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山野间磨砺生存之技、合击之道,专寻狼群等猛兽搏杀。
所幸无人殒命,仅数人负伤。
今日便是铁鹰锐士最终核校之期。
白信集结全军,并请王翦等将佐旁观。
“两月以来进境几何,尔等自知。”
他立于阵前,声沉如铁:“今日将汰去三千人。
现在核校开始——全体负装!”
各式兵械、辎重已置脚边。
此番重量非四十斤,亦非八十斤,而是逾百斤之负。
最终核校内容虽与初拔时相类,然背负百斤疾行百里,实非易事。
军令既下,众人即刻整顿装备。
“出发。”
白信令出,八千人马依两月前旧例向西开拔,离营而去。
“白将军,这两月……转眼便过了。”
王翦望着一路西行、整肃如一的考核队列,缓声道:“操训之效昭然。
即便此番遭汰的三千人,置于常卒之中亦属精锐。”
蒙武在旁颔首:“上将军所言极是。
末将还听闻,白将军另有一套更为精绝的军阵杀伐之术?”
消息很快传到了蓝田军营,白信对此并不意外,只是平静地点头道:“这法子是我先前琢磨出来的。
待今日事毕,我便让手下的人去蓝田营再教一遍。
若两位将军觉得合用,大可推行全军,我绝无藏私之意。”
“如此甚好!”
王翦朗声大笑。
几人又叙谈片刻,白信便拱手告辞,率先策马向终点赶去。
负重百斤不间断行军,比起先前四十斤的负荷,难度何止倍增。
白信一路策马随行,目光扫过队伍——队形依旧严整,行进速度竟未减缓分毫。
“练得不错。”
他心中暗许,随即轻夹马腹,加速向终点驰去。
终点处,王贲早已在此协理。
白信抵达后,二人并肩等候许久,终于望见第一批士卒的身影。
由于铁鹰锐士的老兵已被打散编入各队,如今新老同伍,老兵的优势已不复明显。
“动手!”
白信一声令下。
只见终点处千余名士兵应声持械上前,向抵达者发起攻袭。
那批士卒虽疲态已显,却仍迅速格挡反击,犹有余力再战。
白信见状,扬声道:“过!”
第一批刚获通过,第二批人已接踵而至。
“白将军,此番负重百斤的行军速度,竟比先前四十斤时更快。”
王贲计算着时辰,对这两个月来的操练成效深感惊异。
白信只道:“皆是他们自己拼出来的。”
王贲叹道:“这般练法,王某亦深感佩服。
两月来你们竟能咬牙挺住,实在不易。”
如此强度的操演,若放在寻常营伍,怕是撑不过几日。
铁鹰锐士之所以为锐士,单是这份韧劲,便已远非普通士卒可比。
终点处人影渐密,批次间隔愈来愈短。
不多时,五千人已被白信择选而出。
剩余三千人虽知淘汰已成定局,却无一人弃馁,仍以最快速度冲向终点,个个斗志昂扬,竭尽全力。
“好骨气!”
王贲不禁再度感叹。
即便出局,亦不见颓丧之气。
他又转向白信:“大秦军中练兵之能,无人可出白将军之右。”
“王将军过奖。”
白信谦辞一句,随即召集落选的三千人,令他们休整半个时辰。
他立于众人之间,沉声道:“诸位须暂离铁鹰锐士,实属憾事。
但经此两月锤炼,纵回原营,战场立功亦非难事。
若他日铁鹰锐士需补员,我必请调诸位归来。”
苦训多时终须一别,三千士卒难免怅然。
然实力稍逊,亦无话可说。
众人默然领命,眼中却未熄那份锐意。
白信的目光扫过眼前整齐肃立的五千兵卒,再次开口:“你们能留在这里,不代表从此高枕无忧。
若日后有半分懈怠,我照样会把人逐出队伍——都听明白没有?”
“明白!”
五千人的应答声如同闷雷滚过原野。
“很好。”
白信微微颔首。
这些由他亲手锤炼出来的精锐,不久之后便要在征伐韩国的战场上初试锋芒,想到这里,他胸中不禁涌起一阵灼热的期待。
夜色已深。
众人在终点处歇息了一晚,翌日清晨便整队返回蓝田大营。
白信刚踏入军营,便接到王翦传来的消息——大王召见。
他不敢耽搁,立即策马赶往咸阳宫。
章台宫的大殿之中,文武群臣齐聚。
不仅白信等将领位列其间,文官亦尽数到场。
征韩之战,似乎即将拉开序幕。
“白卿以为,伐韩需调动多少兵力?”
嬴政首先发问。
白信在心中推演此战的进程——他记得南阳郡假守宁腾曾率大批韩军归降,随后秦军便长驱直入,直抵韩国都城新郑。
“十万足矣。”
他答道。
嬴政转而看向王翦与蒙武:“上将军与蒙卿之意如何?”
王翦沉吟道:“韩国虽弱,境内守军却不下三十万。
臣以为,当发兵十五万。”
蒙武亦附和:“臣附议上将军所言。”
嬴政沉思片刻,决断道:“那就从蓝田大营调五万,函谷关大营调十万。
以王贲为主将,白信为副,三日后发兵灭韩。”
这番布置终究还是采纳了王翦与蒙武较为稳妥的建议。
韩国实力最弱,以王贲与白信统军,理应足够。
“臣领命!”
白信与王贲齐声应道。
随后嬴政令众人退下备战。
出征在即,此番一去不知何时能归,白信先返家中陪伴了兰儿几日。
三日后的清晨,白信至军营点齐五千铁鹰锐士,随即前往蓝田大营与王贲会合。
“王将军,铁鹰锐士已集结完毕!”
