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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那场杀戮使西方人口锐减,这六十万大军究竟从何而来?
白信沉吟道:“近来西方可有什么异状?”
王贲思索片刻,答道:“说来确实古怪。
自东郡天降陨石后,天地间灵气日益充盈,军中士卒修为皆有精进。
但奇就奇在,连万里之外的西方竟也受了影响。
彼辈虽不谙修炼之道,却个个力大无穷,体魄强度远超往日——就像那些修筑铁路的奴隶。”
此言印证了许负当初的推断:陨石灵气仅笼罩东郡,其量有限。
然天地法则已变,波及的是这整片寰宇。
“莫非西方人也如那些奴隶一般,自觉受灵气淬体,便以为有力与我等抗衡,这才纠集联军,约战于此?”
蒙恬推测道。
白信微微颔首:“有此可能。
但我总觉得,事情不会这般简单。
西方联军背后,恐另有支撑。”
“武安君意欲如何应对?”
王贲问道。
白信静思良久,方道:“明日我独往西方探查虚实。
大军按兵不动,待我归来再作定夺。”
李信当即拱手:“末将愿随武安君同往。”
庚武与蒙恬亦同时**,愿随行摸清敌情。
“不必。”
白信摆手,“我一人行动更为便宜。
倘遇险情,脱身也易。
若携尔等同往,反生顾忌。
况且西方之地尚有神会可为接应,不必过虑。”
庚武却道:“只怕神会早已叛变。”
“不会。”
白信语气笃定。
奴役契约仍在,他不忧神会反叛——除非有人能破除那契约束缚。
然系统所予的奴役,岂是此界之人可解?这系统来历神秘,他暗自揣测当属更高位面之物,在此低维天地间,断无**可能。
翌日,白信将兵权暂交王贲,令众将皆听其调遣,随即孤身离营,直往西方联军驻地而去。
战场约在小亚细亚,敌军大营便扎在此处。
悄然潜入营中,但见往来兵卒多是肤色黝黑之人。
白信隐在暗处观望,心中暗忖:这些西方人,莫非是往非洲征召了壮丁?
白信的目光扫过营地,心中已有了几分推断。
这些西方人的念头倒是走得颇远,莫非是将那三角贸易的雏形,生生往前提了数百年?
他在敌阵中穿行,身形如风,足不点地,悬于半空。
营中士卒虽经灵气淬炼,体魄远胜常人,一人可抵昔日五人之力,却无一人能察觉他的存在。
王贲所言不虚,天地灵气果然正悄然改变着世间万物。
可营地**的景象却令他心生异样。
上千顶帐篷密密匝匝挤在一处,里头人影幢幢,却无半分活人气息。
白信悄然潜入,只见帐内站满了人——不,那已非活人。
个个无声无息,不呼不吸,有的已成干尸,有的身上还带着旧伤,细看竟似当年西征时所斩之敌,更有托勒密王朝那些被吸尽精血的遗骸。
一个念头骤然闪过:莫非西方人竟能驱尸为兵?
这猜想并非空穴来风。
若非有用,何苦将如此多的尸身千里迢迢运至此地?工程浩大,麻烦至极,他们却做得周全,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些尸身皆可为战。
西方的天地,看来也生了不寻常的变化。
白信能察觉到尸身上缠绕的邪气,那气息与法老身上的阴邪不同,不知又是何种禁术所为。
此战倒是愈发有趣了。
他静立片刻,悄然退出尸帐,隐入暗处。
感官如网撒开,将营中气息尽数捕捉。
很快,前军一顶黑色帐篷里传来浓郁的邪异波动。
白信悄声靠近,不料帐中之人警觉异常,他才近前,那人已掀帘而出。
白信身形一掠,凌空而起,没入夜色。
那是个披着黑斗篷的男子,面目隐在阴影中,周身邪气缭绕。
他在帐外驻足四顾,似有疑惑,终是未察异样,返身回帐。
“筑基一层,倒不算强。”
空中,白信低语。
西方修行之道与东方迥异,境界划分亦不相同,但凭气息强弱,仍可判其修为深浅。
那斗篷男子,想必便是操控尸群之人。
原来西方除了神会、狼人与血族,竟还藏着第四股不为人知的势力。
那个曾有望筑基的男子,若在往昔或许能掀起波澜,如今却已不足为虑。
白信未取其性命,只略作思忖,便决意西行至地中海畔,寻莉莉丝问清这行人来历,再定行止。
倘若敌营那人胆敢袭扰大秦驻地,以蒙恬与庚武之能,应对筑基初境的对手应当无虞。
五日后,罗马城廓映入眼帘。
此地光景已非旧时模样,昔日的繁盛再度苏醒,城垣依旧巍然矗立。
不仅罗马如此。
白信一路西来,见波斯、马其顿诸国竟皆存续,彼此未起吞并之战,仿佛被无形之手所约束,又或许在暗处遵从着某个共同的号令。
短短数年间,西方天地竟已悄然改换容颜。
在罗马城中稍作盘桓,白信再度动身,直往神会所在行去。
尚未踏入那座庄园,一股阴浊邪气已扑面而来,如瘴雾般缠绕在楼阁草木之间,仿佛整片土地皆被异物浸染。
“莫非莉莉丝等人已生叛心?可系统未曾示警,受其禁锢者本不该背主……”
白信心念电转。
难道世间真有能**系统束缚之人?
这念头令他愈觉兴味,身形一晃便潜入庄园深处,悄然落在一片葡萄藤蔓交织的庭院之中。
神会众人皆在,俱是熟悉面孔。
蹊跷的是,那邪气并非源自他们身上,而是自庄园最高层某间紧闭的屋内弥漫而出,浓稠如实质。
“武安君!”
