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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家众人早已臻至辟脉圆满之境,昨日一同筑基成功,冲破了困扰多年的关隘,个个心境豁然开朗,如沐春风。
盖聂推门而出,含笑道:“有劳四位道长,为我**周全。”
“盖聂先生言重了。”
净尘子说罢,仰首望向苍穹,低语道:“天地法则正在更易,筑基的瓶颈已然消散。”
扶摇子目光掠过石安乡内寻常的百姓,又落在学府外嬉戏玩耍的孩童身上,轻轻摇头:“不止瓶颈开放,连这些凡俗之躯也受天地灵力滋养。
五岁幼童便能举起一石重物,诵读诗书更是过目成诵。”
盖聂面露讶色:“竟有这般玄妙?”
玉玄子缓声道:“依贫道看,这不过是开端。
天地法则既变,万物皆有可能新生,往后只怕还有更多惊奇。”
天地法则——盖聂初次如此真切地感知它的存在。
从前师尊从未提及这些。
自他学成剑术离山云游,数年间漂泊在外,与鬼谷先生相见寥寥,不知晓也是自然。
玄诚子接着问道:“鬼谷道友想必已结金丹了吧?”
法则既改,道途便可继续向上延伸。
金丹之境,不再只是飘渺的传说。
“过两日我便打算回山拜见师尊。
石安乡的安宁,就托付给四位道长了。”
盖聂亦想亲眼见识金丹高人的风采,也是时候回去了。
“必不负所托!”
四人齐声应下。
——
天地法则流转,世间万象随之迭生。
林木骤然拔高,山峦无声隆起,走兽飞禽的躯壳亦日益硕大,犹如白信昔日在南疆密林中所见。
所幸这些生灵纵然形貌改易,性情却依旧温驯,不轻易袭扰凡人——从前如何,如今仍是怎样。
白信通过黑冰台的密报知晓近来天地异状,心下稍安。
他曾阅奇谈杂录,其中记载灵气复苏后万物狂戾、血染山川的景象,幸而大秦并未如此。
尽管如此,他仍未松懈,诏令各地驻军严密巡视异变之兽,一旦发觉丝毫凶性萌动,即刻格杀。
对待禽兽,不必存仁慈之念。
“陛下!”
白信刚处置罢诸般事务,便见闭关静修的嬴政踏出了殿门。
此时皇帝已至辟脉圆满,距筑基仅半步之遥。
他却未贪求突破,只微微颔首:“朕在此潜修数日,政务堆积难免。
该回咸阳了,此处便劳武安君费心。”
他并未沉溺于修炼之道——纵然知晓境界愈高,寿数愈长,亦不肯纵情其中。
终究是不愿让大秦江山,这凝聚六世心血挣来的天下,陷入半分动荡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白信望向嬴政,眼底深藏钦佩。
若是寻常**,面对这唾手可得的悠长寿元,只怕早已抛却江山,日夜枯守于陨石之侧,沉湎于吐纳修炼之中,难以自拔。
好一位千古一帝!
嬴政朗声一笑:“朕不过是不愿大秦生乱。
辟脉之境的寿数,于朕已然足够,眼下并无奢求。
至于往后……且待往后再说罢。”
此时的始皇帝,眉宇间豁达从容了许多。
生死之事,虽未全然看破,却也不再如往日那般执着。
而那关于修行境界的种种认知,皆是白信一一传授于他。
白信亦将这些道理,教给了朝中所有踏入此道之人。
“臣有一言,不知当讲否。”
白信开口道。
嬴政颔首:“武安君但说无妨。”
白信转身,目光落向那块静静矗立的陨石,缓缓道:“天降奇石,内蕴浩瀚天地灵机,此乃大秦之机缘。
陛下何不将秦门根基设在此处?迁走周遭百姓,再命墨家子弟于此筑起一座雄城。
日后,秦门**、大秦英杰,皆可自此而出。
如此,岂非大善?”
闻言,嬴政眼中骤然掠过一抹亮色。
此议甚妙。
“扶苏!”
他当即唤道。
一旁营帐中,扶苏应声而出,躬身行礼:“父皇有何吩咐?”
他修为已达辟脉七层,较之嬴政略低一筹,只因修行时日尚短,进境自然稍缓。
另一侧,兰儿悄悄朝白信眨了眨眼。
她已筑基一层了。
自最初便跟随白信修行的她,能有此成就,亦是水到渠成。
就连那小小年纪的外甥子风,如今也已是辟脉五层的好手。
嬴政肃然道:“朕命你为秦门副门主,协同武安君,联络墨家,迁徙陨石周边民户,环绕此石修筑一座大城。
此处,便是日后秦门总坛所在。
你可能胜任?”
扶苏挺直脊背,高声应道:“儿臣,领命!”
“甚好。
朕便先回咸阳,此地诸事,尽托付于你等。”
嬴政面露满意之色,又将仍在陨石附近修炼的众臣召出,起驾返程。
国事政务,终究不可长久荒怠。
“恭送陛下!”
白信与扶苏等人齐声相送。
直至那车驾仪仗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,众人方收回目光,开始着手布置一切。
“兄长,往后我们便要长留于此了么?”
白兰轻声问道。
白信微微一笑:“大抵如此。
留在此地修行,进益更快。
子风,你说是不是?”
“正是!”
子风虽年仅九岁,却已有了几分小男子汉的模样,闻言举起双手,雀跃道:“舅舅,我们许久未见,你可带了什么好玩意儿给我?”
白兰作势要敲他额头,嗔道:“顽皮小子,哪有这般与舅舅讨东西的?”
“子风尚幼,活泼些也是常情。
你小时候,可比他更闹腾。”
白信笑着揉了揉子风发顶,自怀中取出一卷帛册,递了过去:“拿去好生参悟,可助你筑基。”
“多谢舅舅!”
