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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诸位道长日后有何打算?”
白信转而问道。
道门既散,姚文星必不肯罢休。
赶尽杀绝、夺人气运,本是那人惯用的手段。
昔日道门鼎盛时尚且难以抗衡,如今式微,更如俎上鱼肉。
“去咸阳。”
玄机子忽然开口。
姚文星纵再猖狂,也绝不敢在咸阳都城妄动杀机——大秦武者如云,更有白信这般人物坐镇。
玄诚子眸光一亮,抬眼望向白信:“不知武安君意下如何?”
“自然欢迎。”
白信含笑应道。
白信并未推拒,反而提议道:“若诸位有意,我亦可安排诸位面见陛下。
陛下对道家学说,向来颇为推崇。”
玄诚子却摆了摆手:“陛下日理万机,我等山野之人,岂敢随意叨扰?便是到了咸阳,亦不敢劳动武安君。
寻一处僻静所在容身便是。”
一旁的盖聂闻言,开口邀请:“若不嫌弃,可往我居处暂住。
那里清静少人,适宜静修,且有几个稚子相伴,颇有趣味。”
“听来甚好。”
扶摇子面露欣然之色。
道家众人去往何处,白信并无意干涉。
先前出手对付项羽,不过是恰逢仇敌,顺手解围罢了,并非刻意施恩。
然而他们既入咸阳,将来若与姚文星有所冲突,这些道家高手或可成为助力。
至于是否刻意结交,且容后再议。
玄诚子等人灵力耗损甚巨,调息良久方才恢复,一行人随即下山。
他们愿随白信入关,白信也未拒绝,途中正好可向他们请教天地规则的奥妙,略增见闻。
而玄诚子等人亦盼着白信的庇护,唯恐项羽去而复返。
***
抵达咸阳城外,盖聂并未入城,径直返回石安乡。
玄诚子等道家子弟亦未进城,随盖聂一同前往。
他们漂泊无依,又恐遭人追击,只得暂且留下。
白信回到府中,只觉四下空寂。
没有她们在身旁,终究难以习惯。
月璃等人虽好,却终究替代不了周钰她们的位置。
他稍作梳洗,用了些饭食,便回到内室榻上静卧沉思。
明日再入宫觐见嬴政罢,眼下并无他事。
心念微动间,他唤出了属性面板。
只见面板之上,功勋点数又增了许多。
“全部用于强化肉身,提升系统等级。”
白信心中默念。
“加点成功。
恭喜宿主,系统等级提升,奴役功能扩展,新功能开启。”
“新增奴役功能:炉鼎。”
“凡被宿主奴役者,皆可成为炉鼎。
其修为精进之时,将有一部分反馈于宿主,等同于宿主自身修为增长。
此功能无损炉鼎修为,可视作共同修行、彼此增益。”
系统的声音在识海中清晰回荡。
“炉鼎?”
白信蓦然坐起身。
他未料到奴役功能竟能衍生出如此变化。
这“炉鼎”
之名虽易引人遐思,但据系统所言,却绝非采补之术,亦不分男女,只是将奴役对象的修为与宿主共享部分罢了。
白信心下了然。
自此之后,他或可不必苦修,只需奴役之人不断修行、进益,其增长便有如自身增长。
奴役之人愈多,修为攀升便愈速愈畅。
白信审视着这项新能力,心底泛起一丝玩味。
奴役他人,竟能从中汲取修为,这倒是个意外之喜。
自然,前提是那些被束缚者并非庸才,需得是能不断突破自身界限之人,若终生困于某一境,于他而言便与废人无异。
如此看来,这新添的能耐着实不坏,甚合他意。
“从前,终究是太过心软,收拢的人手还是少了些。”
他暗自思忖。
恰在此时,那熟悉的冰冷之音再度于意识深处响起:“侦测到宿主过往所奴役目标中,存在修为晋升记录。
是否补发此前未领取之修为反馈?”
白信微微一怔。
这竟也能追溯补偿?
此等系统,未免也太过“贴心” 。
一丝难以言喻的念头掠过,他甚至生出几分“不舍”
——待将来修为通天,定要将这系统剖解开来,细细探究一番。
心念电转,他于默然中回应:“全部领取。”
刹那之间,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力量自虚无中灌注而下,蛮横地涌入他的躯壳。
内息自下丹田勃发,如怒龙升腾,经中丹田,直贯上丹田,最终尽数汇于紫府灵台,化为精纯灵气,奔流冲刷四肢百骸。
他能清晰感知,自身气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,转眼便触及一道无形壁垒。
灵觉内视,那壁垒宛如一层极薄却坚韧的隔膜,横亘于前,正是辟脉境圆满与筑基境之间那传说中的天堑。
“竟要就此突破?”
他心中震动。
再往前一步,便是筑基之境!再无犹豫,意念如剑,轰然斩出:“破!”
“轰——!”
体内积蓄的灵力洪流,应念而发,以决绝之势撞向那层屏障。
薄膜应声而碎,瓶颈洞开,一个崭新而广阔的天地在他感知中豁然展开。
周身感官焕然一新,五感六识、筋骨体魄,皆发生脱胎换骨般的跃迁。
筑基,功成!
“这便是……筑基之力。”
白信闭目凝神,细细体味着经脉中奔腾如江河的磅礴灵力,其流转之速、精纯之度,远非辟脉圆满时可堪比拟。
自今日起,他也正式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领域——与鬼谷子比肩的境界。
世间最后一位筑基者的传说,就此终结。
“道家之人不是断言,此世已无人能再筑基么?”
他心生疑惑,“所谓天地规则禁锢,难道于我无效?”
