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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7章

作者:夜之思 当前章节:4867 字 更新时间:2026-7-20 17:4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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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信肃然道:“陛下所言正是。

可惜臣至今未能寻得其巢穴所在,否则定遣武者精锐荡平彼辈。”

念及胡亥身陷那股势力之中,更有燕丹、项羽乃至张良等人影影绰绰牵连其间,他心底泛起隐忧。

这些人,终究是大秦暗处的隐患。

“朕的江山,岂容宵小撼动?若敢作乱,必以雷霆镇之!”

千古一帝的威势骤然展开,如无形潮汐席卷陵园。

侍卫们皆不由自主躬身垂首,唯有白信仍挺立如松。

帝皇之息,重若山岳。

白信朗声应道:“臣必为陛下肃清寰宇,镇守四方。

敢有作乱者,皆诛之!”

“善。”

嬴政望向他的目光里,带着深沉的托付。

这般臣子,方配得上他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
不多时,一干人等被押至阶前,匍匐跪地。

白信逐一审问,却未得半分线索。

岁月早已磨去旧日痕迹,即便当年曾有过蛛丝马迹,如今也消散在时光长河中。

胡亥离奇消失又复现之谜,便这样被光阴悄然掩埋。

“拖下去,斩。”

嬴政的声音里淬着寒冰。

哀嚎求饶之声骤起,又迅速远去。

这便是秦始皇——乾坤在握,杀伐决断从无迟疑。

该流血时,他绝不会手软。

白信垂首道:“陛下,此事臣定当彻查。

若再遇十八公子,必将其带回,听凭陛下发落。”

嬴政胸中怒意未平,语气森然:“杀了也罢,回宫。”

那逆子行径,着实令人心寒。

他拂袖转身,不再多言。

白信默默随行至城门,未再入宫禁,径直返回府邸。

静室之中,他盘膝而坐,细细体悟筑基之后体内流转的新生气机。

经脉间灵力如溪流潺潺,却又在深处蕴藏着未曾唤醒的力量。

“如今无战事,更无强敌可斩,该以何法破境,开启更深层的秘藏?”

他心中暗忖。

或许唯有再度西征,让那些异域之人以血与火作祭,方能为他的道途铺石。

念及征伐,他又想起横贯疆土的铁轨——不知那些蜿蜒如巨蛇的钢骨,如今延伸至何处了?

正思绪纷杂时,子衿轻叩门扉,禀报道:“将军,陛下遣人送来许多简册。”

白信推门而出,只见院中停着数辆马车,车上堆满书卷。

有竹简捆扎成堆,亦有纸册叠放整齐。

他微微颔首:“搬进来罢。”

陛下并未忘却承诺,苍龙七宿的典籍终究是送来了。

他先取秦国所录。

竹简之上,多以星象祥瑞之言述之,谓七星垂佑,可护大秦万世永昌。

此类颂圣之辞,并无实益。

他放下秦简,转而展开楚国的卷册。

楚人所载,则偏向玄奥:星光沐世,受照者可得长生。

其间偶提及星图之形,却仅寥寥数语,未言明如何觅得。

白信目光沉静,又翻至赵国之录。

韩、赵、魏三国之文近乎雷同——毕竟同出晋室。

但其中竟提及“血引”

之法,字迹古拙,似藏凶戾。

再看燕、齐之册,皆载有“星辰之钥” ,谓此物可启苍龙之秘,引星辉落尘世。

然钥为何形、何在,依旧成谜。

“还有记载……”

白信指尖掠过齐简末尾,忽见一行细若蚊足的刻文。

凝神辨读,其上竟言:除钥与血引外,尚有“星辰之玉” 。

“这莫非便是月璃所言第三物?”

他心念微动,唤来月璃相询。

月璃细阅片刻,摇头道:“我亦不明。

墨家遗卷中,只道除前两物外另有第三,却未著其名,更未释其形。”

如此看来,此物之秘,仍笼罩于迷雾之中。

世间或唯有姚文星与那狐妖,方知全貌。

他们又从何处窥得这天机?可知晓这第三物究竟为何?

白信阖目,万千思绪如潮涌。

星辰之力若能为人所驭,便可铸就无数高手。

而今这力量握于姚文星掌中,如悬顶之剑,令他隐隐感到压迫。

即便已筑基,若仍不敌那借星辰威势之人,又当如何?

暂且将星宿之事搁置,他召来李稷,问起铁轨铺设的进展。

咸阳城外,铁路的起点处已立起一座车站。

白信曾去看过,如今一年多过去,那条铁轨正像一条沉默的巨蛇,缓缓向西爬行。

修炼者虽日益增多,但如白信这般筑基有成者,仍不能随心御空,仅能短暂悬停。

至于何时方能乘风遨游,他自己也不清楚。

正因如此,火车这种行路方式便显得格外重要——尤其将来战事一起,运兵调粮,它必有大用。

即便大九州全然展开,世间也不可能人人皆是通天大能。

总会有凡俗国度,或是修为浅薄的修士,需要倚靠这样的铁马长途跋涉。

“眼下修筑得不快。”

李稷站在一旁禀报,“捉来的奴役是够的,但锻铁之术进步有限,采掘矿石也快不起来。

铁轨铺得慢,如今刚进萧关道,还未出关。”

萧关未过,往后西域广袤,戈壁荒漠横亘,工程只会更加艰难。

不过如何克服这些,墨家那些人自有办法。

如今的墨家,几乎成了大秦的巧匠之宗。

他们的机关城,便如同将作府与天工院合而为一,里头的主意层出不穷。

“估摸下月底,铁路可穿萧关。”

李稷继续道,“但须拆去一段关墙,不知陛下与徐老将军准否。

若不准,便只能凿山而过。

只是山势一破,外防难免松动。

西域、羌胡虽已归顺,匈奴亦灭,却难保没有宵小之辈趁机作乱。”

白信轻轻颔首。

这些顾虑他明白,却也提不出什么见解。

铁路如何穿过险隘,嬴政自会召墨家与朝臣共议。

在车站略看一番,他便返身回城。

接下来仍是等待。

等大九州展开,等钰儿她们归来。

次日府中却来了位意外的客人。

“玄机子道长?”