子风欢呼一声,接过帛册,转身便跑去找他的小虞阿姊玩耍去了。
扶苏见状,不由得低声劝道:“先生,子风那孩子不宜过分纵容,只怕他越发不知收敛。”
白信只是温和一笑,摆了摆手:“不妨事。
我身为舅父,总不好亏待自家外甥。
这样吧,筑城之事由我来安排,殿下负责调度百姓迁移,我去联络墨家那边。”
“好。”
扶苏颔首应下。
***
秦门总坛的建造,在嬴政启程后的第二日便正式动工。
扶苏迅速将周边民户迁往另行划出的安居垦殖之地,并在工地外围设下**,严禁闲人靠近。
墨家**不久便抵达现场,经多方勘测,提出数种筑城方案。
扶苏择定其中一项,工程随即展开。
不过一月光景,巍峨的城墙已拔地而起,将天降陨石严密围护其中。
“此前俘获的奴役,受天地灵韵滋养,身形较以往魁梧许多,气力更是增长数倍。
如今一人可抵昔日五人之功。”
李稷在旁禀报,“因而筑城进度远超预期。
再有一月,城内屋舍亦能全部竣工。”
白信闻言轻笑:“看来这天地灵气,并非只惠及修道之人。
如此说来,铁路修筑亦可提前完工?”
“比原先预估快了五倍有余。”
李稷肯定道。
“甚好。”
白信略作沉吟,又问,“那些奴役既得力量,可曾生过反心?”
“确已生乱。”
李稷继续道,“但很快便被驻军**。
斩首数千人后,余者皆安分如初,不敢再起异念。”
奴役虽得增强,然大秦将士修炼日久,实力更胜数筹。
弹压奴变,自是易如反掌。
“无事便好。”
白信对秦军之威深信不疑,转而叮嘱,“筑城之事还须加紧。
不过两月成城,这速度着实惊人。”
李稷笑道:“我等还计划在城内布设各类机关,亦于这两月内一并完成,届时更显神速。”
二人相视而笑。
这般进度,确属罕见。
“武安君,陛下急召!”
一名黑冰台锐士匆匆赶来,禀报道:“西方生变,陛下请武安君速返咸阳。”
“西方生变?”
白信神色微凝,当即将军务城防悉数托付扶苏,又将周钰等人留于原地继续修行。
筑基之境虽未能御风而行,但身法腾挪已非常人可及。
几个起落间,白信身影已消失在李稷视野之外。
自东郡至咸阳,若循常人行速,需七八日路程。
然白信全力奔行,仅两日便抵达咸阳城外,随即直入宫闱面见嬴政。
“敢问陛下,西方出了何等变故?”
白信躬身问道。
“据通武侯传讯,西土诸国集结数十万大军,欲与我大秦约战,一战定乾坤。”
嬴政沉声答道。
嬴政指尖摩挲着那份自西境传回的简牍,沉声道:“若此战大秦得胜,西方诸族须俯首称臣;倘若败北,彼等铁骑便将东叩函谷。
武安君以为如何?”
“西人何来这般胆魄?”
白信闻言,眉峰骤然锁紧。
不过数月前,他才将西方诸部摧折得俯首帖耳,如今竟敢主动邀战——西边那片土地,定然生了不寻常的变故。
**将简牍缓缓卷起,默然片刻方道:“朕亦不解。”
“彼辈号称集兵多少?”
白信追问。
“简牍所载,六十万。”
“六十万?”
白信眼底掠过寒芒,“西陲荒芜之地,竟能聚起如此军势?”
“通武侯奏报中确是如此言辞。”
嬴政抬眸,“武安君欲如何应对?”
“臣请亲征。”
白信拱手,声如铁石,“请陛下予臣十万锐卒,合通武侯西陲驻军,足可荡平宵小。”
此番他不敢轻忽。
西方敢以如此阵仗叫阵,必有倚仗。
三百万功勋点在心头灼灼发亮,系统晋升的契机近在眼前,但越是如此,越需步步为营。
“准。”
嬴政拂袖起身,杀意如朔风席卷殿宇,“令李信、蒙恬随征,通武侯在西策应。
明日开拔——朕要那六十万狂徒,尽葬黄沙!”
最后二字掷地铮鸣。
西人既敢挑衅,便该知晓要付何等代价。
“臣,领诏!”
白信肃然长拜。
**已显急意,明日出征正是要教那些西人瞬息坠入悔恨深渊。
离宫后,白信持诏寻至蒙恬、李信处,旋即奔赴蓝田大营。
十万修炼者士卒列阵待命,灵力暗涌如地火奔流;庚武所率五千铁鹰锐士肃立如林,气息皆在辟脉九层之境。
至于蒙恬、李信等最早随他修炼的将领,早已筑基功成。
中原将帅皆曾分批借陨石灵气破境,修为进益神速。
十万大军并五千锐士须臾整备完毕。
翌日拂晓,白信**既毕,接过宫中快马送来的虎符,挥师直指西北。
修炼之军驭灵而行,步履远疾于常旅。
约莫一月光阴,大军已踏过西域黄沙,翻越帕米尔皑皑雪线,在西麓与王贲部会合。
通武侯早已扎营相候。
“西境局势如何?”
白信勒马问道。
王贲将斥候探得的情报呈报上来:“西边诸国的人马正在前方不断聚集,据估算,总数约在六十万上下——这些国度竟能凑出如此规模的军队!”
白信对西方这番举动也感到疑惑。
几年前他与庚武西征,一路斩杀,敌军折损不下数十万之众。
短短数年光阴,人口断不可能恢复得这般迅速。
“莫非是凭空变出来的?”
庚武难以置信地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