身为穿越此界的异数,他的存在本身已悖逆常理,超脱于此方天地的管辖之外,似乎也说得通。
罢了,其中深奥,一时难解。
道家亦曾预言,天地规则或将生变,或许就在他突破的刹那,规则悄然更改了。
或许,正是如此。
同一时刻。
月璃等人,李稷与元鸿,乃至护卫于嬴政身侧的那五十名武者亲卫,皆心有所感。
一种微妙而坚实的联系,自冥冥中浮现,将他们与某个遥远的存在悄然系紧。
那感觉陌生而奇异,一时无人能道明其究竟。
咸阳城中,宫阙巍峨。
最高处,乃是皇城内用以观星占象的观星殿。
薛岳一袭青衫,**于大殿飞檐之上,目光如电,投向武安君府邸的方向。
他低声自语,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:“筑基之气……武安君竟真的踏出了这一步?不可思议,当真不可思议。
不过,武安君此人,本就由内而外透着不可思议。”
他摇了摇头,啧啧称奇,仿佛目睹了亘古未有的奇景。
石安乡,山居清寂。
“筑基?!”
玄机子蓦然抬头,视线仿佛穿透重重山水,直抵咸阳。
他指诀微动,快速推演,脸上顷刻布满震惊之色:“方才……是武安君筑基了!”
“武安君筑基了?”
屋内,玉玄子闻声疾步而出,声音里满是骇然。
玄诚子等人随后步出静室,五人各自掐指推演,片刻后皆面露惊异,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就在前些日子,他们尚且对白信断言,此方天地的法则绝不容许筑基之境,可转眼之间,白信竟已破关成功,仿佛那横亘万古的规则于他不过一层薄雾。
玄诚子喉头滚动,半晌才挤出断续的音节:“这……这如何可能?”
玄机子仰首望向苍茫天际,低语如风:“天地法则,或许已悄然生变。
武安君既能筑基,我等困于辟脉圆满数十载,积蓄早已深厚如渊,若机缘当真降临,筑基不过反掌之间。”
“师妹所言极是。”
扶摇子抚掌应和,“事不宜迟,我等当即刻闭关。”
重振道统、抗衡姚文星之业,皆需修为铺路。
筑基已成燃眉之急,一刻也耽搁不得。
——
晨光破晓时,白信缓缓收功。
境界已然稳固,他换上一身朝服,径直入宫觐见。
朝堂之上,众臣见他现身,皆露讶色。
待议政毕,白信独留殿中,将胡亥之事细细禀明。
其实黑冰台早将消息密奏嬴政,该知的,天子早已了然于心。
然白信再度提及,嬴政面色仍骤然转寒,眸中冷光如刃:“那个逆子!”
他沉默片刻,忽扬声道:“摆驾,赴陵园。”
大秦皇室自有宗族陵地,历代血脉多葬于此。
唯嬴政、扶苏这般尊位者,方另辟陵寝,如始皇骊山陵。
胡亥这般罪身,能入皇家陵园,已是君王额外的仁慈。
车驾疾行,不久便至陵园深处。
几名守陵卫引至一处坟茔前,土丘微隆,表面并无异样。
“掘开。”
嬴政语声冰冽。
护卫稍作迟疑,仍动手掘土。
不多时,一具棺椁显露于光下。
嬴政挥手:“开棺。”
——
**棺盖被护卫奋力掀落,砰然坠地。
棺内却空空荡荡,莫说遗骸,连一片碎骨也无。
“陛下饶命——!”
看守陵园的几人扑跪在地,浑身颤如秋叶,冷汗浸透衣背。
胡亥尸骨无踪,此罪足以灭族。
嬴政双拳紧攥,指节青白,怒喝如雷:“将当年安葬胡亥时所有守陵人,悉数押来!”
那逆子,竟敢诈死欺君?
背叛犹如毒刺,何况来自血脉之子。
他胸中怒火翻涌,声音却冷彻骨髓:“还有当年奉毒酒之人,一并带来。
朕在此候着。”
随侍众人皆感寒意侵骨,似极北之风席卷陵园,无人敢喘一口大气,匆匆领命而去。
沉寂中,嬴政转向白信,嗓音沉缓:“武安君,此事……是朕亏欠于你。”
为大秦荡平六国、拓土开疆之臣,竟因皇室之失而心寒。
此言出口时,君王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愧色。
白信低声道:“陛下并未降罪,只是十八公子早已被人暗中盯上。”
他略作停顿,将苍龙七宿与气运流转之事简略道来。
“苍龙七宿?”
嬴政眉峰微动,眸中掠过一丝久违的讶异,声音却平静如深潭:“这四个字,朕已多年未曾听人提起了。”
白信不禁追问:“莫非从前就有人向陛下提及过此事?”
“此乃七**室之间秘传的旧闻,朕原以为只是飘渺传闻,不想竟真有踪迹可循。”
“七**室……皆知晓此事?”
白信再度愕然。
然而知晓归知晓,无人能窥其真义。
若六国早解其中玄机,又何至于尽数倾覆于大秦铁骑之下。
嬴政微微颔首,缓步走入陵园边的石亭坐下,又道:“苍龙七宿关乎星象运转,大秦典藏中本有记载,扫灭六国后,从各国收缴的典籍亦见相关论述。
武安君若有兴趣,朕可命人抄录一份送至府上。”
如今朝堂上下,能以武道通玄者,唯白信一人。
此等幽微难测之事,交予他处置,在嬴政看来再合适不过。
“臣谢过陛下。”
白信躬身行礼。
嬴政指尖轻叩石案,沉吟道:“阴阳家那几人,欲将诸子百家尽数铲除……若任其肆意妄为,将来岂非只剩朕的秦门可与之抗衡?”
秦门所倚仗的,从来不止是顶尖武者,更有一支训练精良的武道军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