何离去的可能。
他心念电转,沉声道:“这畜生,并非那异果真正的主人。”
一条鳄鱼,岂会懂得培育灵株、布设此局?
它的背后,定然另有其人。
这巨鳄,恐怕只是他人豢养于此的一头看门恶兽罢了。
越想,白信越觉得这推测接近**。
若要彻底破除这里的能量禁制,了结此事,仅仅击杀这头鳄鱼,或许还不够。
必须将那藏身暗处的布局者,也一并揪出来。
“主上,如何应对?”
阿修罗的声音在一旁响起。
白信眼中寒光一闪:“先斩了这头畜生。
它的主人,自会坐不住。”
“遵命!”
月璃等人齐声应和,手中兵刃流转着冷冽的光华。
战略既定,数道身影如电射出,刀光剑影交织成网,向那巨鳄笼罩而去。
这鳄鱼果然非同凡俗,鳞甲之坚固远超预料,接连承受了多次凌厉攻击,竟仍能凶悍反击,并且因疼痛而愈发狂躁。
所幸它似乎只凭肉身本能扑击冲撞,并未显露任何法术神通,这给了白信他们周旋的余地。
然而其皮糙肉厚至此,即便是经过强化的利刃,也难以轻易破开防御,局面一时陷入僵持。
吼——!
接连受创,剧痛彻底点燃了巨鳄的凶性。
它发出一声更为暴怒的咆哮,周身气息剧烈鼓荡,显然在酝酿某种全力一击。
就在它再次张开那宛若深渊的巨口,欲要施展杀招的刹那,白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破绽。
外皮坚不可摧,那口腔之内,难道也能如此?
白信心念一动,手中长剑已挥出。
一道凌厉的剑芒破空而去,直冲巨鳄张开的大口。
寒光闪过,剑锋没入鳄吻深处,鲜血顿时喷涌如泉。
那鳄鱼全然未料到这一击如此刁钻,整个下颌竟被齐根斩断,剧痛之下它疯狂翻滚,发出阵阵凄厉骇人的嘶吼。
“对准伤口,继续!”
白信喝道。
身旁众人霎时醒转,所有刀剑之气尽数朝着鳄首断裂之处倾泻。
轰然巨响中,数十道锋芒绞入其颅,将那硕大头颅搅得粉碎。
鳄鱼彻底僵死,再无半点声息。
确认这巨兽生机已绝,白信几人缓步靠近,将其身躯翻查片刻。
“这鳄鱼模样古怪。”
阿修罗用脚尖轻踢两下,又道,“我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鳄类,皮甲竟还坚韧异常。”
她顺手以刀锋划过鳄皮——这一回却毫无阻涩,利刃轻易切入皮肉之中。
阿修罗一怔:“方才分明难以破防,此刻怎会这般轻易?”
“想必是身死之后,护体之力随之消散。”
白信说着,目光扫向四周,“鳄主尚未现身,此地的能量也未曾逸散。
我们上去看看能否寻路离开。”
“遵命。”
众人齐声应道。
正要往裂谷上方行去,血池那端却骤生异变——池中血液急速汇聚,凝成一道人形轮廓。
“杀我灵宠,毁我血池……尔等何人?”
一道嘶哑的声音自血池中响起。
那血人迈步而出,随即血光暴绽,赤红锋芒充斥谷底,直扑众人而来。
白信横剑格挡,两股气劲轰然相撞,爆鸣声中狂浪四溢,将地面上散落的兽骨碾作齑粉。
血光稍退,一名中年男子自猩红雾气中显现。
他须发虬结,衣衫散乱,周身弥漫着浓重戾气,显然是个惯于杀戮的角色。
会饲养这等凶鳄、又以百兽鲜血蓄池之人,绝非善类。
“你们从何处来?”
大胡子盯住白信一行人,目光在他们迥异的容貌与衣着上停留。
白信淡淡道:“待你死后,自然知晓。”
“自寻死路!”
大胡子厉声咆哮,“杀我灵宠,夺我灵果……今日便用你们的血肉来偿!”
他怒吼未落,身后血池猛然沸腾,某种无形之物自其中迸发,将整个谷底覆上一层流动的血色。
光芒之中,竟浮出一道鳄形虚影,倏地没入大胡子体内。
大胡子双目骤寒,杀意更盛,那压抑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。
他身形一晃,整个人化作一道锐影疾射而出,所过之处空气如被利刃割裂,直取白信咽喉。
月璃与阿修罗身形一晃,已并肩挡在那虬髯大汉身前。
“主人,请让我来。”
阿修罗握紧长刀,周身战意翻涌,仿佛每一寸筋骨都在渴求交锋。
月璃亦微微颔首,清冷的嗓音里透着杀机:“合我二人之力,足以取他性命。”
见她们如此笃定,白信向后撤开两步,静观其变。
与此同时,梅、兰、竹、菊四女已随月璃而动。
“剑阵——起!”
齐声清叱中,五道剑光交织成网,与阿修罗那柄凛冽长刀一同袭向目标。
剑气纵横四溅,如寒星迸散。
阿修罗的刀势越来越快,化作一片连绵的银芒。
虬髯大汉纵然凶悍,在这般密不透风的合击下也渐露破绽,他瞪圆双眼,心头骇然:这些高手究竟从何而来?
只一瞬的迟疑,他便知不可力敌,转身欲逃。
“想走?”
阿修罗身影如鬼魅般掠至其前,一刀斩落,刀光炽烈得仿佛能吞噬天光。
月璃与四女剑锋亦从背后袭至,五道寒芒封死所有退路——
虬髯大汉在前后夹击之下终于溃败。
阿修罗的刀锋贯穿其胸,月璃的剑尖亦自后心透出。
他踉跄倒地,气息断绝。
几乎在同一刹那,不远处那方翻涌的血池骤然枯竭,只留下一片暗红龟裂的泥土。
四周弥漫的诡异能量随之消散,深谷之中终于恢复了几分寻常的寂静。
“似乎平静了。”
月璃凝神感应片刻,轻声说道。
白信抬头环顾整座裂谷,道:“先上去罢。
耽搁已久,必须尽快寻到伊希切尔,不能再拖。”
提及诅咒,众人不约而同看向手背上隐隐浮现的暗纹。
离开裂谷底部,他们依地图所指方向前行,这一次未再陷入鬼打墙般的循环,终于走出了那片迷障之地。
连番激战耗力甚巨,众人寻了一处稍稳之地歇息,调息恢复,待天明再启程。
次日正午,一行人穿过茂密雨林,抵达一道飞瀑之前。
“按图所示,便是此处了。”
白信仰首望去。
水流自高崖倾泻,轰鸣如雷,在潭底撞碎成茫茫白雾。
瀑布四周古木参天,藤蔓垂挂,潭水中隐约可见鱼群游弋——那尖齿利嘴的模样,分明是食人鲳。
水雾弥漫之间,虹光隐约,竟让这凶险之地显出几分缥缈仙气。
梅轻声叹道:“这景致……倒有几分出尘之美。”
虽与周遭雨林的混沌燥热格格不入,但潭中潜伏的嗜血鱼群,又无声撕破了这层宁静假象。
“巨子,”
月璃转向白信,“可要入内?”
她们皆已将地图铭记于心,确认无误。
上一处秘所藏于深海,这一次,又隐在这瀑幕之后么?
瀑布之后,果然别有洞天。
“进去。”
白信简短下令。
水流如帘,被护体罡气无声隔开,一行人踏入水幕后的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