一声轻唤忽从身后传来,竟是大秦雅言。
白信骤然回身,周身气机已凝至巅峰,目光如刃直刺对方——
正是莉莉丝。
“武安君,您果真归来了。”
莉莉丝眸中掠过一丝激颤,低语道:“此处不宜深谈,请随我来。”
说罢她已转身疾行。
白信紧随其后,心中无惧,纵有陷阱又何妨。
***
行至地中海岸,涛声拍岸处。
莉莉丝驻足,将神会近日变故简略道来。
原来那邪气并非源于会众——前些时日,一群恶魔强据此地,其实力深不可测,全会上下合力亦难抗衡,众人只得暂作屈从,假意归附,实则从未背弃白信。
若真存叛心,他们早已性命不存。
“那些恶魔更集结西方诸国大军,图谋东征,此计酝酿已久。
我等知主人必会归来,又苦于无法联络,唯有继续周旋,静候主人现身。”
莉莉丝续道。
神会之变,大抵如此。
白信信系统之能,亦信莉莉丝不敢妄言,默然片刻后抬眉问道:“那些恶魔……从何处而来?”
莉莉丝的声音在昏黄的烛光中显得格外低沉:“如今现世的那些恶魔,正是当年将禁忌之术授予法老的存在。
他们自深渊而来。
当年武安君离开这片土地后不久,恶魔的踪迹便出现了。
传闻中,吸血鬼与狼人的诞生皆出自他们之手——他们曾扬言要汇聚西方所有的黑暗之力,向东方的国度进发。”
“深渊?”
白信眉峰微动,这个词让他感到一丝意外。
他并非不理解其含义,只是穿越至今,在东方从未真正触及过如此诡谲的概念,没想到它竟真切存在于西方。
这世上,当真存在着那样一个唯有死者才能踏入的领域么?
白信沉默片刻,心中渐明:连穿越时空这等事都可能发生,那么存在幽冥、轮回或是深渊,又有什么值得惊异?
莉莉丝肯定地点头:“是的。
那些恶魔通过一扇门来到人间——我们称它为‘深渊之门’。
他们才是西方阴影中最强大的力量。
昔日神会尚存时,恶魔从不直接干涉人世,至多只是催生了血族与狼族。
如今神会衰微,再无强者制衡,他们便肆无忌惮了。
恶魔中的强者,远比神会鼎盛时更可怕。”
这一点,白信从莉莉丝身上便能窥见端倪。
如今的她应是神会残存力量中的最强者,可即便在天地灵气复苏之后,按东方境界衡量,她也仅停留在辟脉圆满之境,尚未突破筑基。
这样的实力,确实难以与恶魔抗衡。
“穿过那扇门的恶魔,有多少?”
白信追问。
“两个。
一个占据了神会旧地,另一个潜伏在东征军内。”
“深渊之门在何处?”
“神会西北方的山脉深处。
那是一片被死气缠绕的土地,四周荒芜,连一株野草也无法生长。
凡人与活物皆不敢靠近,触之即亡。”
“门后的深渊里,究竟有多少恶魔?其中至强者又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莉莉丝摇了摇头。
以她的地位与修为,尚不足以触及那些关于深渊核心的秘密。
白信心中却浮起另一个疑问:神会世代供奉的那些所谓“神明” ,为何从未降临驱逐恶魔?甚至未曾显现神迹,抑或阻止当年意图掌控神会的自己?
或许,神明根本不屑理会凡间蝼蚁的纷争。
信徒的虔诚,不过是一厢情愿的供奉,神明从未真正垂怜。
又或者,正如鬼谷子曾言:这世间本无仙,亦无神。
那些得以证道之人,早已离开此界,不会为庇护凡人而停留。
所谓神明,或许从来都是遥远而淡漠的存在。
“深渊中的恶魔,数不胜数。”
“但称得上至强的,只有七位。”
“世人称他们为——深渊七君主。”
一道熟悉的嗓音忽然自二人身后响起。
白信与莉莉丝骤然转身,戒备的目光却在看清来人后稍稍缓和。
那并非敌人,勉强可算故人。
是托勒密王朝的特沃丝拉,那位传说中的女法老。
“是你。”
白信双眼微眯,察觉到此女气息深沉,依照东方境界对照,竟已至金丹一层。
想必是近来天地规则变动之际,她突破了桎梏。
特沃丝拉唇边漾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轻声问道:“大秦的武安君,可是在思念我?”
白信随意地耸了耸肩,语气平淡:“我对活了上千年的老妇人没什么兴致。
你特意寻来,所为何事?”
“诛灭魔鬼。”
特沃丝拉历经千年岁月,自然不会为一句“老女人”
动怒,她继续道:“昔年我游历东方,鬼谷先生曾与我论及天地法则。
近几个月来,我隐约感到那法则有了扭曲变易之兆,仿佛被无形之手改写过,我的力量也因此精进了一层。”
她的话,恰好印证了白信心中的推测。
“那些地狱里的恶魔,察觉法则变动,也想冲破地狱之门,染指人间?”
白信顺着思路追问。
“不无可能。”
特沃丝拉微微阖目,周遭空气中流淌的稀薄灵气便如受牵引般涌入她体内。
她舒展眉宇,带着几分惬意说道:“这气息,在你们东方称作‘灵气’,我们则简称为‘气’。
人间之气,远比地狱深处丰沛。
它们渴望变强,自然想爬出来。”
白信却存疑:“但魔鬼只遣了两个随从现身?”
西方东征军里,连同神会暗中潜伏的魔鬼,实力并不算顶尖。
那绝非传说中的七大恶魔本体。