白信登上检阅台禀报。
王贲朗声下令:“蓝田大营五万将士听令——全军开拔,征伐韩国!”
**数日后,大军抵达函谷关大营。
此处守将正是曾与白信演武较技的羌瘣。
当年羌瘣回咸阳述职,听闻白信之事,一时兴起与之比试,事后遭嬴政斥责,配合完成简拔事宜后,便重返函谷关驻守。
“王将军、白将军,十万大军已在前面候命。”
羌瘣早已接到大王出兵伐韩的诏令。
函谷关原本驻军十五万,其中十万此刻正列阵于校场之上,整装待发。
王贲将调兵的虎符收进怀中,沉声道:“全军休整半个时辰,随后开赴韩境。
函谷关的防务,便托付给羌瘣将军了,务必确保粮道无阻。”
羌瘣抱拳应道:“分内之事,王将军请入帐歇息。”
王贲微微颔首,传令全军就地休整,自己则转身走向军帐。
羌瘣的目光掠过那五千**休整的铁鹰锐士。
即便是在歇息之时,他们依旧脊背挺直、行列齐整,沉默中自有一股凛冽的气势。
“不愧为锐士之号。”
羌瘣低声赞叹,随即转向一旁的白信,语气诚恳:“两月前那桩旧事,是我莽撞了,还望白将军莫要介怀。”
这些时**反复思量,自知理亏。
再看白信如今气象,往后前程必然远胜于己,这一声道歉,于情于理都该出口。
“将军所指何事?”
白信淡然一笑,“末将早已不记得了。”
羌瘣闻言心胸一畅,放声笑道:“白将军果然豁达!”
往日芥蒂就此消融,二人相视间竟生出几分故交般的默契。
半个时辰转瞬即逝。
十五万大军并五千铁鹰锐士再度开拔,旌旗向东,绵延如龙。
两日后,秦韩边境已遥遥在望。
这些年来秦国虽以伐赵为主,对韩国的侵蚀却从未停歇。
韩王安为守国土,在边境陈兵十万,背靠南阳郡扎下连营——此处乃是通往新郑的最后屏障,几乎倾尽南阳全部兵力,亦占去韩国三分军力。
王贲未令大军贸然现身,先引军隐入山谷,同时派出多路斥候紧盯韩营动静。
待一切布置妥当,他亲率两百亲卫,与白信登上一处高坡。
下方韩军营垒尽收眼底。
函谷关以东直至南阳,皆在秦岭余脉之间,藏匿十数万兵马并非难事。
“白将军以为此战当如何破局?”
王贲指向坡下连绵营火。
“夜袭。”
白信目光沉静,“今夜末将率部从正面突入,吸引韩军主力。
将军可领大军自左右两翼夹击。
我军行踪未露,趁夜掩杀,必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他抬手虚划,点明两侧进攻路径。
王贲沉吟片刻:“将军仅凭五千锐士正面强攻,可有把握?”
“足矣。”
白信的语调沉稳而笃定:“铁鹰锐士的锋芒,当以此地为始。
今夜便是试刃之时,纵有波折,我等亦能全身而退。”
“便依白将军之策,子夜袭营。”
王贲颔首定夺。
夜色如墨,十万秦军依着山势暗影,分作两股潜行至韩营东西两侧,寂然无声。
白信早与王贲约定:营中火起,即为全军攻杀之号。
此刻,五千铁鹰锐士已如夜枭般静伏于韩营之外。
“将军,如何进击?”
王离望向远处辕门,只见守卒散漫,全无戒备之态——或许是秦国久未犯韩,让这些兵士早已松懈了筋骨。
“**准备。”
白信低喝,自身先取出一张特制的九石强弓。
弓身沉黑,乃过去两月专为他所铸。
他引弦搭箭,目光如冰,瞬息间已锁住辕门前一名韩卒。
“杀!”
箭矢破空,那士卒应声而倒。
白信动作未停,第二箭已离弦,又一人毙命。
辕门处数十守卒眼见同伴骤然倒地,惊惶欲呼,可呼声未出,一片密集箭雨已凌空罩下。
数十人顷刻殒命。
“敌袭——!”
营内韩军闻声涌至辕门,只见同袍尸横于地,夜色中西面人影憧憧,顿时魂飞魄散——是秦军!
虎狼之师,终是亮出了爪牙。
慌乱中,韩卒勉强执起兵刃,却不知该向何处抵挡。
有胆壮者举盾前顶,嘶声高喊:“秦军杀来了!”
警报如野火般蔓延全营。
休憩中的韩军仓促起身持械,然而已迟了。
白信以箭雨撕开缺口,随即长剑出鞘,寒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。
“随我破营!”
他低吼一声,周身杀意骤然沸腾,仿佛凛冬骤临。
十步之内的锐士皆觉血气奔涌,战意灼燃。
白信率先突入,剑光流转间,数名迎上的韩卒已颓然倒地。
两个月的严训在此刻显出其效——由古剑法化出的搏杀之术简洁而暴烈,近身的韩军竟被压制得难以招架。
“章邯,左翼举火。”
“蒙恬,右翼。”
“余者随我搅乱敌阵!”
白信号令斩截,人已如刃锋般切入韩营深处。
韩军兵卒从四面聚拢,主将仓促披甲出帐,嘶声喝令部众直扑白信所在。
“斩!斩!斩!”
白信双目赤红,率铁鹰锐士如利刃剖竹,在敌阵中反复撕扯。
辕门处已集结两万余韩卒,却因仓促应战、阵脚大乱,闻听秦军来袭更是士气溃散,竟被这五千人冲得七零八落。
章邯窥见空隙,领麾下千骑突穿一重阻拦,瞥见帐畔尚立数支火把,剑光一闪将其扫落。
帐篷瞬即燃起,火舌窜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