白信微讶。

道家的人竟会主动登门。

他侧身一让,“请进。”

女冠也不多礼,径自步入庭中。

“道长此来,是为何事?”

白信望向她。

那张面容姣好如月,却凝着霜雪。

修道之人早脱皮相束缚,看不出年岁,只觉一股清冷扑面而来,宛如寒潭深雾。

她站在那里,道袍拂尘,素净而凛冽,别有一种渊停岳峙的威仪。

“贫道想请教武安君一事,”

玄机子眸光澄澈,声音却淡如秋水,“你是如何……改动天地规则的?”

夜色褪去后,她察觉到天地间那无形的法则似乎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瞬。

于是她以为,筑基的契机终于降临。

道门几位同修抓紧这微妙的感应日夜吐纳,试图冲破那层桎梏,可一切皆是徒劳——境界纹丝不动,那层隔膜依旧坚韧,瓶颈如山岳般横亘在前。

再观天地法则,却已恢复如常,静默如初。

他们心中浮现同一个念头:是白信改写了规则。

“改变规则?”

白信面露茫然。

“武安君筑基成功时,我们皆有所感应。”

“我这般……当真能动摇规则?”

“自然。

依天地常理,我等本无筑基之缘,武安君却成了。

莫非规则独独对你网开一面?”

玄机子的目光静静落在白信脸上。

被这样一位清冷的女子直视,白信略觉窘迫,只摇头道:“我也不明所以。

那夜忽觉水到渠成,筑基来得毫无征兆,连我自己亦措手不及。”

关于系统之事,他们尚不可知。

既然筑基已无法遮掩,便只能含糊其辞——任他们如何揣测,自己只需答一句不知。

玄机子却追问:“你真的一无所知?”

白信摊开双手:“不知。

诸位推演之术高明,大可在我身上再试,我并无忌讳。”

玄机子眼眸微敛,右手轻扬,一道八卦虚影自掌心浮起。

她竟真就地推演起来。

白信只见八卦流转,阴阳双鱼环绕游走,道门术法玄妙难测,倒别有一番气象。

她将拂尘收于臂弯,左手并指朝八卦中心一点。

卦象轮转,双鱼悬停片刻,忽而升腾,汇入八卦之中。

光影交错间,玄机子骤然脸色煞白,八卦与双鱼应声碎裂,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身形摇摇欲坠。

“道长!”

白信上前扶住。

玄机子面如薄纸,气息微弱地伏在案边,仿佛风中残烛。

她艰难开口:“你……究竟是何人?为何你的命格……竟与天地法则相连?”

方才那一瞬,她窥见的并非一人之运,而是煌煌天道。

此等至高之物,岂容凡人窥探?

反噬之下还能留得一息,已是她根基深厚。

“我与天地法则有关?”

白信怔住了。

莫非系统便是法则化身?可这念头转瞬又被按下——系统分明带着后世之痕,先前所得的《长生诀》亦出自后世话本,与天地法则何干?

他正要解释,却见玄机子气息愈弱,仿佛下一刻便要灯枯油尽,忙渡去一道灵力,转头急道:“月璃,速去石安乡告知诸位道长——玄机子道长出事了。”

月璃的身影匆匆消失在门外。

白信望着身前这位面容清丽却气息冰冷的道门女子,只得轻叹一声,伸手将她横抱而起,安置在客室的卧榻上。

“松……手……”

玄机子尚未完全失去神智,唇间断续溢出低微的抗拒。

白信无暇多想,将她放下后,又渡去些许灵力。

若是她真在此处殒命,只怕道家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,届时他纵有千张嘴也难辨清白。

“你且静心歇息罢。”

他低声说罢,便坐在榻边静候。

玄机子的气息越发微弱,终是支撑不住,彻底昏沉过去。

白信束手无策,幸而玄诚子一行人来得迅疾。

约莫一个时辰后,几人匆匆踏入白家宅院。

一见昏迷不醒的玄机子,玄诚子当即色变,脱口道:“此乃天道反噬!”

***

玄诚子与同门迅速出手,稳住了玄机子周身溃散的气机,性命虽已无碍,但那深入骨髓的虚弱却非一时能够消退。

“敢问武安君,师妹何以遭此天道反噬?”

净尘子率先向白信发问。

道家之人向来谨避天地法则,如今却在白信府**事,自然需得一个交代。

白信苦笑:“玄机子道长欲推演与我相关之事,不料骤然呕血,只道我与天地规则相系,随后便成了这般模样。”

玄诚子几人闻言皆是一怔。

净尘子难掩惊愕:“武安君怎会与天地规则相干?”

话刚出口,他便自知失言——白信早已筑基,这岂非正是关联?而且是非同小可的关联。

玄诚子默然掐指推演片刻,神色倏然凝重,抬眼问道:“武安君当真一无所知?”

白信只耸了耸肩。

即便知晓亦不会坦言,何况他是真不明白。

或许,是那隐于己身的“系统”

将他与这方天地的法则缚在了一处。

“奇哉……”

扶摇子喃喃道,“武安君命格殊异,非我等所能窥探。

君身是否曾有异变?筑基又是如何成就?”

白信只是摇头,示以不知。

“至于筑基,”

他简略答道,“不过机缘偶得罢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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